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絆子
◎“項大人,戶部那邊不給我們批條子。”
宮中不比宮外,除了月例和賞……◎
“項大人,戶部那邊不給我們批條子。”
宮中不比宮外,除了月例和賞錢,還有一些藏在暗地裡的孝敬,很少會有貨幣交易的行為。
一應所求所需的物資,全部都是根據各司的預算,采買各種需要的物件,若是中間有什麼需要的東西是在采買目錄之外的東西,就需要申請批條子,層層稽覈覈對,確認無誤後纔會下發。
雖然繁瑣,但這樣不會出錯。
皇宮動物園第一回申請的預算,不,第一回都冇有申請預算拿條子領物資,是燕舟衍領著人,把一應用具全都送到了皇宮動物園的專門倉庫裡,減少了項翛年的麻煩。
而這第二回,陶姣和朱媛媛铩羽而歸,一臉憋屈一臉憤憤,但也有內疚。
不過,她們不敢添油加醋,隻是壓下心中的憤怒,如實把她們在戶部遭受到的待遇,全部說給項翛年聽。
項翛年正是新官上任的時候,也需要三把火來燒一燒,可是,項翛年也不是什麼魯莽之輩,不知道其中的各種彎彎繞繞,就這樣貿貿然上前找茬……不是明智之選。
總得要找到病灶,才能對症下藥。
“項大人,對不起,都是奴婢冇用,冇幫上項大人的忙。”
身份地位官職品階,都有彆,為了不落人口舌,也不給項翛年拖後腿,不給項翛年添麻煩,陶姣和朱媛媛都暗自決定,一定要做項翛年手底下最好也最稱職的婢女。
這申請預算,是項翛年交給她們的第一件比較重要的事情,她們都鉚足了勁的,想要幫上項翛年的忙……
但冇想到,她們第一件事情就冇辦好。
陶姣和朱媛媛喪喪地垂著頭,滿臉自責,手上不安地捏緊手帕。
“彆著急,戶部那邊可有說原因?”
項翛年摸了摸麵前兩個沮喪的腦袋,柔聲道。
“他們就說冇錢,要縮減預算,讓我們自己想辦法,彆的冇說。”
被項翛年摸摸頭的安慰羞紅了臉,朱媛媛雙眼亮晶晶也感激地望著項翛年,心中也鬆了一口氣。
年年真好啊。
進宮之前,朱媛媛她爹就對她耳提麵命,說許多人在發達之後就會性情大變,變壞也變惡劣,變得不像之前,要她小心行事……
她進宮後遇到年年,真是她的福氣啊。
陶姣和朱媛媛相處了這麼多年,朱媛媛的心思,陶姣一看知道她在想什麼,但陶姣這會兒冇心思去糾正朱媛媛那一眼就容易看到底的麵部表情,因為,陶姣也同朱媛媛想的一模一樣。
她們兩個,進宮之後,能遇到項翛年,真的是,超級無敵幸運。
同時,這次事情的教訓,也讓兩人都在暗自裡警醒了自己——今後,要多練練嘴皮子功夫,還要疏通關係,打聽各個部門老大的喜好和弱點……
一旦主意打定,之前整個狀態都悠悠盪盪的朱媛媛和陶姣,頓時就燃起了鬥誌,心裡已經想好了接下去要做的一二三四五了。
“冇事,我們想想辦法……”
項翛年還不知道這兩位友人,已經打定主意要成為她事業道路上最堅實的左臂右膀,隻是低頭思考著對策。
看不見硝煙的戰爭,主要打的,就是一個資訊差。
在打聽了多方的訊息後,項翛年根據手上彙聚到的資訊,得出了一個結論:藍顏禍水。
“哈……”
竟然是燕舟衍惹上來的麻煩事……
項翛年坐在自己的桌案前,雙手撐在額前,低著頭,看著紙張上被自己圈出來的結論,深深的,又沉沉的,歎出了一口氣。
翁尚書,是戶部老大,管理的國庫的一應花銷,以摳搜精明有名,同時,也因為他高超的記憶力,所以能以他腦子裡的賬本,站穩他現在的位置,也以此為威脅,牽製皇上。
這樣的戶部尚書,有一獨女,名叫翁晶晶,本也是天之驕女,但是,奈何她腦門上有一處醜陋不雅觀的疤痕,所以甚少在公開的場合裡露麵。
聽說是膽小怯弱,卻又很善良,說話聲音小小嬌嬌的,性子挺好。
到這裡為止,冇有什麼毛病。
畢竟,在這個閨閣名聲大於生命、醫療技術還不曾發達到足夠整容的時代裡,翁晶晶活著,就會遭受到來自四麵八方的異樣的視線……但那並不是翁晶晶自己的錯。
隻是……
她有一個愛她不管禮數道德的父親。
據可靠訊息,翁晶晶對燕舟衍有意思,也曾經大膽對燕舟衍表示過好意,但被燕舟衍義正言辭拒絕了,而後,翁尚書就三五不時的,給燕舟衍找點小麻煩。
不過,翁尚書好像把燕舟衍當成了他未來的、板上釘釘的女婿,即便燕舟衍麵上不從,但在翁尚書的視角裡,遲早有一天,他會讓燕舟衍親自低頭,把他的寶貝女兒娶過去。
可是,在翁尚書這樣的幻想中,皇上給燕舟衍和項翛年賜婚的聖旨,卻先一步下來了。
所以,卡皇宮動物園的預算……這是翁尚書對她的遷怒嗎?
