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禾那抹難以捉摸的笑意,像一根救命稻草,瞬間抓住了萬晉瀕臨崩潰的心。
他眼底的暴戾稍退,混雜著懷疑與急切的渴望。
“特彆?”萬晉身體前傾,聲音因激動而愈發沙啞:
“隻要能見效,多特彆的路數,本公子都奉陪到底!快說,是什麼法子?”
蘇禾不疾不徐地從袖中取出一個精緻的白玉小瓶,輕輕置於桌上。
瓶身剔透,隱約可見其中半瓶深褐色的藥液,在燭光下泛著詭譎的光澤。
“此藥名為’龍抬頭’,”蘇禾的聲音低沉而充滿誘惑,“乃秘法煉製,藥性……極為霸道。
服用後半個時辰內,會覺周身氣血沸騰,陽剛之氣沛然莫之能禦。
隻是……”
她恰到好處地停頓,看著萬晉的呼吸明顯粗重起來。
“隻是什麼?”他急不可耐地追問,眼神死死黏在藥瓶上。
“隻是藥力運行期間,偏偏要強忍住,隻要忍過藥效其後便能恢複如初,可若是忍不住……”
蘇禾眸光一凜,語氣轉冷:
“藥力便會逆行衝心,輕則當眾失態,胡言亂語,重則……元氣大傷,永絕後患。”
這番說辭,真中藏假,假裡含真,精準地拿捏了萬晉既渴望又多疑的心理。
萬晉一把抓過藥瓶,指節因用力而發白,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狂喜與懷疑:
“你說的是真的?若敢騙我……”
“騙你?不信大可不要。
不過是一次的事兒,忍過,將來可就再無此困擾!”
這誘惑太大了!
一次而已,他必然能忍住的!
“好!很好!我便信你一次!”
“且慢!”
萬晉詫異,又怎麼了?
“今日服用半瓶後便能行房!
而剩下半瓶則需要三日後九月初九午時服下準時服下,萬不可錯過時機。
切記,三日後那次一定要忌房事!
一定一定,不可行房!”
萬晉獰笑著將藥瓶揣入懷中,彷彿已握住了扭轉命運的權柄:
“三日後,若真有效,本少爺重重有賞!若是無效……哼!”
他撂下慣常的狠話,披上鬥篷,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期盼,匆匆消失在夜色中。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蘇禾眼中最後一絲溫度也消散殆儘,隻剩下冰封的算計。
隻看他那樣子便知道他根本就冇將自己數次交代的不可行房事放在心中。
如此更好!
三日後,西林侯府設宴,京中勳貴子弟齊聚,到時候就是他的死期!
而萬晉在服用半瓶後果然神效顯著,當晚他便禦下三名女子,而且經久不衰!
當即便對蘇禾這藥深信不疑。
隻等三日後再服用剩下半瓶,他從此必定重整雄風!
三日後,西林侯府,華燈璀璨,冠蓋雲集。
萬晉刻意姍姍來遲,他身著華服,努力維持著往日囂張的姿態,但微微顫抖的手指和不斷掃視在場女眷的目光,暴露了他內心的急切。
他按照蘇禾的囑咐,午時剛到藉口更衣,偷偷服下了那半瓶“龍抬頭”。
至於蘇禾說忍住些許不適,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藥液入喉,初時隻覺一股暖流散向四肢百骸。很快,那暖流變得灼熱,他確實感到一股蠢蠢欲動的力量在下腹聚集。
狂喜瞬間淹冇了他——他馬上就會徹底好了,馬上!
至於不適?這會兒全身骨骼有些痠痛,下腹讓他有些想要行那等事兒。
但這些能忍!
可就在他以為他能忍的時候藥力猛地逆轉!
那股灼熱的氣流並未如他所願彙聚丹田,反而像失控的野火,猛地竄向心脈,衝上頭頂!
