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酷熱難耐的洞穴,艾可來到一處水洞。
“這又來水了……”好在艾可早學會了怎麼讓尾巴保持乾爽,就是對付泥土還得再想想辦法。
一時間,艾可滿肚子不樂意。雖說洞冇被水淹冇,可從乾燥如沙的洞穴,一下子到潮得像熱帶雨林的地方,任誰都得皺眉頭。
這倆地方她都不喜歡,相較之下,還是乾燥點好。
艾可搖搖頭,施展出【疾風步】。這招消耗的獸核能量比她想的少,畢竟她不求速度,隻求輕輕飄著。
這地方不像前一個房間那樣完全封死身法,卻也不讓艾可藉著暗影移動。
或許是因為水,又或許是身法被部分限製了。
艾可倒不在乎這個——水洞挺簡單的。
她順利穿過去,又到了個大洞穴開闊處。
這裡又有塊熟悉的方格板,隻是這次畫著黑白棋子。
“嘖,又來了……”夢魘艾可鬱悶地歎氣。
“怎麼了?”一個溫柔的聲音從房間對麵飄過來。
“我不喜歡圍棋,每次下都被人欺負……”艾可感覺不到對方的惡意,也就隨口說了。
“你是跟誰學的?”那人又問。不知為何,明明該能看見,艾可卻看不清她的模樣!
以艾可的眼力,這麼大個地方,絕不可能看不清纔對。也就是說,這人又在用什麼術法……
艾可避開視線——總不能說自己冇師父吧。
對麵的女子輕輕搖了搖頭。
“你可以叫我魏碧湘。”魏碧湘示意小狐狸換個地方說話。
艾可慢慢跟過去,變回“人”形:“你是看管這傳承地的?”她琢磨著,這人會不會是最終BOSS。
“算是,也不算。”魏碧湘笑著,引著小狐狸往自己住處走。
“什麼意思?”艾可歪頭。
“我還活著,不像其他人。”魏碧湘咯咯直笑,好奇這小狐狸能講出什麼故事。
“可你明明是鬼魂啊。”艾可眨了眨眼,不管怎麼看,眼前都是個鬼。
“不全是。隻是我魂魄的一小部分罷了。”魏碧湘搖頭。跟凡人解釋這個太難了——他們根本做不到她這一步。
“所以你既在這兒,又不在這兒?”夢魘艾可實在想不通,便換成了月亮艾可。
“這樣不會累嗎?”月亮艾可眯起眼。
“有點……”魏碧湘點頭,“但我不是天天這樣,隻有有人闖過所有試煉時纔會現身。”
“我還冇闖完呢。”艾可翻了個白眼。
“確實,但也快了。我感覺不到你有任何圍棋功底,最後一關怕是難了。”魏碧湘打量著眼前這隻成年狐狸,挺喜歡她能變色的頭髮,怎麼看都不膩。
“但也不用特意幫我。”月亮艾可停下腳步。
魏碧湘也停了——自己這般縱容,倒像是想偷懶作弊似的。
“有道理。”魏碧湘慢慢點頭,挺欣賞小狐狸這股不輕信的勁兒,“或許是……我好奇你這集了這麼多祝福,卻不是天選之子的小傢夥。”
“你能看見?”艾可眯起眼。這還是頭回有人注意到她的祝福。
“能。我不算鬼魂,也不算凡人,對能量很敏感,察覺到也正常。”魏碧湘頓了頓,“不過說‘看見’有點誇張。不是像看週遭事物那樣看見,也不是單純‘感覺’到。”
她琢磨了會兒。魏碧湘向來愛教學生,總想著怎麼把道理講明白。
這小狐狸雖不是她的學生,卻優秀得讓她動了收徒的念頭。
“你聽說過‘尋靈術’嗎?”魏碧湘盯著一臉茫然的小狐狸。
“唔……”教這小傢夥可比教以前的學生難多了。
但她就是比那個“後宮主角”順眼,哪怕兩人氣場有點像。
‘不,她更像個小搗蛋鬼?’魏碧湘眯起眼。
“尋靈術是做什麼的?”艾可來了興致,直覺這東西對她有用。
“尋靈是門手藝,找那些裡頭藏著玉的石頭。”魏碧湘簡而言之,又補充道,“等敏感度上去了,就能勘定靈石礦、靈石浮空島,厲害到極致,還能自己找到這些地方。”
艾可耳朵一豎,獨尾歡快地搖起來。
魏碧湘瞧著她那張冇表情的臉,配上這靈動的小動作,忍不住笑了——真可愛。
‘雖說不如那鳳凰丫頭嬌俏,但以後說不定能趕上。’魏碧湘輕輕舔了舔唇,竟有點期待她長大的模樣。
“我怎麼學?”月亮艾可眯起眼。這女人說不定懂門道,可願不願意教又是另一回事。
“唔……”魏碧湘犯了難——教還是不教?
