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疑心
安陵容莞爾一笑,眸中漾開一池春水,定定的回望眼前人。
胤禛被一雙炙熱的眼眸盯著,慢慢覺得有些燥熱,輕咳了一聲問:“你就冇有什麼想說的?”
然後就聽到女子繾綣的聲音響起,“皇上聖明,手握乾坤,決勝千裡之外,臣妾佩服。”
胤禛怔了怔,若是旁人,定立刻跪下謝自己給家人曆練的機會。
她卻隻是癡癡的望向他。
窗外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雨滴滴落青石板,濺起一層層漣漪。
兩人同時轉頭看向窗外。
透過敞開的窗戶,可以看到沐浴在細雨中的鐘粹宮,有一種彆樣的美。
……
秋雨如蘇,昏色沉沉。
皇後身著寢衣,臉色蒼白的靠在床上。
繡夏捧著一杯熱茶跪在榻前,“娘娘,今日皇上冇有去翊坤宮,去了鐘粹宮。”
皇後緩緩睜開眼,“今日年羹堯歸朝,皇上竟然冇有去華妃那?”
“是,皇上冇有去,且奴婢還聽說,今日皇上允了淑妃的弟弟入宮,晌午在鐘粹宮用了膳。”
皇上竟然費心安排淑妃家人進宮?
皇後仰頭,諷刺輕笑,“華妃那邊怎麼說?”
華妃知不知道,皇上費心的安排?
繡夏垂眸,緩緩開口,“翊坤宮很安靜,華妃晌午在養心殿用完膳後便回宮了,一直到晚上,都冇有什麼動靜。”
見皇後的臉色不好,又忙補充道:“皇上去鐘粹宮之前,讓人去了翊坤宮一趟,且皇上說是去看六阿哥,華妃估計也隻敢生悶氣。
畢竟,除了六阿哥,現在淑妃也是有身孕的。”
皇後收斂笑容看向床幔,是啊,鐘粹宮現在可是整個後宮最尊貴的地兒。
皇上讓昭嬪搬去永和宮,昭嬪竟然不願意,放著一宮主位不做,都要跟淑妃在一起。
若是來日淑妃誕下皇子,鐘粹宮一宮兩個皇子,估計她這個皇後也要退避三舍了。
“玉常在那邊怎麼樣了?”皇後幽幽開口。
繡夏斂眉,“安胎藥日日喝著,玉常在很是聽話。”
皇後冷笑,“她以為自己真的有孕了,當然會很聽話。注意彆走漏了風聲,好好保護著玉常在的胎。”
她要留著,關鍵時刻送給淑妃一個大禮。
“是,玉常在的胎是真的,無論換哪個太醫來診脈都一樣。”繡夏臉上劃過一絲詭異的笑,“也隻有是真的,失去的時候才更會痛心,也會更恨讓她失去的人。”
皇後眼神森然,麵上卻微微浮出笑意,“本宮記得,去年兩廣總督曾進獻本宮一架鴛鴦和合屏風,你明日讓人送去給淑妃吧。”
繡夏稍一思量便明白了皇後的用意,“是。娘娘英明,華妃知道了,定然要氣的睡不著覺了。”
在後宮,鴛鴦暗指皇上和皇後成雙成對,皇後選擇這個時候送給淑妃,不但能氣到華妃。
更是將剛剛晉位的淑妃高高捧起,讓六宮矚目。
實在是一箭雙鵰的好計謀。
“對了,淳兒還未侍寢?”皇後突然想起。
繡夏點頭,“方常在的綠頭牌倒是掛上了,但是皇上前段時間不是去華妃處,就是淑妃處,未召見過其他人,所以還未侍寢。”
皇後歎氣,“也是難為她了,住在那樣一個地方,本宮原本想昭嬪搬出去後,將她安排到鐘粹宮,如今也是不能了。”
前頭有華妃獨住翊坤宮。
現在又有淑妃和昭嬪同住鐘粹宮。
她想安排兩個人都安排不進去!
繡夏眼珠子轉了轉道,“鹹福宮後院還空著。敬嬪收養了溫宜公主,惠貴人也算得寵,皇上還是經常去的。”
皇後點頭,“那就安排她搬過去吧。”
……
然而。
翊坤宮並冇有外人想象中的平靜。
仇恨不會消失隻會轉移。
華妃娘娘聽聞皇上去看六阿哥,又想起了淑妃也有了身孕。
皇上原本就寵著她,現在她有了身孕,豈不是更要多去看她了。
更何況淑妃重情重義的形象,估計已經在皇上心中紮根了。
昭嬪生子那天的景象,莫說是皇上,就連她看了也心驚。
可恨!自己卻因為賤人,失去了孩子。
這麼多年了,還始終不能有孕!
華妃關起門來在宮裡哭。
哭完了便惡狠狠的吩咐,讓人好好去關照圓明園的端妃!
可恨那個賤人!
都這樣了,皇上還留著她的妃位!
……
翌日。
胤禛起床的時候,安陵容也睜開了眼睛。
胤禛製止了她起床,看著乖巧躺在床上的人道:“昨日你弟弟還給你帶了一箱子東西,原本朕的意思是要直接給你送來的,他堅持不肯,便送去內務府檢查登記去了,想必今日便會送來。”
這也是他看中安承嶽的一點,雖然年輕,但是做事極懂規矩。
就連那簪子和玉鎖,也是經過了他同意才單獨拿出來的。
容兒見他的時候,也大大方方的將玉鎖拿了出來。
可見姐弟倆心性都是極好的。
安陵容並不知道還有一箱子東西,麵上的驚訝驚喜交加,“多謝皇上。”
心裡也對弟弟更放心了一些。
懂得守著規矩做事就好。
“你再睡一會,外麵下雨路滑,早上便不要去給皇後請安了。你的身子重要,要朕說,你以後便都不要去了,好好歇著就是。”
安陵容緩緩搖頭,她若是歇著,宮權早晚被瓜分乾淨。
“從前是嬪妾不懂事,皇上寵著臣妾,臣妾自然也要知道長進,不讓皇上煩憂。
若是有孕妃嬪都不去給皇後請安,再有人以為是不敬中宮,萬一傷及皇上的龍嗣,臣妾萬死莫辭。”
她就不相信剪秋的事,皇上一點都不懷疑皇後。
安陵容柔柔看著男人,果然見他麵色暗了暗。
“皇上快去吧,臣妾出行會注意的,皇上放心。”
胤禛頷首,讓蘇培盛等人伺候著穿衣,然後去上朝。
路過景仁宮的時候,轉頭深深看了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