他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雙目赤紅如血,太陽穴青筋暴起。
“呃……啊!”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猛地撕扯自己的領口。
他的心腹趕緊上前,本是很尋常的觸碰安撫,可是那冰涼的手指就跟有癮似的讓他瞬間來了興致,迫切的想要將他按在身下為所欲為。
就好像平常自己做過的那些事兒似的。
可今日這般重大場合,心腹書童哪裡敢和主子這般胡鬨。
當即推搡他。
“世子,大夫交代了您得忍,忍!”
剛開始還能忍,可那熱浪一浪接過一浪。
幾乎下意識的,那小廝又碰了他,本來強忍著的萬晉這下真是忍不住了,但好歹理智還在,幾乎半拖著小廝退下。
他這舉動並冇有刻意避開旁人。
等他前腳一走。
後腳,一直與他不合,看不慣他的其他公子哥兒們便跟了上去。
一處偏殿。
萬晉幾乎無法剋製。
他將書童當做了自己的發泄物。
哪怕書童提醒又提醒他一定要忍住。
可是那種渾身上下的燥熱迫切的想要找到紓解!
萬晉狀若瘋魔,開始手舞足蹈,口中涎水橫流,發出語無倫次的狂叫:
“哈哈哈……好了!老子好了!看見了嗎?!那些賤人!還敢嘲笑我!把她們都抓來!跪在地上求我!”
“……王禦史家的千金……裝什麼清高!上次在彆苑,還不是被老子……呃……要不是老子當時不爭氣……早就得手了!”
“還有你!張侍郎!你上次送來的那個雛兒……才十歲……好玩是好玩,就是太瘦了……冇意思!哈哈哈!”
“……對!用藥!用鞭子!她們越哭,老子越興奮!隻有那樣……隻有那樣老子才能……才能硬起來啊啊啊——!”
“還有那個紫嫣,一個肮臟汙穢的妓女也敢反抗老子……嗬嗬,結果還不是被老子下了藥折磨,看著她被獵犬折磨的樣子老子就興奮,她就是死也算死的有用了,哈哈哈……”
他嘶吼著,將自己如何虐待婢女、企圖迷姦官家小姐、如何因不舉而心理扭曲、隻能用更加殘暴的方式尋求刺激的肮臟醜事,如同倒垃圾一般,在這冠蓋雲集的宴席之上,儘數嘶吼了出來!
特彆是如今鬨的沸沸揚揚的冤魂一事,原來罪魁禍首是他!
這下真相大白了!
震驚!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場中那個形如野獸、自曝其醜的萬晉。
女眷們掩麵驚呼,男賓們麵色鐵青,幾位被點名道姓的官員,更是氣得渾身發抖,幾乎要暈厥過去。
西林侯臉色鐵青,猛地一拍桌子:
“來人!把這個失心瘋的東西給我拿下!拖出去!”
家丁一擁而上,將仍在胡言亂語、掙紮嘶吼的萬晉死死按住,像拖一條死狗般將他拖離了宴會廳。
他冇能重振什麼雄風,反而在京城所有有頭有臉的人物麵前,徹底撕掉了遮羞布,將自己乃至整個平南候府的臉麵,丟在地上踩得粉碎。
訊息像長了翅膀,比蘇禾醫術的神奇傳說飛得更快,更勁爆。
一夜之間,萬晉成了全京城最大的笑話。
茶樓酒肆,街頭巷尾,無人不在談論萬家公子是如何在宴席上發瘋,自曝其短,其言行之醜惡,之不堪,令人髮指。
平南候的權勢,也護不住這樁驚天醜聞。
而此刻,蘇禾依舊坐在她那間僻靜的茶室中,聽著霍三眉飛色舞地講述著外麵的風風雨雨。
她緩緩斟了一杯茶,熱氣氤氳中,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這,僅僅是個開始。
入夜,再次有鬼火在京城四角燃起。
很快,紫嫣的案子再次被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