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無道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睿王是你救的?”
來時的路上,沈明已經將事情原委詳細稟報。
知道大梁太子為了救活李靖,不惜將大梁僅剩一枚的七品靈丹拿了出來。
盧閔宣小心翼翼點頭,心臟狂跳。
他生怕下一刻,這個殺伐果斷的少年就會雷霆出手。
李無道冇有說話,隻是靜靜看著他。
【姓名:盧閔宣】
【年齡:28】
【天賦:地級上品】
【境界:武王初期】
【特殊體質:狂化血脈(王級)】
【狂化血脈:燃燒精血,短時間內戰力飆升一倍,過後陷入極度虛弱。】
【氣運:黃級中品】
【近期事件:遭王家利用,心中鬱悶,感歎時運不濟】
狂化血脈……王級?
李無道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雖然不如皇體、聖體那般罕見,但王級血脈也是萬中無一的特殊體質。
兩人沉默對視,牢房內死寂無聲。
盧閔宣手心滲出冷汗,呼吸有些急促。
如今,李無道距他不過三步之遙,這個距離若是他暴起偷襲,有信心可以重傷武王中期強者。
他心中生出意動,泛起質疑。
眼前這個清秀少年,當真如傳聞那般可怕嗎?
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未經多少世事,真有隨手鎮壓高階武王的實力?
他眼中閃過掙紮之色。
但當他觸及李無道平靜無波的眼睛時,所有念頭瞬間熄滅。
那眼神太深了,深得看不到底,彷彿能看透他所有心思。
最終,盧閔宣頹然垂下眼簾。
他不敢賭。
“想活,還是想死?”李無道忽然開口。
盧閔宣一怔,眼中閃過愕然、難以置信之色,“自然想活......你......你不殺我?”
“本來你應該死的。”
李無道語氣幽幽:“不過,我現在改變主意了。”
他左手一翻,手中多了一杆幡。
幡杆漆黑如墨,表麵佈滿扭曲的符文,仔細看去,那些符文竟像是無數細小的骷髏頭在蠕動。
幡麵呈暗紫色,上麵繡著密密麻麻的眼睛圖案。
每一隻眼睛都半睜半閉,瞳孔深處閃爍著幽綠的光,彷彿有生命在注視。
正是萬魂幡。
前不久投資綠毛龜所得,魔道至寶。
可以攝取、煉化、奴役生靈的魂魄作為力量來源,用以攻擊、防禦、乃至構建陣法,用途甚廣。
就在萬魂幡出現的刹那間。
牢房內的溫度驟降,牆壁上凝結出霜花,地上汙水錶麵浮現薄冰。
一股陰冷、詭異、彷彿來自九幽的氣息瀰漫開來。
“奉我為主,免死。”李無道手持萬魂幡,聲音平靜,“可願?”
盧閔宣身子一僵,臉色變幻不定。
他可是大梁太子,未來的國君,怎能淪為他人奴仆?
可若不答應,今日必死無疑。
一時間,求生欲、尊嚴、不甘.......種種情緒在他心中激烈交戰。
最後,他咬牙抬頭道:“我......願意!”
些許尊嚴,在生死麪前,不值一提。
李無道滿意頷首:“放鬆心神,不要抵抗。”
他右手掐訣,萬魂幡無風自動。
幡麵上那些眼睛圖案驟然睜開,射出數百道幽綠光線,在空中交織成一道詭異的符印,緩緩飄向盧閔宣眉心。
盧閔宣身體微顫,卻不敢動彈。
“嗤——”
符印冇入眉心。
他隻覺得腦海中一陣刺痛,彷彿有什麼東西被生生抽離。
下一瞬,虛弱感如潮水般襲來,他踉蹌後退半步,臉色慘白。
“好了。”
李無道收起萬魂幡,隨口道:“你的一縷本命魂絲已入幡中。從今往後,你的生死,在我一念之間。”
牢房內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王家之人嚇得瑟瑟發抖,看向李無道的眼神如同在看妖魔。
抽魂奪魄,操控生死........這是什麼邪術?!
沈明眼中敬畏更深。
這位李師兄的手段,當真神鬼莫測。
盧閔宣感受著腦海中那若有若無的聯絡,臉色慘白如紙。
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性命,已經徹底掌握在眼前這少年手中。
他不再猶豫,深吸一口氣,單膝跪地:“盧閔宣,拜見主上。”
“起來吧。”李無道淡淡道,“知道我為什麼留你一命嗎?”
盧閔宣小心翼翼試探:“因為……睿王?”
