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撥離間
中秋夜宴,皇後要主持祭月。
在乾清宮殿前,東向立一架屏風,兩側擺放雞冠花、毛豆枝和鮮藕等物品。
屏風前設一張八仙桌,桌中擺放特製大月餅,周圍綴以糕點和水果作為祭月供品。
由於月亮屬陰,故祭月儀式由皇後主持。
當月亮初升之際,皇後需親自向月神行禮,以祈求國泰民安、家宅平安。
祭月儀式結束後,皇後會按照皇家人口數目,將大月餅切成若乾小塊,分給諸人。
每人象征性地吃上一點,謂之“吃團圓餅”。
寓意著團圓和睦。
吃過團圓月餅後,太後便稱乏了,要先回宮。
皇後當即起身,對胤禛道:“天黑了,臣妾送太後回去。”
胤禛點頭,又看了她發間的玉簪一眼,“你先去吧,朕一會再去看你。”
皇後羞澀一笑,轉身扶著太後走了。
卻在出了大殿後收起了笑臉,抬頭望瞭望天上的明月,不由想到,皇上隻有在初一十五的時候,纔會顧忌著老祖宗的規矩去景仁宮。
她這個皇後,要權利冇權利,要寵愛冇寵愛,是何等的悲涼。
皇後伸手拔下了發間的玉簪冷笑,如今竟然要靠一個死人來爭寵。
轎輦停在壽康宮門前。
皇後下轎後去攙扶太後入內。
殿內,太後坐在軟榻上抬眸看向皇後,“哀家知道你看不慣淑嬪,但是眼下她剛有身孕,前頭又出了那麼多事,你要忍著,不要將自己和皇上的情分都耗光了,才追悔莫及。”
皇後站在太後身前,垂眸看著腳尖,半晌緩緩道:“是,臣妾知道了,太後早些休息,臣妾改日再來看您。”
說罷便扶著繡夏的手離開了。
太後被她氣的一噎,轉開臉歎了口氣。
竹息目送皇後走遠,轉頭看向太後:“您不喜歡淑嬪。”
太後又歎了一口氣:“哀家一看到她,就會想到先帝的舒妃,實在是喜歡不起來。”
竹息點頭:“淑嬪的氣質,確實跟她有些像。”
太後搖頭,目視遠方:“不光是氣質,還有皇帝對她的特殊。
你瞧瞧淑嬪,雖然還是嬪,但是哪一項不是比妃位還要尊貴。
皇帝不立刻晉她妃位,應該是考慮到了哀家和皇後會反對,所以就乾脆先給了妃位的待遇,等到來日她誕下皇嗣,晉位也就順利成章了。
你可曾見過皇帝這樣為一個人打算?他這是在護著她。”
竹息無奈搖了搖頭,伸手給太後捏肩膀:“皇上想護著誰都不要緊,之前有華妃,現在有淑嬪,以後還指不定有誰。
您呀,最重要的是要顧忌著自己的身子纔是,隻要有您在,這後宮就亂不了。”
太後聞言點頭笑了笑,抬手拍了拍肩上的手。
……
宴會結束後。
胤禛去了景仁宮。
安陵容坐著轎子回了鐘粹宮。
在雪青和雅琴的服侍下卸了妝,換下了大節慶穿的錦服。
頭上的釵寰都拆掉後,安陵容伸手揉了揉脖子,“坐了這樣久,脖子都酸了。”
雪青伸手幫她揉捏,心疼道:“小主現在是有身子的人了,這樣的場合也實在不適合待太久。”
安陵容歎氣:“好在皇上勤政,不喜宮宴,宴會也冇有很多,下一次宴會也就是除夕了。”
雅琴沉思了一會,看向鏡中的主子,“太後孃娘今日故意挑撥,奴婢見華妃的臉色不是很好,往後會不會為難主子?”
雪青點頭:“太後當真是厲害,兩三句話就挑起了華妃對主子的敵視,奴婢也看見華妃麵色陰沉不善,後半場看到皇上送菜給主子的時候,就一直一個人喝悶酒。”
安陵容抬眸看向鏡中的自己,重生後原本清澈的眸子,在入宮後短短一年,便變得疲憊不堪。
“許多東西因為稀少而珍貴,皇上的寵愛,後宮的權勢,還有那個位置都是。
我與她想要的東西一樣,註定有分道揚鑣的一天。
太後沉浮後宮多年,能一針見血挑撥到要害很正常。以後你們都注意些,躲著點翊坤宮的人。”
收拾華妃不難,但收拾華妃身後的年羹堯不簡單,那樣一個莽夫,若是存了心跟安家過不去,是她不願意看到的。
“是。”雪青和雅琴雙雙應是。
雪青又道:“如今回到宮中,皇後背靠太後,輕易複起,咱們以後要更加小心了。”
如今主子有了身孕,她一想到皇後那層出不窮的陰毒的手段,就心裡發顫,連覺都睡不好。
雅琴點頭,“現在丁霜、胥蘭還有忍冬都在昭貴人那裡,主子這邊還缺少人手。不如先將忍冬調回主子身邊。”
安陵容沉思片刻搖頭:“我能照看好自己,昭貴人眼見著要生產了,身邊不能少了人,等她生產後再將人調回就是了。”
雪青和雅琴對視了一眼,無奈歎氣,主子向來說一不二,定下來的事情多說無益。
安陵容起身往床榻走,雪青忙跟著攙扶,“還好主子自己也通藥理。”
安陵容勾唇一笑,重生一世,許多事情她當然要提前準備,就算不入宮,哪家的深宅大院又乾淨了?
剛在床榻坐下,便聽到門外有腳步聲。
安陵容詫異抬頭,這麼晚了,還能有什麼事?
然後就聽到蘇培盛的聲音響起:“叨擾娘娘安睡,是奴才的不是。”
蘇培盛自然是要笑著接待的。
安陵容起身來到軟榻坐下,將人請了進來,“還不曾睡下,不知公公這麼晚來,是有什麼事嗎?”
蘇培盛忙將手中一個檀木盒交給雪青:“皇上有一物讓奴才交給娘娘,伴娘娘安睡,希望娘娘良夜好夢。”
檀木盒子精緻,入手溫潤。
安陵容接過檀木盒打開,裡麵赫然是一塊白玉鴛鴦佩,質地溫潤,觸手生涼。
她抬眸疑惑的看向蘇培盛。
蘇培盛忙笑開了花,“這玉佩皇上貼身佩戴多年,如今給了娘娘,可見娘娘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奴才恭喜娘娘。”
安陵容垂眸看著玉佩,唇角溢位幸福微笑,半晌方似想起來什麼似的,抬眸看向蘇培盛,臉頰快速劃過一抹紅,“請公公為我謝過皇上。”
蘇培盛隻是笑:“是。那奴才就告退了,娘娘早些休息。”
說罷退了出去。
安陵容這才收斂了笑容,將玉佩遞給雪青,“放妝台上吧,以後都佩戴上。”
這玉佩一看就是女人佩戴的,想也不用想定是純元皇後遺物,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