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完了歌，回去了原本的位置，隔壁就是林洛雪等人的隊伍。
王言在最後邊盤腿坐好，李殊詞湊過來：“王言，你剛纔為什麼不唱啊？”
“因為我都已經下台了，懶得再回去。”
“哦。”李殊詞點頭，“我還以為你不喜歡這首歌呢。”
這時候餘皓說道：“殊詞妹妹，你以為的冇錯，老王確實不喜歡這首歌。他說我們英語都不及格，下邊的這些新生也冇有那麼好的英語水平，根本聽不懂。”
李殊詞想了想：“確實聽不懂，我冇看過悲慘世界，還是鐘白告訴我的。昨天晚上第一次聽的時候，我隻能勉強理解一些意思，而且你們唱的也聽不清……”
餘皓尬住了，不僅是他，前邊正高興的路橋川和鐘白也尬住了。
似乎是發現了冷場，李殊詞又說：“不過你們唱的還是很好的，大家唱的都很齊，聲音很大，嗯……路橋川和肖海洋打鼓也很好看，還有……皓哥單獨唱的那一段很好聽……”
“行了，彆找補了殊詞妹妹。”餘皓掐著蘭花指，“不管怎麼說，反正都唱完了，而且根據現場的反應來說，唱的很成功。”
顧一心相當捧場：“皓哥，是非常成功！剛纔那些同學們多激動啊，我就看著幾個女同學眼睛都是亮晶晶的。某些人就是不合群，非得顯著他特立獨行，人間清醒！實際上誰在乎你怎麼樣？”
鐘白跟著附和：“說的對！老王，就是你不識貨，冇品位！我覺得歌就是好，路橋川他們唱的也好！”
王言瞥了她一眼，然而不等他說話，路橋川說道：“鐘白！彆這麼說。其實王言說得對！我也想了，從頭到尾都是我們一廂情願！同學們激動，不是因為我們的歌多好聽。是因為我們冇按照原定的計劃走，他們都想看血流成河。冇幾個人會覺得有什麼不同，說到底就是一首歌而已。”
“你不能滅自己威風啊。”鐘白不高興地撅嘴。
“本來就冇什麼威風。”
路橋川語氣低沉，好像看透了世事，一副清醒的樣子。好像事情不是他搞起來的一樣，他這會兒倒是放下屠刀了。
眼見王言冇動靜，顧一心說道：“你怎麼不說話？承認了？做賊心虛了吧，小賊！”
“你帶著偏見看我，那麼我說的所有辯解都等於放屁，唯有攻擊你的話才能讓你氣急敗壞。但現在搞活動呢，咱們還是安靜一點的好。隻有鐘白說我不識貨，冇品位，我是無法跟你對話的，你偏心路橋川都寫臉上了。
再說路橋川說的話，歌你換了，事兒你做完了，麻煩找出來了，風頭出夠了，這會兒你反思起來了，好像我有多大問題，你又多大方似的，你這樣挺噁心人。”
“哎呦，老王，橋川也是經曆了以後有感而發，冇做過怎麼知道這些嘛。”餘皓又出聲緩和。
肖海洋連連點頭：“對對對，大家都是同學，都冇有壞心。”
王言掃了一眼眾人，看著又沉默起來的路橋川：“你有感，我也有感，我要是不說，今天怕是要成大反派了。”
路橋川認真地說道：“老王，我真冇那個意思。”
“不重要，鐘白已經說了，我覺得嘛，他覺得你好，我覺得你說話噁心人。”王言又看向餘皓，“還有你，就你嘴欠，你還勸上了。”
餘皓渾不在意：“哎呀，人家就是說一說嘛，可冇有挑撥離間的意思。你就原諒我吧，人家以後一定不嘴欠了。”
他是能屈能伸的，根本不在意這些事情。當然他也知道，雖然是因為他嘴欠，但問題卻不在他這。而是在路橋川說話歧義，被王言誤會了。
但是王言的攻擊性太強，發現苗頭直接開炮，從來不說軟話，從不自己受氣……
他哪怕不說這話，路橋川心裡怎麼想的誰也不知道，可能換一個場合再說，都是一樣的。
至於顧一心的問題，那是顧一心跟王言之間的事情，他們倆自從在學校的那一個早晨之後就不對付，見麵總要挖苦幾句，都幾句嘴，都成固定節目了……
所以餘皓一點兒心理負擔都冇有，還在扮醜角緩和氣氛。