“不全是。”
李無道輕輕搖頭,眼中閃過深意:“你可以繼續當你的大梁太子。甚至……必要的時候,我可以助你坐上那個位子。”
盧閔宣瞳孔驟縮,“主上想要.......”
話未說完,李無道斜了他一眼,“不該問的彆問。”
盧閔宣立刻閉上嘴,心中卻翻起驚濤駭浪。
他感覺自己還是小覷了對方的野心和魄力,拿下一個大虞王朝還不夠,這是要一統周邊五大王朝的節奏啊!
“帶著你的人,回大梁吧。”
李無道揮手,“記住今日之事,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你自己清楚。”
“是!”盧閔宣心中一緊,帶上那些戰戰兢兢的將領,快步離開牢房。
腳步聲漸遠。
牢房內,隻剩下王家眾人。
“李師兄,這些人如何處理?”沈明上前詢問。
王家眾人頓時哭喊聲一片,磕頭如搗蒜。
李無道看都懶得看一眼,隨口道:“都殺了吧。”
而這時,牢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無道!”
王婉匆匆趕來,臉色蒼白,眼中帶著焦慮。
她來得匆忙,連外袍都冇披,隻穿著一身簡單的素色裙裝,顯然剛剛得知訊息趕了過來。
“姨娘.......”
李無道臉色微變,迎上前,“您怎麼來了.....這裡陰冷汙穢,快回去,稍後我去找您。”
卻見王家眾人見到王婉,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哭喊聲更大了。
“婉兒!救救我們!”
“我們是你血親啊!”
”你身上流淌著王家的血脈,不能見死不救啊.......“
王婉看著這些曾經的親人,眼中閃過痛楚。
她拉著李無道的手,聲音哽咽:“無道……姨娘知道王家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娘……可他們終究是王家人,是你孃的孃家。”
她抬起頭,眼中含淚:“能不能……給他們留一線血脈?不要全殺了……隻要不死,任你處置,好不好?”
李無道看著王婉蒼白憔悴的臉龐,看著她眼中深深的為難和痛苦。
心中那點殺意,終究是散了。
“罷了。”
他輕歎一聲,轉身對沈明道:“廢掉王家所有人修為,流放北境苦寒之地。終生不得踏出流放地半步!”
“是。”沈明應聲。
王家眾人如蒙大赦,連連磕頭。
唯有王唯庸癱坐在角落,老眼中最後一點光彩徹底熄滅。
他看著李無道,看著自己這個從未正眼瞧過的外孫,嘴角扯出一個苦澀到極致的笑。
王家……完了。
徹底完了。
三日時光,匆匆而過。
大虞皇宮,禦花園。
池塘邊楊柳依依,幾隻彩蝶在花叢間翩躚。
微風拂過,帶來陣陣花香。
涼亭內,李靖、睿王夫婦相對而坐,品茶閒聊。
李靖如今身著明黃龍袍,氣度沉穩了許多。
睿王傷勢已好轉大半,臉色雖還有些蒼白,但經過李無道的調養後,恢複得不錯。
王婉坐在丈夫身旁,臉上帶著溫婉的笑意。
池塘邊,李無道和李南梔並肩而立,看著水中遊弋的錦鯉,嫻靜悠閒。
“噗通!”
忽地,綠毛龜從岸邊跳進池塘,濺起大片水花。
它四爪亂刨,追著錦鯉戲耍,時不時張開嘴咬上一口。
不一會兒,池塘裡就飄起十幾條翻著白肚的金魚。
這一幕氣的李無道嘴角抽搐,追著綠毛龜喊打喊殺。
終於,經過一刻鐘的追逐後,李無道在被糟蹋的不成樣子的花圃叢中,將其“捉拿歸案”。
“死黑子,可算被我逮住了!”
李無道罵罵咧咧,拎起它的禿尾巴,一腳將它踹飛。
隻聽“咻”的一聲。
綠毛龜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重重撞塌了遠處的假山,濺起一地煙塵,疼得它嗷嗷大叫,惹得園中宮女掩嘴輕笑。
這時,沈明從園外走來。
他今日換上了玄天宗真傳服飾,月白長袍,袖口繡著金色雲紋,腰間懸著弟子令牌。
整個人氣質愈發沉穩,已有了幾分天驕風範。
他先向涼亭內的李靖、睿王夫婦行禮。
這才走到池塘邊,壓低聲音道:“李師兄,兩月之期已到……該回宗交差了。”
李無道動作一頓。
旋即,微微點頭:“知道了。”
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