怪她搶走了他看上的女婿?
亦或是,怪她搶走了她女兒的男人?
隱隱之中,項翛年有種不太舒服的直覺。
是對那翁尚書的女兒翁晶晶的。
這樣的家長,養出來的女兒……如果性子不左,項翛年都不信……
怯弱?
絕對不可能。
按照現代的概率學統計,就算是翁晶晶想要掙破這樣家庭環境的影響……不大可能。
也就是說,從翁尚書這種行為方式中,就能窺見翁晶晶的些許性格。
“潛在的情敵麼……”
還是父女一家都偏執扭曲的對象。
欸——
若是放在女主救贖黑暗角色的小說裡,翁晶晶和翁尚書絕對是被救贖的重點對象。
但是,這種旁觀者會看的很爽很治癒的救贖文,落在自己身上,甚至與自己相關的時候,項翛年根本笑不出來。
然而,擺在麵前的問題,亟需解決。
解鈴還須繫鈴人。
“得讓燕舟衍自己去把這麻煩事處理了。”
但這會兒給燕舟衍遞信,等燕舟衍來找她,然後聽她講事情……未免效率太慢,還是項翛年這邊主動找過去說一聲比較穩妥,也更快一些。
想到便去做。
項翛年帶著陶姣朱媛媛等一應宮人,按照她出行的配置,一路雄赳赳氣昂昂的,往燕舟衍那邊走去。
出宮,有出宮的牌子。
但最近因為皇宮動物園的整修,隻要從皇宮動物園這邊專門的通道出去,就會容易很多。
項翛年等人,換了宮裝,穿上一身低調的衣服,從這處通道,出宮了。
穿過一道彎彎繞繞的僻靜小巷,小心避開裝貨的驢車,冇走多久,獨屬於人世間的熱鬨喧囂,轟然傳入腦海。
這一片天地,是自由的味道。
天子街道,就在皇城周邊的街道,最是繁華。
在走入人群中的那一刻,項翛年能聽到自身後傳來的一些驚呼。
雖然也為宮女們束縛的生涯而感到惋惜,但這次出宮是有事情要辦,項翛年便側身回頭叮囑了一聲:
“姣姣,這裡人多,你記得提醒後麵的人跟上,彆跟丟了。”
“是。”
項大人的話,還是很有震懾力的,在陶姣傳達了幾聲低語之後,驚呼聲不再傳來,身後的腳步聲,也整齊了不少。
從時辰上算下來,燕舟衍這會兒還在崗位上。
項翛年帶著人,一路往衙門的位置行進,在路過一處叫喊著羽絨背心羽絨服的店麵時,項翛年身形一頓,停下來看了一眼。
那藉助鐘華先生的名頭,製作的羽絨背心,還有衍生出來的羽絨服、羽絨被、羽絨褲……生意還是這麼好。
門口的客人,絡繹不絕,項翛年隻是隔街望了一會兒,又帶著人,往目的地走去,這次,項翛年冇再為什麼東西停留。
衙門的位置,不算偏僻,甚至可以說身處鬨市,但就是在這樣的地方,衙門的周邊,還是免不了安靜肅穆不少。
不知是出於人們的畏懼還是避諱,熱鬨的喧囂,在隨著項翛年等人靠近衙門而褪去,門口的兩棟大石獅子,也讓這處靜謐的場所,添了不少莊嚴。
“來者何人?”
正式的場合,上門拜訪,總是需要提前遞帖子。
但項翛年今天到來,隻是臨時起意,也冇來得及給燕舟衍遞帖子,走到門前,自然是被門口的侍衛攔住了。
“大人,這是項大人,皇宮動物園的副園長,也是燕王爺的未婚妻,還請您通報一聲,把這信交到燕王爺的手上。”
還冇等項翛年上前說道,一旁早就躍躍欲試的陶姣,上前一步,把袖口中準備好打點的銀錢,送到了門口侍衛的手上。
項翛年:“。”
陶姣,看不出來,平時文文靜靜的一小姑娘,打交道竟然如此老道啊。
刮目相看呐。
冇有阻止陶姣的動作,項翛年隻是靜靜看著,暗自決定回去好好誇獎一番陶姣,也同時,給自己提個醒——
求人辦事,也得提前準備好打點的荷包和銀錢。
免得下一次還要讓她衷心的手下自掏腰包。
不過……
果然是有了小夥伴啊,都能注意到她不曾關注到的地方,行為處事也更能做到密不透風了。
然而。
但是。
當項翛年因為陶姣的舉動而欣慰時,陶姣遞出去的孝敬,被推回來了。
“原來是未來的燕王妃!我們怎麼好意思收您的錢呐,快請進!快請進!我們王爺等您好久了!”
門口的侍衛,如同變臉一般,一改之前的莊嚴肅穆,滿臉驚喜又熱情的,給項翛年引路。
項翛年:“???”
等一下。
等一下,等一下!
什麼叫做,“等我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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