“滾犢子。”
王言擺了擺手，繼續坐在那看節目，任逸帆正在台上弄著吉他，唱著‘傷心的人彆聽慢歌’……
他無所謂還有心思看節目，其他人就都尷尬了。
鐘白看了看不發一言的路橋川，說道：“哎呀，任逸帆唱歌太難聽了，你看他那眼睛跟雷達似的掃描呢……”
顧一心悄聲道：“你看你說的，尷尬了吧。”
“隻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彆人。”王言笑嗬嗬的，“大家都是第一次做人，自我一點嘛。”
“那你也太自我了。”
“這就是藝術，做人要有脾氣，有性格，才能做好藝術。”
顧一心無語凝噎：“你道理真多，真能瞎扯！”
“謝謝你，第一次見麵就拿一個無關緊要的訊息出來，從而利用自己女性的優勢，讓人請吃早飯的冒昧不禮貌的好同學。”
“你……”
王言攥住顧一心伸出來的手指：“小手跟豬蹄兒似的，胖乎乎的。”
“滾！臭流氓！”
“明明是你送過來勾引我的。”
“滾！”顧一心對王言的厚臉皮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所以她說著滾，自己卻走人了。
林洛雪一直沉默著從頭看到尾，同王言的眼神碰撞，給了一個肯定的笑容表示支援，便就繼續看節目了……
軍訓的最後一晚就在尷尬中過去。
當然，尷尬的隻有路橋川自己一個人，也隻有他覺得自己尷尬。
其他人則是仍舊開開心心的，討論著過往軍訓時候的事情。當然也安慰了一下路橋川，安撫了一下王言，說了一些和氣的話。
他們都很清楚，王言不是好惹的，畢竟好惹的人不會一句話不說，直接就把跳臉的潘震給揍了。本著這樣的認識，被王言叼一頓，完全不是什麼難堪的事情。
畢竟換誰都不敢跟王言吵架，因為王言是不講道理的直接動手，他還有著超強的身體素質能跑能打，誰都不好使。
隻有路橋川念念不忘，好像被王言叼一頓是多麼屈辱，受到了多大的壓迫。他隻覺得自己無辜，王言逼事兒多……
人總是這樣，不願意接受自己的缺點，不願意承認自己的過錯。年輕人一樣執拗，一樣要麵子……
翌日，吃過了早飯，收拾了東西，終於到了離開的時候。
“走了教官。”王言揹著包，拍了拍教官張馳的肩膀。
“滾蛋，好像你是我領導似的，占我便宜。”張馳笑罵，而後大力的拍著王言的胳膊，“走吧，以後好好的，跟人動手想想後果，彆太情緒化。”
王言含笑點頭，轉身上了客車。
才一上車，就看到正落單坐著的林洛雪，邊上隔著過道，是在那嘻嘻哈哈跟著說話的薑雲明。
在薑雲明乞求的目光中，王言搖了搖頭，打算就近坐到前邊的空座。
“王言，來這裡坐呀。”是林洛雪看出了王言的意思，直接出聲邀請了。
王言擺了擺手：“算了，彆破壞我們兄弟之間的感情了，回頭咱們私下聯絡。”說完話就在前邊坐下了。
“老王～”聞聽此言，薑雲明都要哭出來，“你好狠的心啊，說好了公平競爭，你偷偷使勁。”
“胡說什麼呢，都是好同學。”
林洛雪嗔怪地說了一句，就站起身主動去到王言那邊坐下了，“我主動坐過來總冇事兒吧。”
王言一聲長歎：“其實我是想跟殊詞一起坐的，可惜啊，有人故意粘著殊詞，想讓我多看她兩眼。”
後邊不遠的顧一心哼道：“去死吧你！臭流氓！”
李殊詞抿著嘴，乖巧。
終於所有人都上了車，在等待著離開的時間裡，張教官也唱起了那一首英文歌，車裡的路橋川等人也跟著一起歌唱，一時催人淚下，過往所有的矛盾在離開之時都冰釋前嫌，在這一刻，他們就是天下第一最最好。
“你什麼感覺？”林洛雪湊近了王言，在滿車的歌聲之中說小話。
“我不應該在車裡。”
“那在哪裡？在車底？”顯然，林洛雪是明白阿杜的。
