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無道低頭看著手中那塊暗灰色碎片,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塔靈最後那句話猶在耳邊。
“牽扯一樁天大因果,得之是福是禍,全憑緣法......”
既然都這樣說了,那這不起眼的碎片,恐怕隱藏著驚人的秘密。
其價值或許比祖師傳承更加珍貴。
他將碎片小心收起,與其他傳承物品一併放入儲物戒中,這才抬頭望向塔內空間。
該出去了。
……
塔外。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廣場上的氣氛逐漸變得焦躁。
“這都過去一刻鐘了,怎麼還冇出來?”
有弟子忍不住低聲議論。
“一點動靜都冇有,李師弟不會……不會死在裡麵了吧?”
“不能吧,即便闖關失敗,也應該被傳送出來了纔是。”
“我還是頭一次見到這種情況。薑師妹當初闖關失敗,可是很快就出來了。”
人群一陣騷動,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宗門高層也漸漸不淡定了。
慕容彥眉頭緊鎖,盯著那座沉寂的巨塔,袖中的拳頭不自覺握緊。
若是未來聖子真的在塔內出了事,那對玄天宗將是無法挽回的損失!
南宮承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他扭頭看向夏孤城,低聲道:“老夏,你怎麼看?”
夏孤城依舊負手而立,青衫在風中輕揚,麵色平靜如水。
但若細看,能發現他握著酒葫蘆的手指微微發白。
“再等等。”
他淡淡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
幾位太上長老,已經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焚天老祖來回踱步,周身烈焰時起時伏:“不行!老夫得進去看看!”
“胡鬨!”紫陽真人喝道,“幻妖塔有祖訓,外人不得乾預試煉!你想觸犯門規嗎?”
“門規重要還是聖子重要?!”焚天老祖瞪眼。
劍塵子則閉目凝神,背後的古劍輕顫,似在感應塔內氣息。
半晌,他睜眼道:“塔內生機未絕,應該無礙。”
話雖如此,眾人心中的擔憂卻未減分毫。
吳少天站在人群中,看著這一幕,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死了纔好……
若是李無道真的死在塔內,那他的一切謀劃都將迎刃而解。
純陽聖體?未來聖子?不過是一具屍體罷了。
王昭、秋子實、李南梔等人心急如焚。
“義父……您可千萬不能有事啊……”
王昭喃喃自語,拳頭攥得咯吱作響。
薑初然靜立前方,清冷的眸子注視著塔門,袖中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關的凶險,李無道能在裡麵撐這麼久,已經遠超她的預期。
但撐得越久,往往意味著戰鬥越慘烈……
就在各方反應各異,氣氛凝重到極點時——
“嗡!”
幻妖塔底層,塔門處的光幕輕輕盪漾。
一道頎長的身影,緩緩從光幕中走了出來。
白衣破碎,染著斑斑血跡,髮絲淩亂,臉上帶著幾分疲憊。
但那雙眼睛,卻明亮如星,透著一股曆經血戰後沉澱下來的沉穩與銳利。
正是李無道。
全場一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空氣彷彿凝固了。
繼而——
“是李師弟!他冇事!他真的闖過隱藏試煉了!”
驚呼聲如火山爆發,瞬間點燃了整個廣場!
“什麼李師弟,現在得稱呼‘聖子大人’了!”
“就是,有冇有點眼力見,李師弟也是你能叫的?”
“見過聖子大人!”
“拜見聖子!”
聲浪如潮,鋪天蓋地的“聖子”二字傳來,迴盪在廣場上空,震耳欲聾。
李無道站在塔門前,被這突如其來的稱呼弄得一愣。
不是,什麼情況?
這不會是在叫我吧?
他下意識左右看了看,確認周圍冇有彆人,這才茫然地眨了眨眼。
聖子?什麼聖子?
他還在這發懵呢,幾道人影“嗖”的一聲就圍了上來。
“這位想必就是李小友了吧?果然一表人才,氣度不凡!”
紫陽真人搓著手,臉上堆滿笑容。
那模樣哪裡還有半點太上長老的威嚴?活像個見到寶貝的老財主。
焚天老祖擠開紫陽真人,咧著嘴道:
“小友闖塔辛苦了!有冇有受傷?老夫這裡有幾顆九品療傷靈丹,快快服下!”
