妤妤
◎那也不對啊。
站在她麵前的小女孩,穿著得體衣衫乾淨,頭髮雖然亂了……◎
那也不對啊。
站在她麵前的小女孩,穿著得體衣衫乾淨,頭髮雖然亂了點,但也看得出,之前是被精心打扮梳好的,而且小女孩臉上白淨粉嫩的,一看就是平時吃的很好,也被養的很好的樣子。
服飾奢侈卻又隱隱透露著一絲絲的低調,冇有過分的把整個裙襬都繡滿金線,不然會顯得厚重,半繡半繪的度,把控得剛剛好,在貴重的同時,也不失小女孩這個年紀該有的俏皮靈動。
而且衣裙的顏色,也很襯小女孩的膚色,粉嫩清淺的顏色,不受寵的應該穿不起這樣式的……吧?
還是這個國家其實已經富得流油了?
不受寵的小公主,或是不受寵的官家小姐,都能穿的這樣矜貴?
“小朋友,你身邊的大人呢?”
項翛年不知道對方是什麼身份,隻能拿出上輩子她在網上看到的,彆人哄小孩的技巧。
“小朋友”這個叫法一出,項翛年就看見麵前的小女孩愣了一瞬後,才明白是在叫她,然後又聽到項翛年在問她“身邊的大人”,小女孩的小腦袋往往邊上轉了一圈,發現自己熟悉的嬤嬤和宮女姐姐都不在身邊,小嘴一撇,就要放聲大哭。
這個動靜即將爆發,項翛年看的眉眼一跳,心臟也跟著彭彭的,像是條件反射一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剛纔自己還緊緊抱著的小熊貓,一股腦的,塞進小女孩的懷裡。
小熊貓:“……”
小女孩:“……”
【……】
彆開玩笑了,要是放在現代,她可能還可以解釋一下。
但是現在,到底是封建王朝,萬一這小女孩身邊伺候的人追上來,看見她,然後又看見她們正在嚎啕大哭的小主子,誤會是自己在欺負人家怎麼辦?
直接給自己一頓大板子?
項翛年想想就覺得膽戰心驚的。
所以,必須阻止這小女孩大哭。
其實項翛年多慮了,在旁人眼裡,她看上去隻有八九歲,無害的外表,蹲在地上,和小女孩也差不多的身量,即便是伺候小女孩的人追上來,她們也不會怪罪到項翛年這個“小孩子”身上。
抱著小熊貓的小女孩,已然凝聚了淚花的大眼睛眨巴了兩下,似是冇有反應過來剛纔怎麼都追不到的小熊貓,就這樣,一下子的,被送到了自己的懷裡。
小女孩抱著滿懷的小熊貓,有些無措,下意識收緊了手指,但下一秒卻感受到了暖洋洋也軟綿綿的手感,還有小動物輕微的重量感,新奇的體驗感,瞬間占據了小女孩的全部心神,連哭都忘記了看,一下又一下,輕輕地撫摸著小熊貓的背毛。
見小女孩情緒平穩了下來,項翛年鬆了一口氣。
同時,項翛年也在時刻觀察著小熊貓的情緒,一旦發現小熊貓有揮爪的傾向,她就立馬把小熊貓抱出來。
項翛年的視線,也不斷在小熊貓的身上來回,然後,她發現,小熊貓的爪子好像是被特意修剪過的,身上的毛髮也很乾淨,被打理的很順,而且,剛纔抱著小熊貓的時候,項翛年冇有聞到過多的異味,現在再仔細一看,發現小熊貓的脖子上,還圍著一塊圍兜……
“這個小熊貓,是你家養著的?”
項翛年疑惑地問道。
“對啊,謝謝你幫我把崽崽追回來,年年姐姐~”
清脆的小奶音,非常有禮貌的,咬著字,給項翛年道謝。
項翛年覺得,自己的心臟好像被猛然擊中了一箭,她在上輩子其實是屬於不太應付得來小孩子的人,但是現在——
人類幼崽也太可愛了吧!
項翛年在心中無聲呐喊。
“不客氣,你叫什麼呀?”
項翛年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嗓子,可以夾的這麼緊。
“我叫妤妤~”
根據對方不會太低的身份,大概猜到是哪個“yu”的項翛年,此時,看著粉雕玉琢的人類幼崽,不由得起了一點逗弄的壞心思:
“魚魚?在水裡遊的那個魚?”
“不是,是妤妤,是,嗯……”
小女孩著急否認,卻不知道該怎麼用自己的名字組詞。
眼看麵前的幼崽越來越著急,又要開始掉金豆豆的時候,項翛年收了哄弄的心思,連忙安慰道:
“是不是意思漂亮美麗又聰慧的那個‘妤’?”
“嗯!是漂亮的妤妤!”
“哇,妤妤好棒啊,都知道自己的名字是哪個字了,妤妤今年幾歲啦?”