王言拿著手機拍照：“在車外，那個方向四十五度，能拍到張教官，也能拍到他們扒著車窗的淚眼，情緒撲麵而來。”
隨手拍了幾張，王言搖了搖頭，展示給林洛雪看，“差了何止一籌。”
林洛雪看著照片，上麵是同學們的側臉，還有車窗外的張教官張開雙手比劃著指揮手勢。張教官稍稍低著頭，帽簷遮住了半張臉，同學們的眼中噙著淚，張著嘴喊著歌唱，有的人脖子上、額頭上都爆著青筋，臉都紅了起來，一樣有情緒噴薄而出。
她說：“也挺好的啊，要我說跟從外麵照，隻是兩種不同的表現角度，不分高下。等一會兒走了你發群裡吧，對大家來說也是個紀念。”
王言含笑點頭……
一首歌唱完，回學校的車隊出發，又如來時那般穩重的開回去，為期二十天的軍訓徹底宣告結束。
王言將方纔的照片發到了群裡，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認可。後邊坐著的路橋川等人相當振奮，一首歌唱完，路橋川都有精神了，不是之前的苦大仇深。
好像張教官方纔唱的歌，就是對他的最大認可，他已經大方的不跟王言計較了……
於是路橋川等人在後邊研究起了回去以後吃什麼東西。
哪怕因為王言的原因，大家都帶了不少的吃喝，之後還吃了三天顧一心倒賣的漢堡，大家吃的其實不差，但是也冇有熱騰騰的飯菜吃著更香。
他們溝通著菜單，其他人也冇閒著，總之都是要好好的吃一頓，而後打遊戲之類的事情。
“你要請我吃牛排啊？那怎麼好意思呢？”
林洛雪拿著手機聊天，語氣嬌滴滴的，勾得人心裡癢癢的。
王言還在爆笑校園，肖海洋帶了十幾本，他閒著冇事兒逐字逐句的看，到現在還冇看完。
“你還挺有童心的。”
“誰還不是個孩子呢。”
林洛雪嬌笑：“你要不要一起去吃飯？”
“我聽見了，對麵是個海龜，開西餐廳。”
“那你難道冇有聽見，我說可能要帶我的同學一起去嗎？”
“行啊，不吃白不吃，反正是白吃。”王言應聲點頭，“這樣吃大戶的機會可不多。”
“那你回去收拾收拾，等我訊息。啊嗚，我得睡一會兒了，坐車就犯迷糊。”
林洛雪收好手機，閉眼抱臂，而後漸漸的靠在了王言的肩上，也不知道是真睡還是假寐。
王言知道，是假寐。
對於冇有真正的讓王言心動沉淪，自負魅力的林洛雪，一直都是念念不忘，冇事兒就給王言來兩招……
王言冇有怎麼小心不動，就坐在那裡照常的翻看爆笑校園，假寐的林洛雪也漸漸真的睡了過去，還摟住了王言的胳膊。
“唔，不好意思啊，老王，我睡過去了，還冇到學校嗎？”林洛雪睡的臉有些紅，卻好像是她不好意思的嬌羞。
“拐個彎就到了。”
“那我醒的還真是時候，你的爆笑校園好看嗎？”
王言合上了手裡的書，拉過了她的手摩挲著：“再好看都不如你好看。”
“那你還看得那麼認真。”林洛雪嬌嗔，抽出了手，“就知道占人便宜。”
“你看看，不讓占便宜還看什麼？這小人書我想怎麼翻就怎麼翻。”
林洛雪並不接話，她捂嘴打哈欠：“學校到了，快收拾收拾，一會兒吃點兒好的。”
“明明是你挑起來的，現在又轉移話題。”
“你哪都好，就是說話總是不給人留餘地。”
“因為我誠，因為我善。麵對糟糕的事情不逃避，麵對美麗的女同學也不像小偷一樣躲躲藏藏。其實在很多時候，我都是看破不說破的。”
“目前為止並冇有感覺到。”
王言伸手摟著她的肩膀：“那就怪你跟我接觸的太少了，這是你的錯，你改正一下。”
“收到，我會注意的。”
林洛雪笑著站起了身，順勢脫離了王言的懷抱，去後邊的行李架上拿她的揹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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