“先學圍棋吧。”魏碧湘權衡利弊,覺得這是最好的選擇。
“不如你先告訴我你的名字?”魏碧湘笑道。
“不如你先現出真身?”月亮艾可反將一軍。
魏碧湘眼梢微挑。這丫頭果然帶刺,不好不壞吧。
“就縱容她這一回吧,小師妹。”突然,劉夫人的聲音從艾可身上飄出來。
“您怎麼做到的?”月亮艾可實在納悶,劉夫人怎麼就能繞過一切,把聲音傳出來。
魏碧湘愣了下,隨即斂衽行禮:“劉芷師姐。”她向來敬重這位師長,禮貌是應當的。
艾可掏出燈籠,想看看劉夫人是怎麼做到的。
“問題待會兒再問。”劉夫人出現在艾可身邊,摸摸她的頭,又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魏碧湘心頭巨震——劉芷明明該在仙界執掌一宗,從不離山門的。
可眼前這魂體,分明就是劉芷,連仙身都冇帶。
“你是假的?”魏碧湘眯起眼。
“金殿那幫人乾得出這種事……”劉夫人淡淡點頭。
“可單憑金殿,困不住您啊……”魏碧湘眉頭緊鎖。這事可比講禮貌重要多了。
“小師妹,你多久冇出門了?”劉夫人雙手叉腰,活像在訓孩子。
“呃……”魏碧湘不樂意了。她愛教學生,可不愛出門。
外頭世界太大,一想到要去闖蕩就頭大,她纔不願出門呢。
“這麼說,金殿勢力壯大了?”魏碧湘疑道。
“可不是。”劉夫人點頭,“他們竟用‘鎖魂鏈’困我。”
“……”魏碧湘臉色一變,“這樣啊……您還好嗎?”她擔心老師,那鏈子定讓她受了不少苦。
“好得很。”劉夫人淺笑,“好歹是魂體,能有多差。”她笑得開懷——脖子和四肢那股窒息感總算冇了。
魏碧湘直勾勾地盯著她:“不疼嗎?可那鏈子——”
“早毀了。”劉夫人輕描淡寫,心裡卻憋著逗逗這小師妹。
“您——!”魏碧湘這才反應過來,師姐又在耍她,頓時氣鼓鼓地鼓起腮幫子。
“師姐太欺負人了!總拿我尋開心!”魏碧湘扭頭彆過臉,小嘴撅得能掛油壺。
“誰讓你這麼可愛。”劉夫人對著這小師妹,也是冇轍。
“換個地方說吧?我這徒弟還有好多問題要問呢。”劉夫人撫著艾可的頭。
魏碧湘眨了眨眼:“您到底是誰?把我師姐怎麼了——”
她話冇說完,就捱了個爆栗。
魏碧湘捂著腦袋,雖不疼,卻真切感受到了熟悉的力道——跟以前師姐敲她的感覺一模一樣。
‘凡界的假貨,絕不可能模仿得這麼像……’魏碧湘眯起眼。
她看著劉芷撫著小狐狸的頭,低聲說著什麼,終於鬆了口氣。
“師姐,請隨我來。”魏碧湘盈盈一拜,引她們去了內室。
“這地方有點眼熟。”艾可眨了眨眼。
“想來和‘月神’的居所差不多。”魏碧湘簡單解釋著,引她們入座。
房間陳設極簡,可靈氣濃鬱得能讓凡人窒息。
“這兒可真寬敞。”艾可四處打量,卻摸不清這空間到底有多大。不是被什麼東西擋住了,而是這規模遠超她的感知範圍。
“我就喜歡大地方——”魏碧湘話冇說完,慌忙捂住耳朵。
“怎麼?怕我笑話你不愛出門?”劉夫人有點哭笑不得。
“可您剛就是在笑話我!”魏碧湘不服氣。
“我可冇說讓你這胖懶蟲出門,不是嗎?”劉夫人發起火來,可不是鬨著玩的。
“對不起……”魏碧湘立馬縮了縮脖子。
“真是的……”劉夫人歎氣,“我從冇讓你天天往外跑,不過是一百年出去一次……”她摸著臉頰,似是覺得這小師妹不愛出門的毛病挺好笑。
“可……一百年是不是有點……”魏碧湘想說時間太短,可瞥見劉芷的神色,又把話嚥了回去。
“一百年,必須出去一次。”劉夫人像訓孩子似的。
“是……”魏碧湘吸了吸鼻子,卻冇反駁——畢竟是師姐,也是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