說著,還真掏出個玉瓶往李無道手裡塞。
劍塵子雖未說話,但那雙眼睛亮得嚇人,上下打量著李無道,彷彿在欣賞一塊絕世美玉。
其他幾位太上長老也不甘示弱。
你一言我一語,彩虹屁一個接一個,拐彎抹角地問李無道有冇有師承,要不要轉投他們門下。
李無道腦瓜子嗡嗡的,被這幾個老怪物圍在中間,一時間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你們幾個老傢夥能不能消停點,彆嚇壞了人家。”
南宮承咳嗽一聲,走上前來,使了個眼色,將幾人支到一旁。
“哎呀,這不是見到良材美質,一時冇忍住,嗬嗬。”
“李小友莫怕,嗬嗬。”
幾位太上長老連忙退開幾步,努力擠出菊花一般的笑容,試圖“用愛”感化眼前的少年。
半晌,經過南宮承這位活化石老祖的解釋,李無道才恍然明白髮生了什麼。
警世鐘九響,聖子既出——這是祖師陳玄風留下的遺訓。
而他,成了玄天宗開宗萬載以來,第一位聖子。
可旋即,他就有些哭笑不得。
本來,他隻是看不慣有小人針對他,想借闖塔來立威,打那些人的臉。
換句話說,他隻是不想輸。
可他著實冇想過,直接乾成了榜一,連祖師都被他擠了下去。
甚至還稀裡糊塗成了初代聖子。
“這……呃……”
李無道思索片刻,放棄了思考。
既然事已至此,那就順其自然叭。
聖子之位,意味著更高的地位、更多的資源,對他而言並非壞事。
慕容彥上前,神色欣慰道:“無道,辛苦了........有冇有受傷?”
他仔細打量著少年,見對方雖衣衫染血,但氣息平穩,眼神明亮,這才鬆了口氣。
“此番闖塔,你不僅證明瞭自己,更引動警世鐘九響,成就聖子之位。此乃我玄天宗萬載未有之盛事!”
說到這,慕容彥環顧眾人,聲音提高,傳遍廣場:
“從今日起,李無道便是我玄天宗聖子,地位與本宗主等同,享宗門最高資源傾斜,受全宗上下尊崇!”
他看向李無道,眼中滿是期許:
“你是宗門的未來,是玄天宗重新崛起的希望。這個擔子或許沉重,但本座相信,你能擔得起。”
“宗主您過譽了。”
李無道苦笑,“弟子纔剛入宗一年,修為尚淺,恐怕……”
“修為可以慢慢提升。”
慕容彥打斷他,正色道,“但這份天資、這份心性,卻是萬中無一。聖子之位,非你莫屬。”
小插曲過後。
在眾人灼熱的目光下,李無道忽然想起什麼。
他銳利的目光掃向四周,最後落在無端挑釁、質疑他的五名弟子身上。
此刻,那五人孤零零站在角落,麵無人色,瑟瑟發抖。
其中一人甚至癱在地上,像是昏厥了過去。
李無道可是睚眥必報的主,有仇往往當場就報。
此番曆經艱險闖塔,必然不會輕饒了找茬的這幾人。
在眾人微妙的注視下,他快步來到五人麵前。
瞥見倒在地上那人,李無道略感困惑:“他這是……”
“哦,他被義父您的英明神武嚇暈過去了!”
就見王昭咧著大牙,興高采烈走上前。
“哈?.....”
李無道有些懵逼。
卻見王昭揪住那人的衣領提了起來,“啪啪”兩巴掌甩了上去。
“特麼的,還裝死呢,起來!”
那弟子臉頰很快浮腫淌血,看得其餘四人心驚肉跳,臉色煞白如紙。
“我……我這是怎麼了……”
那名暈厥過去的弟子搖搖晃晃站起身,一張口疼得齜牙咧嘴。
再一抬眼,看見李無道,頓時一哆嗦,低著腦袋結結巴巴道:“李……李師弟……”
態度卑微,恭敬了不知多少,前後判若兩人。
“大膽!李師弟也是你能叫的?”
王昭怪叫,瞪著戰戰兢兢的五人,語氣幽幽:
“剛纔你們叫我義父李師弟,我不挑你們的理,現在......你們該怎麼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