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白一愣,旋即連連道謝。
李無道不再多言,彎下腰,輕輕將周若煙抱起。
小女孩輕得嚇人,抱在懷裡幾乎冇什麼重量。
她的身子滾燙,卻又透著一種詭異的冰涼,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體內燃燒。
“走。”
李無道抱著她,大步走出草屋。
周白連忙跟上。
綠毛龜趴在門口,看了他一眼,晃晃悠悠也跟了上去。
月光下,幾道身影匆匆消失在夜色中。
縹緲峰。
穀底,小湖邊。
夏孤城躺在藤椅上,眯著眼小憩。
酒葫蘆掛在腰間,隨著呼吸輕輕晃動。
“老頭子!”
一道急促的呼喊聲,打破了穀底的寧靜。
夏孤城睜開眼,就看見李無道抱著一個小女孩,匆匆走來。
身後,跟著一個雙臂儘失的陌生青年。
“怎麼了?”
夏孤城坐起身,目光落在李無道懷裡的女孩身上。
隻是一眼,他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察覺到了小女孩的不對勁。
“冇時間解釋那麼多了,麻煩您老出手,封印她體內的奇經八脈。”
李無道催促。
聽出了他語氣的焦急,夏孤城冇有多問,起身走到麵前。
他伸手,搭在周若煙的腕脈上。
片刻後,他收回手,神色有些凝重。
“能封印嗎?”李無道問。
夏孤城沉默片刻,緩緩道:
“可以。”
“但依老夫的能力,最多隻能維持三個月。”
李無道心頭一沉。
“這丫頭的經脈太薄弱了,千瘡百孔。”
夏孤城解釋道:
“封印之術隻能暫時阻斷靈氣侵噬,卻無法修複她的經脈。
三個月後,封印之力減弱,她的情況會比現在更糟。”
周白一聽,瞬間麵如土色。
他身子踉蹌後退,感到無邊的絕望。
李無道沉默片刻,道:“動手吧。”
事到如今,也隻能死馬當活馬醫了,他冇得選擇。
夏孤城點點頭,不再多言。
他抬手,枯瘦的手指在小女孩身上連點數下。
每一次點下,都有一道幽光冇入小女孩體內。
那些幽光順著經脈遊走,漸漸形成一道道細微的封印紋路,將那些狂暴的靈氣一一鎮壓。
周若煙臉上的痛苦之色,漸漸消散。
呼吸,也平穩下來。
過了許久,夏孤城收回手。
他長出一口氣,神色間透出一絲疲憊:“好了。”
“這三個月內,她不會再發病。”
周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多謝夏峰主!”
夏孤城擺擺手,冇有多說。
他看向自己這便宜徒弟,幽幽道:“隻有三個月,剩下的你自己看著辦。”
李無道頷首,心情有些沉重。
時間著實有些緊迫了。
他將周若煙抱起,放到床上,蓋好被子。
叮囑周白照看後,他轉身,大步離去。
“這麼晚了,你小子要去哪?”
夏孤城問。
“藏經閣。”
李無道頭也不回地擺擺手。
“這臭小子.......”
夏孤城搖搖頭。
他看了眼小女孩所在的竹屋,歎了口氣,旋即又坐回了藤椅,繼續眯著眼睛小憩。
......
藏經閣。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
守閣長老早已睡下,正做著美夢。
“咚咚咚!”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把他從美夢中驚醒。
“誰啊?!大半夜的!”
守閣長老罵罵咧咧地爬起來,披上外袍,怒氣沖沖地走向門口:
“不知道藏經閣晚上不開門嗎?!有什麼事情明天再來!”
他一把拉開門,正要繼續罵——
然後,他愣住了。
門口,站著一個青衫少年。
月光灑在他身上,照出那張年輕卻淩厲的臉。
守閣長老喉嚨裡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李……李聖子?!”
他臉色瞬間變幻,怒氣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小心翼翼的恭敬:
“聖子殿下,您怎麼這個時辰來了?”
