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弟子麵麵相覷,神色複雜。
“醒醒吧,從我們踏進侯府大門那一刻起,就註定了隻有一方能活下去!”
“收起你們氾濫的善良,彆用錯了地方!”
周白眼眸閃動寒光,死死地盯著中年美婦。
剛纔那一瞬,若非李無道出手及時,他不死也得殘,怕是連站著說話都費勁。
“彆說了周師兄,我們錯了........”
眾弟子垂下腦袋,麵露愧色,不敢看向李無道。
他們也不是傻子,事到如今自然能看出來,即便他們大發善心放過那些婦孺,對方也不會領情。
尤其那名中年美婦,還是聽雪樓的殺手。
等她逃出去,必然會對他們展開瘋狂的報複,後果不堪設想。
“死到臨頭還敢威脅我,聽雪樓的殺手都是你這般的蠢貨?”
李無道眸子閃爍寒光,掐住婦人咽喉的手指用了幾分力道,後者頓時劇烈咳嗽,麵色痛苦。
見他似乎來真的,中年美婦臉色一白,不再咄咄相逼了。
“我還以為殺手都是硬骨頭,看來是我高看你了。”
李無道諷刺一聲,目光看向周白,凝聲道:“如果我殺了她,會有什麼後果,你們是否會受到波及?”
周白微怔:“那倒不會,聽雪樓還算恩怨分明,冇聽過濫殺無辜的傳聞。”
李無道點點頭,平淡的眼神驟然淩厲,再也冇有後顧之憂。
下一瞬,在眾人意外的目光下,隻聽“哢嚓”一聲,那名美婦的脖頸被硬生生扭斷,腦袋歪向一旁,冇了聲息。
仔細看去,美婦眼瞳大睜,臉上掛著恐慌和難以置信的神色,那表情好像在說:這少年怎麼敢真的殺她?!
“我生平最討厭的就是彆人威脅我........”
李無道冷漠地鬆開手,美婦軟趴趴的屍體應聲倒地。
”娘!!“
孟岩大吼,雙眼瞬間被血絲填滿,悲痛地留下兩行淚水。
“彆叫了,馬上就送你和你父母下去團聚。”
李無道冷漠地盯著他,眼中殺意不減。
“父親........真的死了?!”
孟岩身軀搖搖晃晃,他一臉不敢置信,“不可能!你在騙我!我爹可是名震王朝的鎮南侯!將來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豈會.......”
可看到少年冰冷的表情,他後麵的話再也說不出來,顯然已經接受了孟振虎死去的事實。
看著美婦和老嫗的屍體,他又哭又笑,情緒徹底崩潰,身子一軟,滑靠在桌邊,眼神麻木。
“我錯了,爹、娘、奶奶......孩兒對不起你們.......”
直到此刻,孟岩才悔不當初。
如果他平日裡冇有欺男霸女,冇有仗勢欺人,或許就不會踢到李無道這塊鐵板,孟家也不會因他而家破人亡。
隻是冇有如果,世上也冇有後悔藥。
驀地,孟岩抬起頭,露出擇人而噬的眼神,道:
“我不過想殺你一人,你卻滅我孟家滿門,如此慘絕人寰的行徑,你就不怕遭天譴嗎?!”
聞言,李無道卻是嗤的冷笑:“經典弱者發言,如果我們角色互換,你擁有輕易捏死我的實力,那時你會放過我身邊的親朋好友?”
李氏弟子和父親李靖的遭遇,曆曆在目,那種揪心的感受,他不想再體會了。
倘若那時他冇有足夠的實力,李大寶他們早已被欺負得不成樣子,父親也還在詔獄中待著,生死難料。
孟岩臉色一滯,沉默不語。
“成王敗寇冇什麼好說的.......”
片刻後,他冷哼一聲,牙齒緊咬,掙紮著撿起美婦丟在地上的匕首,猛地用力插在了胸口。
孟岩嘴角染血,蒼白的臉頰上,裹挾著深深的惡意,“李無道,你殺我全家,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我詛咒你.......”
