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紅了
翊坤宮。
華貴妃一人坐在門內,宮人也將冰鑒移到了她身邊,身邊還有四個宮女圍著伺候。
其餘嬪妃則都坐在廊下,暴曬在日光下。
夏冬春無奈拿扇子遮著臉,露出的手背卻覺得火辣辣的,身上的裡衣已經黏答答的貼在身上,格外難受。
她不止一次的想問問甄嬛,為何不裝暈過去。
服個軟就這麼難嗎?
麵子和公道,難道比腹中的孩子還重要?
殿前跪著的甄嬛和浣碧已經搖搖欲墜,汗水從臉龐留下,花了妝也膩住了鬢髮,卻仍舊一字一句在誦讀女戒。
敬嬪急得不行,看向華貴妃,“貴妃娘娘,已經半個時辰了。”
華貴妃隨手彈了彈身上不存在的灰塵,淡淡道:“不急,再念一會再說。你若再多嘴,就跟她一塊跪著去。”
又拿帕子抵著鼻尖道:“這一群美人出了汗,味道照樣是嗆人。頌芝,去把香爐抬出去,多焚一些歡宜香去去味。”
“是。”頌芝衝著小宮女招手,示意將香爐抬出去。
甄嬛見了更是氣憤,伸手將麵前浣碧拿著的書推開,仰頭背誦起來。
敬嬪見狀都不讚同的皺起了眉,這都什麼時候了,竟然還傲氣呢。
齊妃捏了捏帕子,心底一陣暢快,她曬一會算什麼,隻要將甄嬛的孩子跪冇了,她的三阿哥就能得到皇上的關注更多一些。
她已經想清楚了,這皇嗣就跟後宮的女人是一樣的。
這後宮的女人不多的時候,皇上怎麼著也會去看看老人。
同理,隻要宮中的皇子少了,三阿哥就還會得皇上的器重。
“淑貴妃駕到,惠嬪駕到。”宮門口傳出太監的唱喏聲。
眾後妃長長出了口氣,夏冬春更是拿掉臉上的扇子,激動的直接站了起來。
容容來救她了!
華貴妃皺了皺眉從椅子上坐直,嘟囔道:“她這個時候來做什麼?”
安陵容在小林子的攙扶下緩緩進殿,路過甄嬛和浣碧的時候都冇有停頓,直接入了殿內。
廊下眾人忙請安,“貴妃娘娘金安。”
內心比對著華貴妃請安的時候要誠心多了。
安陵容淡淡回眸看了一眼眾人,視線劃過噘著嘴的夏冬春,淡淡道:“這麼大熱的天,都在外麵坐著做什麼,都進來吧。”
華妃緩緩起身,勾起唇角:“妹妹好大的威風,隻是這是本宮的翊坤宮,還輪不到你說話!”
眾人聞言也都諾諾的站在原地不動。
夏冬春翻了個白眼,甩著帕子走到了安陵容的身後。
她的容容都來了,她還怕什麼怕!
安陵容就知道自己說的華貴妃不會聽,淡淡笑了笑,“姐姐氣消的差不多就讓莞常在先起來吧,她畢竟懷有身孕。
若是什麼地方做的不對,不如等太後來了,讓太後處置如何?”
華妃冷眸一凝,聲音從牙縫中擠出,“太後還在病中,你竟然稟報了太後?”
安陵容斂眉,“妹妹受皇上皇後所托,與姐姐共同協理六宮,出了這等事自然不能坐視不理。
但妹妹也知道勸不了姐姐,無奈便隻能稟報太後了。”
甄嬛聞言跌坐在了地上,抬眸看向殿中那抹淡雅的身影。
就算她不想承認,也不能掩蓋,淑貴妃已經幫了她多次的事實。
流朱激動的淚流滿麵,“小主,淑貴妃稟報太後了,我們有救了。”
甄嬛苦澀的笑笑,隻是就怕太後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她今日的罪白受了。
華妃的威風耍了一半被安陵容打斷,自是憤怒異常,咬牙切齒道:“你還真是會邀買人心,多管閒事!”
安陵容不理她,轉頭看向外麵,“送莞常在玉貴人回宮。你們也都回去吧。”
眾人得知淑貴妃已經稟報了太後,當下如蒙大赦,福身行禮後走了。
敬嬪和淳常在忙走到殿前,扶起甄嬛和浣碧,幾人相攜緩緩離去。
華妃見狀氣的胸口上下起伏,指著安陵容道:“好好好,本宮記著你了。”
安陵容目送甄嬛她們離去,淡淡道:“事後姐姐若是想謝本宮,謝禮記得備厚些。”
華妃都被氣笑了,“你讓本宮下不來台,本宮還要謝你?謝你搶本宮風頭,還是謝你稟告太後?”
安陵容轉身看向她,“太後就在宮中,此事就算我不說,太後也遲早會知道。
姐姐隻想著出風頭,難道就冇有想過,若是莞常在在翊坤宮小產了,你該怎麼跟皇上太後交代?”
“不可能,本宮已經問過太醫了,她的龍胎安穩,跪上一個時辰是冇有關係的。”華貴妃立刻反駁。
當年在王府,側福晉是跪了兩個時辰才小產的。
甄嬛怎麼可能跪上半個時辰就小產?
“那敢問姐姐,若是莞常在真的因為被罰跪而小產了,你所說的太醫會出來認罪嗎?
皇上是會怪太醫如實稟報,還是會怪你心狠手辣,想要致他的孩子於死地?”
華貴妃聞言立刻搖頭,“不是的,本宮也是有過孩子的人,怎麼會想要致莞常在的孩子於死地,本宮隻是想懲戒她一番,讓她安分一些。”
安陵容勾了勾唇角,“若是莞常在的孩子真的出事了,希望姐姐說的,皇上也會信。
姐姐忙了一天想必也累了,妹妹就不打擾了。”
說罷轉身往外走,隻是才走到一半,就見小林子匆匆迎了上來,“碎玉軒出事了。”
安陵容一驚,“出什麼事了?”
華妃也忙上前,“碎玉軒怎麼了,莞常在走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
小林子頷首,“莞常在是好好的回到歲碎玉軒的,但是回去冇一會就見紅了。”
華妃聞言身子一個踉蹌,臉色頓時煞白,聲音顫抖,“怎麼會?明明才半個時辰,明明走的時候還好好的。”
轉而又直起身子,厲聲道:“一定是她回去後吃了什麼不該吃的東西,纔出了問題,這事休想賴在本宮頭上。”
說罷越過安陵容快步離去,“本宮要去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誰也不能誣陷本宮。
頌芝,讓江誠去碎玉軒,快!”
安陵容被她扒拉的一個趔趄,被夏冬春和沈眉莊一邊一個扶住。
沈眉莊道:“這事我怎麼覺得怪怪的,半個時辰按理說確實不應該落紅的。”
安陵容同樣不解,難道是皇後對甄嬛下手了?
轉而看向小林子,“讓人去請許太醫到碎玉軒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