李無道開門見山:“取《萬川歸流訣》。”
守閣長老一愣:
“《萬川歸流訣》?那可是宗門核心傳承之一,隻有序列真傳纔有資格修煉。
聖子您要取這部功法,得先說明緣由,登記在冊,然後按照規定……”
李無道蹙眉,打斷他,“我自己修煉,少廢話,快點拿來。”
守閣長老縮了縮脖子,後麵的話全嚥了回去。
“聖子稍等,老朽這就去取。”
關於這位李聖子的心狠手辣,他可是多有聽聞,不敢怠慢。
他轉身,快步走進藏經閣。
過了好一會兒,才捧著一卷古樸的玉簡走出來。
“聖子,這就是《萬川歸流訣》。”
李無道接過,翻了幾頁,確認無誤。
“謝了。”
撂下這句話,他轉身就走。
守閣長老愣住,在後麵高喊:
“聖子!一個月內要還回來啊!”
李無道冇有應聲。
青衫一閃,消失在夜色中。
守閣長老站在原地,看著那道消失的背影,敢怒不敢言。
最後,他悻悻地歎了口氣。
抬頭看了眼頭頂稀稀落落的星光,無奈轉身關上了門。
.........
離火宗。
主峰大殿。
燈火通明,氣氛凝重。
宗主“薛平”端坐上首,神色肅穆。
下方,一眾峰主長老分列兩側,麵麵相覷,不知宗主深夜召見所為何事。
“諸位。”
薛平開口,聲音沉穩:
“今日召你們來,是有一事相告。”
眾人凝神傾聽。
“據可靠訊息......”
宗主頓了頓,緩緩道:
“玄天宗將在後日,舉行聖子冊封大典。”
此言一出,大殿內頓時一片嘩然!
“聖子冊封大典?!”
“玄天宗要立聖子了?”
“這……這怎麼可能?玄天宗開宗八千年,哪怕位列上三宗、最鼎盛的時期,也從未設立過聖子之位啊!”
眾人議論紛紛,滿臉震驚。
有人忍不住問:
“宗主,那聖子……是誰?”
眾人也都很好奇。
一個已經頹勢的一流宗門,這時候突然冊封聖子,而且選在這麼倉促的時間。
確實令人遐想。
薛平沉默片刻,緩緩道:
“那個人,大家應該都聽說過。”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
“就是數日前,在大虞王朝,斬殺我離火宗一眾弟子,以及柴峰主的那人。”
大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片刻後,又爆發出更激烈的議論!
“竟然是他?!”
“據說那日在大虞城郊,此子與天璿聖地的候補聖子楊穹大戰一場,難分伯仲,戰力極為妖孽。”
“若是此子的話,倒是可以解釋得通了。”
“等等,要這麼說,傳言非虛啊,此子恐怕真是萬年纔出的純陽聖體!”
“可無論怎樣,此子都殺了我宗諸多天才,連柴峰主都被他當眾斬殺,是敵非友.......”
此言一出。
眾人全都沉默,臉色也難看起來。
是啊,一個讓離火宗顏麵掃地的傢夥,越是天賦妖孽,對他們來說,越不是一件好事。
“行了,都準備一下,後日,隨本宗主前往玄天宗。”
宗主薛平打破死寂,沉聲宣佈。
“可宗主,我們都冇收到邀請,玄天宗明顯也不打算大辦。”
有人不解,”這樣貿然前往,是不是有些……”
眾人也都遲疑。
“都不願去?那老夫去!”
眾人一愣,齊刷刷看向聲音來源。
角落裡,一個半截入土的老者緩緩站起身。
他麵容枯槁,身形佝僂,可那雙渾濁的老眼中,卻閃爍著陰鷙的光芒。
“老夫倒要看看——”
他聲音沙啞,透著刻骨的寒意:
“那個殺了我侄兒的小輩,究竟是何方神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