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師兄,你怎麼了.....臉色如此難看.......”
見費翰握著傳音玉簡的手抖得厲害,額角冷汗涔涔,羅欣柔心中升起不祥預感。
“是……是師尊的訊息。”
費翰喉結滾動,聲音乾澀:“他老人家已到皇城,正在追問那李無道的下落,要……要來替我們討回公道。”
“太好了!柴峰主終於到了,這下定能……”
羅欣柔聞言,俏臉先是一喜,可話說到一半,那喜色便驟然凍結。
她猛地想起,剛纔那焚天煮海的赤金大日,那令聖地天驕都黯然認輸的恐怖身姿……
頓時,滿腔的希冀被冰冷的恐懼替代,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比費翰還要慘白。
“柴峰主實力強絕,武王境幾乎難逢敵手,可……可那李無道,他.....太過妖孽了!”
羅欣柔聲音發顫,最後幾個字,她幾乎是帶著哭腔擠出來的。
柴宴再強,能強過連聖地天驕都擊敗的純陽聖體嗎?
這個念頭讓她通體冰寒。
“彆慌,事情還冇到最糟的地步。”
費翰強行壓下心頭恐懼,眼神閃爍,“我已傳音敷衍,說我們已離開皇城,師尊一時半刻找不到我們。”
“趁現在,所有人立刻收斂氣息,隨我悄悄退走,隻要離開這片荒原,躲入城中人群,便有機會!”
兩人交換一個眼神,立刻低喝下令。
帶著一眾麵如土色的離火宗弟子,趁著眾人仍沉浸在聖體對決的震撼時。
如同受驚的老鼠般,悄無聲息地向人群邊緣溜去。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脫離人群的刹那——
“翰兒!”
一聲略顯蒼老卻中氣十足、隱含不悅的冷哼,如驚雷般在他們頭頂炸響!
一股淩厲的氣息隨之降臨,雖遠不及方纔聖體異象的威勢,卻也足以讓這片區域的空氣陡然凝固。
許多人被驚動,紛紛訝異地抬頭望去。
隻見夜空中,一名身著赤紅焰紋長袍的老者,淩空而立。
老者約莫六七十歲模樣,麵龐紅潤,一雙吊梢眉下,眼睛顯得狹長而銳利,此刻正微微眯起,閃爍著令人不適的寒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頜下一縷精心打理過的山羊鬍,此刻正隨著他慍怒的呼吸,微微翹動。
正是離火宗三峰主——柴宴!
費翰渾身一僵,猛地抬頭,瞳孔驟縮:“師......師尊?!您……您怎麼找到這裡的?”
柴宴負手立在虛空,整個人如一片火燒雲,氣息暴躁。
“哼!為師贈與你的那枚養氣佩,除了溫養血氣,百裡之內,亦可感應方位。”
他盯著費翰,狹長的眼中滿是怒意:“你這逆徒,竟敢謊報行蹤,欺騙為師?!”
費翰聞言,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
心中暗罵自己百密一疏,千算萬算,冇算到這一層。
“罷了,欺瞞之事,回去再與你算賬!”
柴宴一甩袍袖,不耐煩道:“先辦正事,那膽敢傷我離火宗弟子的狂徒何在?“
“本座要親手抽其筋、剝其皮,殺一儆百!”
說到最後,他臉上已浮起一抹殘忍的獰色。
費翰不喜反驚,冷汗瞬間濕透內衫。
他慌忙擺手,語速極快道:“師尊息怒!已經……已經冇事了!那凶徒……那凶徒已被徒兒解決了!”
“哦?”柴宴吊梢眉一挑,狐疑地打量著他:
“你先前傳音,不是說那人實力凶悍,你非其敵手,這才求援麼?怎麼轉眼之間,就被你‘解決’了?”
“這……這……”費翰額頭見汗,眼珠亂轉,情急之下,硬著頭皮編道:
“那小子雖強,但行事囂張,早已惹了眾怒!
方纔他與另一人激戰,兩敗俱傷,身受重傷逃遁,正好被我和羅師妹撞見,這才……這才合力撿了個便宜,將其格殺!”
說罷,他急忙向一旁的羅欣柔使了個眼色,帶著哀求。
“是……是這樣嗎”柴宴銳利的目光轉向羅欣柔。
羅欣柔嬌軀一顫。
在雙重壓力下,隻得硬著頭皮,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艱難道:
“柴師叔明鑒……費師兄所言,句句屬實。那惡賊……確是伏誅了。”
“.........”
周圍那些離火宗弟子,聽著兩人一本正經地胡謅,一個個嘴角抽搐,心裡早已翻起了白眼。
對個嘚兒!
你們兩個加起來,怕是連人家一根汗毛都碰不掉!
還“撿便宜”、“聯手格殺”?
人家一隻手,就能把你們倆當蒼蠅拍死了!
當然,這番話他們也隻敢在內心蛐蛐,萬萬不敢說出口的。
就在離火宗這邊“大聲密謀”、努力圓謊之時。
殊不知,他們的動靜,早已引起了李無道等人的注意。
“又是他們.......陰魂不散,嫌討打還不夠嗎?”
沈明眉頭緊蹙,不善的目光投向離火宗人群。
當他看清空中,那氣息張揚的紅袍老者,不由一怔,沉聲道:
“離火宗三峰主‘柴宴’?他竟親自來了皇城........難不成,是專為報複李師兄而來?”
一旁,楊穹正與李無道交談,聞言,劍眉微揚,眼中掠過一絲冷意。
“離火宗?區區一個二流勢力,也敢對李兄起歹念,還敢行這等以大欺小之事,是嫌宗門傳承太久了嗎?”
剛纔經曆了一場酣暢淋漓的論道,他早已將李無道視為朋友,焉能容許跳梁小醜在他眼皮底下蹦躂?
想都冇想,他扭頭對石茂淡淡吩咐道:“去,將天上那聒噪的老兒喊過來,我有話要問他。”
“是,楊哥!”
石茂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顯然對這份“差事”很感興趣。
他本就身材魁梧,此刻龍行虎步而去,更是帶著一股蠻橫的氣勢。
幾步跨到離火宗眾人附近,石茂仰起頭,對著半空中那惹眼的紅袍老者,毫不客氣地揚聲喝道:
“喂,天上那紅袍老頭,速速滾下來!”
半空,柴宴正在訓斥費翰,一副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模樣,聽到聲音不由抬起頭,蹙眉掃向四周。
“彆特麼看了,老子說的就是你!彆在那杵著礙眼了,速速滾過來,我家主上要見你!”
冷不丁被這粗魯的呼喝打斷,柴宴臉色有些難看。
他擰著眉頭,狹長的眼睛掃去。
待看清出聲者,隻是一個武王境中期的壯漢時,一股邪火“噌”地就冒了上來。
以他離火宗三峰主的尊貴身份,平日走到哪裡不是受人敬畏?
何曾被人如此當眾辱罵、呼來喝去?
若依他平日暴躁的性子,早就一掌將這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拍成肉泥了!
不過,柴宴能混到峰主之位,也並非完全的莽夫。
他瞥見石茂身著不俗,氣質彪悍,似有依仗,不由有些驚疑不定。
旋即,他強行壓住怒火,打算先探探底,沉聲問道:
“老夫似乎與閣下素未謀麵,敢問你家主上是?”
語氣雖硬,卻已留了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