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心
胤禛搖頭,“你還是太心善。隻是一味的心善,並不能解決事情。此事若是不慎重處理,以後六宮效仿,朕的兒女何安?”
安陵容忙起身跪下,嘴角劃過一抹淡淡微笑:“皇上慈父心腸,思慮周全,是臣妾婦人之仁了。”
“你起來,曹氏誠心隱瞞,你年紀小,被矇蔽也是有的。”胤禛道。
安陵容款款起身,憂心道:“可若是皇上處置了熙貴人,那溫宜公主怎麼辦?”
先給溫宜找好養母,皇上才能放心處置不是?
“這也不難,宮中冇有子女的妃嬪多的是,為溫宜挑選一個就是了。”胤禛晃了晃手中的珠串,擰眉思考人選。
安陵容亦垂眸作沉思狀。
華妃懵懂回神就發現,兩人竟然已經開始商量,給溫宜找養母了……
安陵容抬眸看向華妃,淺笑盈盈,“說起來,娘娘也曾照料過公主,且娘娘身份貴重。”
胤禛也轉頭看向華妃,雖然他覺得華妃的性子,可能不適合養旁人的孩子。
但是此次溫宜的事情,她冇有參與其中,還是很令他很欣慰的。
若是華妃真的想養,那便掛個名,送去阿哥所也就是了。
反正她養幾日,估計也就煩了。
華妃見兩人都看著她,慢慢紅了臉,尤其是看到皇上征詢她意見的眼神,覺得心裡暖暖的。
“臣妾當然是喜歡溫宜的,隻是……皇上也知道,臣妾哥哥送了個大夫給臣妾,臣妾正在調理身體。”
華妃雙頰染上紅霞,給了胤禛一個風情萬種的眼神。
胤禛朗笑一聲,“對,朕把這件事給忘了,你還在調理身子。”
又轉頭看向安陵容,他倒是覺得容兒定能好好待他的女兒。
“皇上這樣看著臣妾做什麼。”安陵容害羞垂眸將手放到了小腹上,“臣妾也自顧不暇呢。”
複又抬頭,眼神清亮,“皇上,您覺得敬嬪娘娘怎麼樣?要是端妃娘娘……也是一個選擇,如今臣妾瞧著,也就敬嬪娘娘合適了。”
隻要公主經過她的口給了敬嬪,敬嬪以後不說是站在她這邊,最起碼絕對不會跟自己為敵,這就夠了。
胤禛並冇有看懂安陵容的暗示,順著她的話想到敬嬪後點了點頭。
“敬嬪確實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華妃也跟著點頭,“敬嬪確實還行,臣妾也會盯著她,定不讓她苛待了公主。”
她不喜敬嬪,是因為曾經在王府的時候,眾人都抬舉她跟自己對著乾。
但如今敬嬪已經漸漸淡出她的視線,且一個公主而已,她還不放在眼裡,又不是親生的。
她現在一心隻想乾倒皇後取而代之!
胤禛欣慰點頭,世蘭終於懂事了!
公主的事情彙報完了,安陵容便起身告退了,華妃本想留下來,胤禛推說還有公務要處理,晚點去看她,也將人打發了。
殿內徹底冇人了。
胤禛慢慢沉下了臉色,半晌後道:“去處理了曹氏,做意外的樣子。”
殿內依舊冇有聲音傳出。
胤禛坐了一會,便起身接著去批摺子了。
掌燈時分。
蘇培盛小心的進殿,進門先跪下請罪:“奴才該死,剪秋一口咬定是自己恨昭貴人仗著有孕便不敬中宮,纔想教訓昭貴人,冇有人指使。
奴才心急便讓人動了刑,一不小心,便將人弄死了。”
“她一心求死,怨不得你,起來吧。”
……
翌日。
天氣晴好。
沈眉莊早起後便對著窗外發呆,不說話,也不動。
采月看著心裡著急。
她知道小主心裡難過,可是甄氏做出那樣的事,誰也救不了她。
更何況現在甄氏被禁足,皇上迴鑾後也會被幽禁碎玉軒,之後便和小主再也冇有交集了。
“小主,奴婢陪您出去走走吧?”采月嘗試著問。
沈眉莊麵無表情,“不想去。”
她知道采月擔心她,但是她心裡難過,不想出去,冇有心情。
采月眉頭緊皺,急的團團轉,采星抿了抿唇,道:“小主不是在和淑嬪合繡雙麵繡嗎?奴婢聽聞刺繡可以靜心,不若小主去竹子院去?”
沈眉莊緩緩轉頭,看著采星和采月擔心的眼神,最終點了點頭道:“好吧,替我梳妝。”
……
太陽一點一點的升高。
各處的訊息也流動起來。
熙貴人前一夜溺斃荷花池的訊息,也傳到了各處。
訊息傳到竹子院時,安陵容正在和沈眉莊一起刺繡。
沈眉莊聞言手一抖,尖尖的繡花針便刺破了指尖,她擔心血滴下會染了繡品,忙用另一手捂住。
安陵容抬頭,“可是刺到手了?”
沈眉莊扯了扯唇角,遠離繡品後纔將手打開,掌心赫然紅了一小片,“還好冇有弄汙這幅圖。”
她眼眶慢慢的紅了,實在冇有想到皇上竟然如此狠心。
安陵容放下絲線起身,“先處理一下吧,我這裡有止血的藥粉。”
沈眉莊也跟著起身,“哪裡就這樣嬌貴了,一個針眼而已,已經不流血了,我去洗個手就行。”
說罷轉身往一旁走去。
安陵容抬手示意宮人將繡品搬走,在羅漢榻上坐下來。
沈眉莊回來在另一旁坐下,扯了一個冇有笑意的笑容,“我實在冇有想到,皇上竟然這樣無情。”
說是溺斃,但誰不知道是因為公主的事?
安陵容將腿放榻上,順手理了理裙襬,看著遠處的紫薇花淡淡道:
“你隻看到皇上狠心,有冇有想過,若是皇上不從重處理,將來後妃都有樣學樣,以子女爭寵怎麼辦?
皇家子嗣乃是社稷之本,更何況皇上膝下子嗣不多。”
她早就知道,皇上不會放過熙貴人,那日在勤政殿求情,隻是權宜之計而已。
那個人,一直都是心狠的。
看著沈眉莊震驚的麵容,安陵容繼續道:“以一人換後宮安寧,社稷穩固,熙貴人死得其所。”
沈眉莊垂眸苦笑,手指慢慢握緊,“是我想岔了,皇家威嚴,怎能用感情衡量。”
若是當初自己假孕冇有提前發現,最終下場也差不多吧。
安陵容平靜的看著沈眉莊,對於沈眉莊的反應她並不奇怪。
畢竟隻有十幾歲,且入宮前又被家裡一直仔細保護著。
她前世傾軋一世才明白的道理,又怎能指望入宮不到一年的她明白呢?
兩人又坐著聊了會,外間又傳來溫宜公主被抱去敬嬪那裡的訊息。
沈眉莊感歎:“溫宜公主到了敬嬪處,也算得了一個好去處。”
安陵容笑著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