“妤妤三歲半啦~”
說著,妤妤向項翛年伸出自己短短又可愛的三根手指頭。
“哦!妤妤三歲半了啊~”
項翛年用略帶誇張的語氣,重複著幼崽的話語,但情緒價值給的很滿,在場如果有幼師的資格評定老師,想必也會給項翛年啪啪敲下通過的章。
【!!!】
危機感莫名湧上來的順順,頓時感覺委屈。
年年從來都冇有用這樣親和的語氣,和自己說過話……
但順順又看了看麵前這個三頭身的人類幼崽,自認為,已經是個成熟的係統的順順,很快又自我調節好了:幼崽隻是過客。
【年年,時候不早了,要趁大家發現你不見之前,趕緊把這個人類幼崽送回去。】
裝作冇有小心思,順順看著麵前兩個如果冇有提醒,就要這樣一直進行著無意義對話的項翛年和妤妤,不動聲色地出聲道。
——哦,對,差點忘記了。
“妤妤,走,我們去找你的嬤嬤。”
項翛年對妤妤伸出手,想牽著她去找人。
像妤妤這樣的年紀,還有頭髮上、脖子上、手上都佩戴著的一看就價值不菲的首飾,身邊起碼應當有嬤嬤跟著伺候。
但她和妤妤在原地對話的時間裡,雖然不算長,但也絕對不算短,再加上妤妤之前追小熊貓的一段時間……自始至終,都冇有人出現。
是這裡太偏僻,還是那些人根本就冇有心思來找?
不怪項翛年陰謀論了,實在是,伺候的人效率過於低下了。
“好~”
有項翛年幫忙追跑走的小熊貓在前,現在項翛年又陪著自己說了這麼多話。
妤妤對這個第一眼看上去,就覺得親近的姐姐,抱有高度的信任。
平日裡,因為妤妤的父母都比較忙,不太騰的出來時間陪她玩,哥哥每日有很多課,妤妤不忍心打擾他,叔叔也是。
嬤嬤呢,隻會帶著她去見各種各樣的老師,讓她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偶爾還會望著她說一些她聽不懂但是奇怪的話:
“可惜是個女孩”、“女孩就應該學好琴棋書畫為了將來相夫教子”、“女孩子將來嫁個好人家就萬事大吉”……
妤妤其實聽著心裡不太舒服,但又不知道嬤嬤說的話哪裡不對,心情鬱悶的時候,也就崽崽可以和她玩,就是今天不知道怎麼了,在嬤嬤靠近的時候,崽崽掙紮著逃走了,她這才追了出來,然後,在看見項翛年的時候,環顧四周,才發現自己已經跑到這麼偏僻的地方了。
心理其實是寂寞的妤妤,現在難得遇到一個可以耐心和她說這麼久的知心姐姐,近來不太開心的妤妤,心情又明朗了起來。
“重不重?小熊貓要不要我來抱?”
“好的,崽崽就麻煩你了,謝謝年年姐姐。”
“嗯,不客氣,你好禮貌啊,妤妤……這個小熊貓還圍著圍兜,是你在養的嗎,我聽你叫它崽崽來的?”
項翛年左手牽著妤妤軟乎乎的小手,右手抱著暖絨絨的小熊貓,有一搭冇一搭的,和妤妤說著話。
“嗯嗯,圍兜是我孃親做的,崽崽是我的……好朋友。”
妤妤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了好朋友這個說法,然後,她轉過頭,想看項翛年聽了這個說法後,會不會像嬤嬤一樣,露出嫌棄的表情。
似是小孩子獨有的執拗,哪怕有失望的風險,妤妤也一定要通過直麵的方式,去自行判斷,麵前牽著自己手的人,能否擁有自己的友誼。
“哇,妤妤好厲害啊,都能和獸獸交朋友了,我,咳,奴婢都冇有獸獸朋友。”
嗯,嚴格意義上來說,她的確是冇有獸獸朋友的。
追風,隻是畫與被畫的關係;閃電,剛纔考試的那副高冷樣子,哪裡像是朋友了;至於俊俊,冇明說過,項翛年也不知道。
所以,這樣一圈算下來,項翛年的確隻有兩個人類朋友。
“……”
項翛年正常迴應、冇有露出半分鄙夷或是覺得奇怪的態度,讓妤妤張了張小嘴,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但她覺得自己的心裡,酸痠軟軟的。
“……怪嗎?”
冇忍住,妤妤想問項翛年。
“嗯?什麼?奴婢剛纔冇有聽清楚。”
好像聽到牽著的小女孩說了話,但冇有聽得太真切的項翛年,停下了腳步,低頭問道。
“你不會覺得妤妤奇怪嗎?”
妤妤握緊了小拳頭,鼓起勇氣,大聲問道。
“嗯?為什麼會覺得奇怪呢?是有誰說你了嗎?”
項翛年直覺不對,把懷裡的崽崽由抱著轉為夾著,蹲下身,直視妤妤的眼睛問道。
冇想到項翛年的態度這麼重視,妤妤嚅囁著嘴唇,視線左飄右轉的,突然不知道該怎麼說話了。
“冇事,你不想和我說的話,待會兒回去之後,可以和你的媽,孃親和爹爹說。不過呢,妤妤……”
項翛年冇有勉強緊張的妤妤,她眼神溫和,給妤妤捋了捋淩亂的鬢角髮絲,認真的,對麵前的小女孩道:
“不要因為彆人的三言兩語,影響到你自己的快樂。”
鄭重的語調,音調卻微乎其微,不知是在和麪前的妤妤對話,還是講給某個不幸的童年聽。
“……影響到自己的快樂……嗯!”
妤妤小嘴下意識跟著重複,接著她低頭思索,小眉頭都跟著皺巴巴的,但,逐漸的,在理解了話語的含義後,妤妤的臉上,舒展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似是雨後初霽,那不甘被零落而盛開得愈加生動的花朵。
寧妙笙著急慌忙率領著一眾宮人趕過來的時候,就看見自家女兒,對著一個瘦巴巴的小宮女,露出了寧妙笙好久不見的、真心實意開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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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負責任小劇場。
被夾在胳肢窩的小熊貓崽崽:“就冇有人問一下我難不難受嗎?誰來管一下我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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