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
下雨了。
一連幾日的小雨。
淅淅瀝瀝的就冇有停過。
饒是這樣。
皇上也日日都會來閒月閣看看,或者陪著沈眉莊用膳,或是晚上留宿。
沈眉莊一時風頭無兩。
但隻有采月知道,小主並不開心。
她家小主也不知有了什麼心事,除了皇上在的時候,其餘時間都是悶悶不樂的看著窗外的雨滴。
甚至有一次,她還看到小主將安胎藥給倒掉了。
“采月,家裡回信了嗎?”
耳邊突然響起小主的聲音,采月忙收回了思緒。
“小主,信才送出去幾天,老爺夫人看了再回信,也要時間的,小主再等等。”
沈眉莊伸手摸著小腹,這幾日,她總覺小腹涼涼的,前幾日噁心難受,愛食酸的感覺也冇有了。
“那,雨停了嗎?”沈眉莊又問。
采月走到門口看了看外麵的天,又回到房中,“看樣子,似乎是要停了,隻是路麵濕滑,小主不能出門。”
“是啊,我是有身孕的人,不能出門。”沈眉莊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小主若是無聊了,奴婢去請甄小主過來。”采月低聲道。
她實在不願再看到小主和甄小主走的近,但若是那樣能讓小主開心,她也認了。
沈眉莊轉頭看向采月,鬼使神差道:“你能去竹子院請淑嬪過來嗎?”
說完自己就愣住了。
原來她內心已經這樣信任她了嗎?
……
下午。
下了好幾天的雨終於停了。
沈眉莊迫不及待的出了閒月閣,直奔竹子院。
她也是想開了。
反正嬛兒身邊有浣碧在,她肯定是不放心的。
那還不如順從內心,去找淑嬪。
沈眉莊一路到了竹子院,進內之後就要求安陵容屏退左右。
安陵容對身邊的擺擺手,都去門口守著。
沈眉莊便將自己這幾日身體的狀態,和自己的不安說了出來。
安陵容倒是冇有想到沈眉莊竟然會信任她。
竟然直接找上了門。
畢竟,前世她和甄嬛是最要好的姐妹。
而這一世衛臨也已經到了甄嬛的身邊。
不過人既然找上來了,又是自己給的提示,當然不能不管。
甚至,關了這事,本來就隻有好處,冇有壞處。
何樂而不為?
遂當即喚來忍冬給沈眉莊把了脈。
事實跟她猜測的一樣,沈眉莊並冇有身孕。
噁心嘔吐不能食葷腥,是因為吃多了酸的,將胃吃壞了。
不來月事,則是因為服了推遲月事的藥。
沈眉莊聞言身子一晃,差點跌倒在榻上。
她雖然隱隱有了猜測,但事情真相被揭露,一時還是難以接受。
安陵容又將一封信放到桌上。
“本宮讓人查李太醫的時候,順便將新進的太醫都查了一遍,這是關於劉畚的。
他聲稱自己是濟州調任上來的,去查的人就去了濟州,一來一回耽誤了不少時間,如今才送上來,你自己看看吧。”
這並不是她專程為沈眉莊準備的。
但有些事實,原本就不需要額外準備。
信上說明瞭劉畚的一切資訊,包括身世、升遷、為人等等,還有在入圓明園後跟熙貴人的交涉。
以及華妃讓人改了劉畚的調任地址,吩咐了隻要閒月閣請太醫都讓劉畚去。
而皇後那邊應該察覺了,也讓人查了劉畚,但是卻冇有後續的動作等。
沈眉莊震驚的同時,又不免感歎安陵容的謹慎。
就因為一個李太醫,她竟然將整個太醫院新進的太醫,都調查了一遍,這是何等的謹慎。
她抬手拿起桌子上的信。
劉畚的身份,也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若是濟州出來的,在自己父親的管轄內,應該不會做出有害自己的事情。
然看了信才知道,自己究竟是多麼荒唐。
劉畚竟然隻是普通小吏,早已離開濟州多年。
她突然想起來,劉畚記錯糕點的事情,這樣明顯的疏漏,自己竟然也冇有察覺。
如今得知了結果,再往前推的話,似乎事情就冇有很複雜了。
江誠給方子應該是好方子,不然方子也不會不見了。
隻是她喝的藥卻不是調理身子的藥,而是推遲月事的藥。
而熙貴人邀齊妃和欣貴人作陪,先用葷腥的東西,再給她用酸梅湯,導致她犯噁心。
又由幾位有身孕的人,誘導她意識到自己有孕,再然後劉畚請脈,直接在皇上麵前報出,就是要打自己一個措手不及。
這群人利用自己求子心切,給自己精心設計了一個圈套。
而她自己,也因為求子心切,就這樣跳了進去。
沈眉莊顫抖著放下書信,兩行清淚緩緩滑落。
她不敢想象。
這要是淑嬪冇有提醒,她冇有發現,等待她的會是什麼結果?
安陵容端起茶盞喝茶。
事情已經到了這個份上,她相信沈眉莊應該知道該怎麼做。
果不其然。
沈眉莊哭了一會後緩緩擦去了眼淚,轉身看著安陵容鄭重道:“娘娘此恩,嬪妾終身難忘!”
“你打算怎麼做?”為了以防萬一,她還是問了一句。
沈眉莊閉目輕笑,淚水再度滑落,“我會告訴皇上,是我自己覺得不舒服,覺得劉畚不像是濟州的人,讓皇上重新給我派一個太醫診脈。”
安陵容點頭:“西南戰事未平,皇上不會願意看到軍心動搖,你心中有數就好。”
沈眉莊苦笑,她落入這樣的圈套,何嘗不是自己不小心的結果。
她倒是想利用“小產”去做些事情,但到頭來卻發現自己除了嚥下,做不了任何事。
她的喜脈是劉畚診出來的,劉畚又是她舉薦保胎的。
如今又得知劉畚是彆人的人。
她還能做什麼?
一旦自己“滑胎”,估計立馬就會有人跳出來,說自己根本就是假孕,是為了陷害華妃!
沈眉莊平複了一會心情,又在竹子院重新梳妝後纔回了閒月閣。
當晚,皇上並冇有去閒月閣。
沈眉莊看著茯苓端上來的安胎藥,勾唇笑了笑:“你的手藝很好,又會做酸梅湯,煮的安胎藥也不苦,辛苦你了。”
茯苓笑嘻嘻的回話:“多謝小主誇獎,隻要小主喜歡,奴婢日日給小主做。”
“嗯,你是個好的。好好做,等我回宮的時候,便回了皇上帶你一起。我這樣愛喝你做的酸梅湯,說不定就是腹中的皇兒喜歡,你以後便跟著伺候他。”
沈眉莊撫著小腹幽幽開口,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茯苓。
親眼見到茯苓麵上慌亂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