投靠
雪天路滑。
今日皇後孃娘免了六宮的請安。
太後也傳了話，讓皇後不用去壽康宮請安了。
景仁宮。
皇後摘下指套，在窗前練字。
白雪映著窗戶，室內比往常更亮一些。
練字的時候，順了不少。
剪秋從外麵掀簾子進來，默默去旁邊斟了一盞茶端在手上，走到皇後身邊。
皇後將一個‘福’字寫完放下筆，淡淡道：“打聽到了嗎？”
剪秋搖頭：“冇有，當時鐘粹宮所有宮人，都被打發出去了，就連禦前也是，當時隻有蘇培盛一人，在皇上身邊伺候。
不過，鐘粹宮兩株玉蘭，真的開花了。”
淑貴人在鐘粹宮的一舉一動，當然瞞不過景仁宮的眼睛。
早在鐘粹宮，用棉被包裹玉蘭樹，用炭火熏的時候，她就已經開始懷疑安陵容的用心了。
隻是冇有想到。
還真的讓她在大冬天，將花催開了。
“安氏是個有幾分本事的，此事夏氏也參與了嗎？”皇後問。
“聽夏氏身邊的人說，夏氏先前確實每日都會練琴，倒是安氏那邊，先前除了會每日去看看花，其餘的竟然一點都冇有露出來。”
“安氏謹慎，近身的事情，都是自己的陪嫁打理，打探不到也在情理之中。翊坤宮那邊什麼反應？”
“華妃聽聞皇上讓人給鐘粹宮挖池子，發了好大的脾氣，罵人的話，不堪入耳。”
“華妃還是那樣的小性子，一個池子而已，皇上喜歡，有什麼不可以的？”
皇後冷笑出聲。
這纔是皇上頭一年大選，就這樣沉不住氣，以後可怎麼辦？
“皇上既然捧著她，本宮自然也不會拂了皇上的麵子，你去挑些好東西，給淑貴人和昭常在送去吧。”皇後端起茶盞淡淡吩咐。
“是，奴婢明白。”剪秋福身離開。
……
“狐媚東西！”
翊坤宮內，又碎了一盞瓷器。
正準備進門的麗嬪和曹貴人被嚇了一跳。
兩人相互看了一眼，忙進門請安，“華妃娘娘金安。”
“你不是說鐘粹宮成不了氣候嗎？現在可還有的說？”華妃冷冷的盯著曹琴默。
她心裡很慌，或許是女人的直覺。
她覺得皇上對鐘粹宮的安氏，有些不一樣。
“娘娘息怒。”曹貴人忙跪在地上。
“息怒息怒，你除了讓本宮息怒，還會做什麼？”華妃怒吼。
她到現在，連昨日鐘粹宮到底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
這種無力感，還是頭一次。
安氏的家世，本來就是這批嬪妃裡麵最高的。
若是安氏還得寵，難免將來有一天，會危及她的地位。
曹琴默跪在地上默不作聲。
她一時半會，也想不到對付安氏的法子。
鐘粹宮裡麵，冇有用的上的人手，夏氏隻是賜了封號，冇有晉位，也冇有藉口安插人進去。
安氏自從侍寢後，更是窩在鐘粹中閉門不出。
根本無從下手。
“娘娘息怒，嬪妾聽聞，那夏氏是個不安分的性子，如今得了封號，定然更加張狂，嬪妾這就讓人時刻關注著她。
昨日鐘粹宮琴笛合奏，夏氏定然已經投靠了安氏，嬪妾以為，可以先除了夏氏，安氏到時候孤掌難鳴，也很難走下去。”
曹貴人想到安氏閉門不出，就立馬想到夏氏。
這個夏氏，是個冇腦子的。
想要對付安氏不容易，想要對付夏氏還不簡單嗎？
曹貴人的話，讓華妃想起了夏冬春，確實是個張狂的性子。
“起來吧。”
“娘娘，鐘粹宮來人了。”周寧海突然在門口道。
華妃一愣，鐘粹宮的人來翊坤宮做什麼，“讓她進來。”
“嗻。”
“奴婢參見華妃娘娘。”南燭帶著雪青進門跪下。
華妃瞥了一眼地上的兩人，視線在雪青懷裡和手邊停頓了一下，懶懶道：“你們來做什麼？”
“啟稟華妃娘娘，鐘粹宮的玉蘭花開了，小主讓奴婢折了最漂亮的花枝，送來給娘娘賞玩，
另外，還有小主親手釀的玉蘭酒，和小廚房做的玉蘭糕，請娘娘品嚐。”雪青將雙色玉蘭花枝，高高舉過頭頂道。
“你們小主有心了。”華妃冷笑一聲，並不讓人接花。
但心情已經好了一點。
“要真是有心，怎麼不自己來？”麗嬪翻了個白眼嗤道。
華妃身子往軟榻上一靠，深以為然。
“回稟麗嬪娘娘，安小主本是打算自己來的，是奴婢攔下了。”南燭對著麗嬪說了一聲，
又轉頭對著華妃的方向繼續道：“小主新入宮不知，但是奴婢知道，娘娘這幾日都在忙著除夕夜宴的事，恐小主打擾娘娘，就將小主攔下了。”
華妃聞言，坐直了身子。
“小主新入宮不明情況，但是奴婢身為鐘粹宮的掌事姑姑，卻不能不勸著。
娘娘協理六宮已是繁忙，年下更是諸事都要娘孃親自過目，怎可為了一點小事打擾娘娘，讓娘娘分心。”南燭繼續道。
“嗯。這纔是一宮掌事。行了，東西放下，你們回去吧。”華妃道。
“是，奴婢告退。”
頌芝上前接過東西，二人行禮告退。
華妃隨手撥了撥插在花瓶裡麵的玉蘭花，“雪吻玉蘭，倒也是難得一見的景，難怪皇上喜歡。”
“娘娘您瞧，這玉蘭糕竟做成了玉蘭花的樣子，也好看。”頌芝取出糕點道。
隨後又打開盒子，取出了兩瓶玉蘭酒，一一擺在小桌上。
“娘娘，看著安氏的意思，是打算投靠娘娘？”麗嬪疑惑道。
華妃不語，給了候在一旁的周寧海一個眼神。
周寧海轉身下去。
“也不是冇有可能，誰都知道，娘娘是皇上最寵愛的人，加之娘娘協理六宮，新人想要投靠，翊坤宮可不就是最好的選擇嗎？”曹琴默道。
“是啊，皇後年老色衰，皇上不喜，新人不投靠娘娘，還能投靠誰呢？”頌芝附和。
華妃抬手撚起一塊玉蘭糕，但笑不語。
但心裡已經舒服了。
她認為幾人分析的很對，安氏幾次三番的示好，應該是要投靠她的意思。
既然這樣，也不是不可以。
總好過讓安氏去投靠皇後那個老婦好。
麗嬪見了，酸道：“這安氏，還真是會討人歡心。”
她之前氣安氏得皇上寵愛。
現在眼見著華妃對安氏似乎也有改觀，心裡有點酸。
“不會討人歡心，皇上怎麼會喜歡呢？你有這個功夫在本宮這裡說酸話，不如回去想想怎麼籠絡皇上。”華妃給了麗嬪一個白眼，不耐煩道。
“行了，你們都回去吧。頌芝，把除夕夜宴的冊子拿過來，本宮再看一遍。”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