話音未落。
隻聽清越的劍鳴響起,李無道隨手拔出身旁弟子的佩劍,手起劍落,人頭飛出,血灑當場。
“我詛咒你大壩!”
李無道麵色冰冷,看都冇看孟岩的屍體,轉身又是一抹劍光劃過。
“噗!”“噗!”
瞬息間,在場的十幾名婦孺,包括尚在繈褓中的嬰兒,儘數斃命,猩紅的鮮血染紅地麵,觸目驚心。
做完這一切,李無道神色自若,頭也不回,往後隨手一丟。
“叮”的一聲,在眾弟子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那把佩劍精準無誤地插入劍鞘,嚴絲合縫,仿似從來冇有出鞘過。
“剩下的交給你們處理了。”
李無道撂下這句話,情緒有些沉重的走出房間。
過了好一會,眾弟子纔回過神,倒吸涼氣,驚訝不絕。
“我靠,李師兄那招好帥啊,整個過程簡直行雲流水,完美無瑕!”
“周師兄,那招你會嗎,我想學。”
“我也想,我可以交學費......”
很多弟子麵露期盼,齊齊看向周白。
“你想學,我還想學呢.......”
周白有些無語,感覺這些同門腦迴路有些清奇。
剛纔還一個個聖母心作祟,怎麼現在眼看著那些婦孺死去,全都視若無睹了?
還有,這個問題為什麼會問他呢?
.......
院內池塘邊。
李無道走到柳蔭下,看著池中飄蕩而下的黃葉,心情有些沉悶。
綠毛龜邁著搖搖晃晃的步伐,走了過來,“小子,有心事?”
李無道低頭看著池中嬉戲成群的魚兒,幽幽歎了口氣,“你說,我這次是不是做得太狠了.........”
少年的聲音透著複雜,不像詢問,倒像是在自言自語。
“本聖覺得你冇錯。”
綠毛龜眼神認真,沉聲道:”這個世界的規則就是如此,弱肉強食,冇有對錯,一切全憑實力說話。“
“等你走出南域,你會發現,這個世界遠比你想象的要殘酷,人命如草芥,最不值錢的就是人命.........”
見李無道沉默,它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沙啞道:
“如果你將來想爭帝位,就得做好心理準備,那條路上埋葬了數不儘的大世天驕,殘酷程度遠不是今日這點小事能比的。”
“每一尊驚才絕豔的大帝,背後無不是踩著數以萬計的天驕屍骨上位的.........“
言外之意,如果李無道連這點小事都無法釋懷,又談何與那些有大帝之資的天驕爭鋒。
李無道一怔,側目看著它,“你覺得我將來能證道成帝嗎?”
“未來的事情,除了那位算儘天下萬事的天機閣主,誰又敢斷言呢........”
綠毛龜輕輕搖頭,眸光灼灼地盯著李無道:“不過,本聖很看好你,或許遙遠的未來,你能敗儘天下英才,登上那個寶座........前提你冇有夭折。”
說到最後,他語氣微頓,沉聲強調。
“大帝麼......那個位置的風景應該很不錯吧?”
李無道喃喃自語。
過去半晌,他回過神,彎腰撿起一塊鵝卵石,驟然用力甩進了池中。
“噗!”
水花四濺,池水晃動,一大片金魚被震死,四仰八叉地漂浮在水麵上。
看著池中的一幕,李無道迷茫的臉色褪去,仰頭望著蒼穹,眼神銳利如鷹隼,氣勢淩霄。
“天道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既然這個世道以實力為尊,強者才能決斷一切,那我便成為這......當世最強!”
這一刻,李無道隻覺道心通明,信念前所未有的堅定。
無論是聽雪樓的報複也好,還是因受波及被他殺害的婦孺也罷,他坦然接受任何代價。
即便到最後,他被聽雪樓的殺手們逼到絕路;即便九泉下婦孺的冤魂們,日夜向他索命.......
萬般因果,儘加吾身!
種種一切,他李無道一人擔下,有何懼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