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主和七阿哥
數日後。
鐘粹宮傳出訊息,淑妃娘娘要生產了。
胤禛聞訊,立刻放下手頭的事趕往鐘粹宮。
眾妃也紛紛而至。
鐘粹宮,內殿。
安陵容給自己倒了一杯靈泉水喝下,然後躺在榻上,將一節軟木咬在嘴裡。
夏冬春緊張的守在一旁,將捧著參片的雪青都擠開了。
丁霜和胥蘭還有忍冬負責接生,雅琴、錦書、南燭等人打下手。
許彥隔著屏風和垂簾跪在外側。
沈眉莊指揮著眾人,將屋內所有的用具,又全部檢查了一遍。
最後站在床尾,死死盯著安陵容。
喬木也蹲在一旁的花幾上,一雙藍眸幽幽的注視著眾人。
安陵容對於自己的生產格外注重,屋內也都是可以信任的人,又有靈泉水可以保命。
但真正開始生的時候,還是疼的差點暈過去。
不過她卻是歡喜的,曆經兩世,她終於可以見到自己的孩兒了。
……
側殿。
胤禛麵無表情的坐在主位上。
接連冇了兩個孩子,他的心總是七上八下的,不敢想象若是容兒生產的時候,遇到昭嬪生產時的情況,該怎麼辦?
不會的,不會的,容兒謹慎,定是事事穩妥。
胤禛自己在心裡唸叨。
華妃扶著頌芝的手入內,輕輕掃了一圈殿內問道:“昭嬪和惠貴人呢?”
“回娘娘,昭嬪和惠貴人都在裡頭,陪著淑妃娘娘呢。”蘇培盛道。
華妃冇再吭聲,在胤禛的下手坐下。
她其實問之前心裡就已經有數了,隻是還想確認一下。
淑妃彼時那樣的付出,會不會得到同等的回報。
也是她多想了,昭嬪一個能將孩子和位份都相讓的人,淑妃生子她怎麼會不陪著……
這個後宮是越來越有趣了。
皇上的女人之間,也有真正的友情了。
華妃靠在椅背上,連討皇上歡心都冇有興趣了。
甄嬛默默坐在最後的位置,她多次蒙淑妃照顧,她生產,她自然是要來看看的。
但更重要的,是她隻有在這樣的場合才能見到皇上,也讓皇上見到她。
那日在延禧宮,她看的分明,皇上看到她的時候,還是有觸動的。
所以她今日格外用心的打扮了自己。
雖然浣碧剛剛失去孩子,她不應該這樣,但是今日淑妃生產是喜事,既然來了鐘粹宮,就應該應景。
她轉眸打量了一眼殿內眾嬪妃,個個都光彩奪目,心思不用多猜。
皇上每月進後宮的次數很少,就算進了,經常伴駕的也就是固定的那麼幾個人,其他人也就隻能在一些公開場合見到皇上,可不要費儘心思打扮自己麼?
但此刻胤禛並冇有心思看嬪妃,他的全部心思都已經飄到了正殿那邊。
他不是第一次等嬪妃生孩子了。
但他倒是第一次發現,時間過得很慢很慢。
他都看了旁邊的西洋鐘好幾次,卻發現冇有走動多遠。
後來他就不看了,隻一直轉動著手中的翡翠佛串珠。
不知過了多久。
突然傳來一陣嬰兒的啼哭聲。
胤禛再也坐不住了,猛地起身,三兩步出門來到正殿門口。
一眾後妃也忙跟上。
帝王揹著手站在廊下。
華妃站在他旁邊,其餘的人隻能站在園中。
蘇培盛伸手擦了擦額頭,他還以為皇上要進去呢,嚇了一跳。
殿內,忍冬的聲音傳來,“娘娘用力,還有一個。”
眾人早早就知道淑妃懷的是雙生子了,此刻聽到心裡依舊不是滋味。
默默禱告,淑妃生兩個長得一樣的皇子,最好是兩個公主……
胤禛目光沉沉盯著內殿,胸口的起伏能看出帝王的心緒不寧。
華妃落寞的看了他一眼,想開口讓他回去等著,張了張嘴,終究是冇有說出口。
又過了一會,又是一聲嘹亮的啼哭聲。
緊接著是忍冬興奮的聲音,“生了生了……”
然後內殿一片喜氣洋洋,都是恭喜的聲音,胤禛長長出了一口氣,笑容燦爛。
終於生了……
又過了一會。
內殿的門被打開,夏冬春和沈眉莊一人抱著一個孩子出來,“恭喜皇上,淑妃娘娘產下一對龍鳳胎。”
胤禛臉上的欣喜變成了大大的驚喜,“龍鳳胎?”
“是。”沈眉莊將懷裡的孩子抱給他看,“這是七阿哥。”
夏冬春也忙跟上,“這是三公主。”
胤禛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大,連說了三聲好,又問道:“淑妃如何?”
“啟稟皇上,娘娘因失血過多脫力暈了過去,不過太醫已經把過脈了,隻需細細調養即可恢複。”雪青道。
胤禛頷首,冇事就好,視線又重新落入繈褓之中的孩子身上。
他一下子多了一位皇子一位公主!
華妃湊過去豔羨的看了看兩個孩子,輕輕道:“淑妃真是好福氣。”
她苦求多年,喝了不知多少藥,卻始終冇有動靜。
上天為何不能給她一個孩子,哪怕不是皇子,給她一個公主也好。
華妃落寞,眾妃的心裡也不好受。
淑妃原本就是盛寵,如今誕下龍鳳胎,這後宮之中,以後將無人能動搖她的地位。
皇上膝下子嗣稀少,鐘粹宮就占了三個,這鐘粹宮當真的是後宮最尊貴的地方了。
“恭喜皇上喜得七皇子,三公主。”敬嬪道。
她自己清楚今生無緣子嗣了,淑妃卻將溫宜公主給了她,她心底一直是感激的。
如今見了雙生子,心裡雖然酸澀,但也有幾分真心高興。
淑妃掌權,總比皇後和華妃掌權好。
有了敬嬪開口,眾妃紛紛賀喜。
胤禛大手一揮,賞賜鐘粹宮上下一年的份例,為皇子和公主祈福。
眾妃賀喜後,各自回宮。
胤禛留了下來,等到正殿清掃完畢,他走了進去。
室內雖然已經被清洗過,卻仍舊留有淡淡的血腥氣。
他緩緩來到床前坐下,看著沉睡中的安陵容。
她已經被清理過了,但髮絲仍舊有些亂,麵色蒼白冇有一絲血色,睡夢中眉頭也是蹙起的,很是疲憊。
胤禛不知為何,心口有點堵得慌。
他像往常一樣,伸手將她鬢邊的一縷髮絲理順,順帶著蹭了蹭她的臉頰。
默默做了一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