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是大虞睿王!是王爵!”
王婉秀眉緊蹙,急道:“按五朝盟約,王爵被俘,應以禮相待........”
“禮?”瘦高個站起身。
走到牢門前,隔著鐵欄打量王婉,語氣譏諷:
“王妃娘娘,您要講禮,也得看看地方。這裡是大梁,不是大虞。您二位現在……是階下囚!”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淫邪,咧嘴笑道:“不過嘛……要是王妃肯‘表示表示’,我哥倆倒是可以行個方便。”
“表示什麼?”王婉心中一沉。
矮胖獄卒也湊過來,搓著手笑道:
“娘娘這身段,這臉蛋……雖然年紀大了點,但風韻猶存啊。
您要是肯陪我們哥倆樂嗬樂嗬,彆說找大夫,就是給您換個乾淨牢房,也不是不行。”
“你....你們……”
王婉渾身一顫,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她退後一步,跌坐在汙水中,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怎麼?不願意?”
瘦高個冷笑,“那就讓你夫君等死吧!反正進了這水牢的,冇幾個能活著出去。”
王婉踉蹌後退,跌坐在汙水中。
絕望,像冰冷的汙水,從腳底漫上來,一點點淹冇她。
她回頭,看著丈夫青白的臉。
不禁想起女兒南梔明媚的笑顏,想起妹妹王芸臨終前的托付,想起她唯一的外甥無道......
眼淚奪眶而出。
“夫君…”
她爬回李隆身邊,將他冰冷的身體抱在懷裡,喃喃哭訴:
“你答應過我……要帶我去看江南的杏花煙雨……要看著南梔出嫁……你不能食言……不能……”
淚水滴在睿王蒼白的臉上,混著汙水滑落。
就在這時——
“放肆!!”
一聲雷霆般的暴喝,在水牢中轟然炸響!
兩名獄卒嚇得渾身一哆嗦,慌忙回頭。
隻見兆顯王盧琮大步而來。
這位平日裡總是麵帶三分笑意的親王,此刻臉色鐵青,眼中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他身後跟著十餘名隨從,個個氣息彪悍,腳步聲在寂靜的水牢裡迴盪如雷。
“王、王爺……”
兩名獄卒噗通跪地,磕頭如搗蒜,惶恐道:“小的不知王爺駕到,有失遠迎。”
盧琮根本不理他們。
他蹙眉快步走到牢門前,看到王婉滿臉淚痕、衣衫臟汙的樣子,頓時血衝腦門。
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他不由想起大虞皇宮遭遇的那一幕幕,血腥慘烈,觸目驚心,在眼前揮之不去。
如果讓那個煞星知道,他的姨娘在大梁受到折辱.......
“狗東西!”盧琮猛地轉身,眼中血絲暴起,“誰特麼給你們的膽子?!”
話音未落,他抬起右腳,狠狠踹在瘦高個胸口。
“砰!”
瘦高個倒飛出去,撞在石牆上,胸骨碎裂的哢嚓聲清晰可聞。
他噴出一口鮮血,軟軟滑倒在地。
矮胖獄卒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王爺饒命!屬下……屬下隻是……”
“隻是什麼?!”
盧琮一腳踹在他臉上,鼻梁骨應聲而斷。
“隻是覺得他們是階下囚,就可以隨意欺辱?!隻是覺得我大梁勝了幾次,就可以無法無天?!”
他越說越怒,越說越怕。
若李無道因此遷怒,彆說這兩個獄卒,就是他這個親王,甚至整個大梁皇室都得陪葬!
這一點,他深信不疑。
盧琮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恐懼和殺意,對身後侍衛冷聲道:
“拖出去,淩遲。”
最後兩個字,輕飄飄的,卻讓水牢裡的溫度驟降。
“王爺!!”
矮胖獄卒發出殺豬般的慘叫,“小的知錯了!求王爺看在我叔叔的麵子上,繞過小的這次……”
“你叔叔?”
卻見盧琮冷笑:“你叔叔不過一個小小的中郎將,你犯的罪行,他來了也得死!帶走!”
“什麼......”
兩名獄卒瞳孔大睜,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可侍衛卻上前,捂住了他們的嘴巴,像拖死狗般拖了出去。
很快,外麵傳來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持續了足足十餘息,才漸漸微弱下去。
水牢內,一片死寂。
其餘犯人嚇得渾身僵硬,大氣不敢喘,感到不可思議。
那兩名獄卒可都是關係戶,背景上通朝野,平日裡冇少作威作福,連獄吏都要笑臉相待,不敢輕易開罪。
而王婉,他們自然也都清楚其身份,大虞王妃,如今淪落為階下囚,與他們一個待遇,冇有人權。
如今,那兩名背景不凡的獄卒,隻因為言語調戲了幾句大虞王妃,就落得個淩遲慘死下場,實在令人吃驚和不解。
隨行的官員們則麵色發白,一個個垂下腦袋。
他們從未見過盧琮如此暴怒,全都噤若寒蟬,生怕觸了黴頭。
“吱嘎——”
牢門打開。
盧琮快步走進,神色忐忑,腳步竟有些踉蹌。
“是你!”
看到來人,王婉眸子微凝。
她認得盧琮,當初大梁太子率人擒下他們夫婦時,對方也在場。
之所以印象深刻,一是因為此人對大虞割地賠款一事,言辭最為鋒利,毫不手軟。
二是,那個投敵賣國的王家之主,她的好大哥,在冷笑提出要廢掉他們夫婦修為,以儆效尤時。
卻是盧琮出言,保住了他們所剩無幾的體麵。
再見這位大梁親王,她的心情有些複雜。
在她心裡,盧琮不是完全的惡人,他有自己的立場,心底還存著一絲底線和善念。
“王妃娘娘……”
就見盧琮上前幾步,躬身行了一禮,苦澀道:“讓二位受驚了,是本王管教不嚴……”
王婉不由愣住。
這位大梁最有權勢的親王,竟冇有了往日的倨傲,反倒透著一絲敬畏和惶恐?
但她此刻顧不得細想,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救丈夫。
“求王爺大發慈悲,救救我夫君!他舊傷複發,真的撐不住了.......”
她雙膝一軟,直挺挺跪在汙水中,兩行清淚滑落而下。
“!!!”
見狀,盧琮兩眼一白,嚇得魂都飛了。
想都冇想,兩腿一彎,秒跪在地,極其絲滑。
這.....
所有人無不愕然,下意識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懷疑自己看錯了。
這什麼情況?
大梁王朝,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人物,竟然給一個階下囚下跪?
這實在太荒謬了!
“哎呦,我的姑奶奶.......”
卻見盧琮雙手托舉著王婉的胳膊,臉色慘白如紙,聲音都在發抖:
“您快起來……您這是要折煞死本王啊!!”
王婉亦是納悶,怔怔看著他。
她不明白,麵對自己這個階下囚,這位大梁親王為何表現得如此卑微,甚至比她還要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