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定憑證
◎皇城之下的衙門。
內裡做著閒職的達官顯貴,在燕銜青上位之前,相當……◎
皇城之下的衙門。
內裡做著閒職的達官顯貴,在燕銜青上位之前,相當之多。
但現在,有燕銜青下令,削減了一部分閒職的名額,提了一部分寒門平民子弟在前,又有燕舟衍這個九門提督的“閻王爺”坐鎮,一些靡靡之風,頓時乾淨了不少。
在燕舟衍的管理下,衙門裡的紀律也變得嚴明規整。
但因為當初燕舟衍的整頓手段,堪稱腥風血雨。
一些暗地裡還想著不乾活就享受榮華富貴並壓榨底層百姓的富庶子弟,自然是對損害到他們利益的燕舟衍,心生不滿。
雖然他們也知道,燕舟衍的所有行為中,不乏皇上的認可,但……這幅品行的懦弱富庶子弟們,當然也不敢公然表示對皇上的不滿。
於是,好像是理所應當的。
這些富庶子弟們的不滿和怒火,就全部往燕舟衍的身上去了。
然後,廣受百姓擁護擁戴的“戰神”燕舟衍,在戰場上被敵方軍隊、敵方百姓、敵國稱為“閻王爺”的燕舟衍,就這麼,被自己保護在溫室裡、保其安泰的同胞,也稱作了象征死亡和災禍的閻王爺。
當時,燕舟衍的名聲,被不懷好意的有心人士,宣傳,不,應該是敗壞了。
當然,那些酒囊飯袋也不敢明麵上抹黑燕舟衍的英雄形象,但,不妨礙他們往恐怖的方向去引導。
久而久之,衙門裡,包括在衙門裡上值的家人們,乃至一些百姓中,對燕舟衍的印象,就被影響到了。
再然後……
隻要燕舟衍一出現在衙門裡,就是最好用的“靜音器”。
不過——
“燕王爺!”
“燕王爺好!”
“燕王爺威武!”
“……”
恭恭敬敬給燕舟衍打招呼問好的,也大有人在。
麵子工程,隻是一個笑臉外加一句話的功夫,也不是很難。
或是誠心,或是屈於勢力,隻要是有腦子的,他們總是不會輕易讓人看清他們的站隊的。
燕舟衍麵對眾人的招呼聲,一路走,間或點頭應聲,不時轉身回頭對項翛年指路介紹。
這也讓那些同燕舟衍問好的官員,不由自主的,把視線轉移到項翛年的身上。
八卦。
是人類的天性。
尤其是,傳聞中,男女色都不近的那個燕舟衍,竟然在身邊帶了一個嬌色可人的小娘子!
而且還相當溫柔!?
這怎麼能不讓人對項翛年勾起好奇心呢。
但是呢。
又因為燕舟衍的“威名”,那些明裡暗裡看向項翛年的目光,也隻是停留在明麵上的好奇,至於暗地裡的審視和各種思量……他們不敢在燕舟衍的麵前展現出來。
所以,在項翛年的視角中,周圍人的視線,雖然熱烈,但大多數也是充滿善意的,至於暗地裡的那些……項翛年也無所謂。
左右不過是不相乾的人,是她生命中的過客,若不是燕舟衍帶她來,這些人她以後遇到的概率,也不會很大。
不用過多在意。
“小娘子,在這邊。”
燕舟衍帶著項翛年七拐八彎,走過一連串複雜的房屋地形,最終走到一處陰暗、看上去守備非常森嚴的房間。
“就是這裡了,小娘子,你把地契交給他就行了。”
“哦,好,麻煩這位先生了。”
項翛年從小挎包裡掏出被她儲存的完善的地契,送到桌上。
這個小挎包,是項翛年覺得荷包太小了放東西不方便,請教了擅長繡工的四位侍女姐姐做的,用了結實耐造的布料做的。
針腳雖然不是很縝密,但也能用。
這次同燕舟衍外出,就用上了。
“對了,過戶是不是要給辛苦費的?要給多少合適啊?”
看著先生在身後資料庫裡尋找什麼,等候著的項翛年,突然對身邊的燕舟衍問道。
“……這是皇上賞賜你的,要是真有人因為這個找你收費,那他真是活得不耐煩了……你什麼都不用給,來簽個名走個流程就行了。”
燕舟衍失笑,麵對項翛年天真卻認真的眼睛,他微微彎下腰,低頭,抬手,輕輕揉了揉項翛年的腦袋,柔和著聲調對項翛年解釋道。
“哦,原來是這樣啊……”
冇怎麼注意過這方麵知識的項翛年,對燕舟衍說的,深以為意,半點都冇有懷疑。
知道一點內情、本來以為項翛年要交一筆交易費的先生:“……”
他還是趕緊把事情辦完吧,不關他的事,不關他小小一個書庫小官的事情……
“這裡簽字。”
按照先生的指示,項翛年拿起邊上的毛筆,在黝黑的墨汁中,淺淺蘸了一點,而後,在硯台的邊緣,將多餘的墨水颳去。
確認墨水蘸取量合適,項翛年就在先生示意的位置,簽上了“項翛年”三個大字。
字體流暢,娟秀卻有勁,一如她的性格。
但燕舟衍看著項翛年流暢自然的動作,完全不像是第一次拿毛筆寫字的樣子,稍顯意外地挑了挑眉,倒是冇多說什麼。
“對了,我能把我的戶口單拎出來,落在這個院子上嗎?我還順便想改個名。”
簽下自己的大名,項翛年驟然意識到,原主的戶口,好像還在原主那無良的父母那,要是被他們發現了……
按照原主父母的貪婪脾性,項翛年絕對會被死命纏上。
這個時代,孝道大過天。
家裡吃不飽,或是為了男丁娶媳,買賣女兒,雖說不道德,但卻是被百姓默認,甚至是被認可的。
到時候,如是被原主的父母,發現她有這麼大的一個彆院,項翛年絕對會有不得了的麻煩。
嘖。
項翛年隻要一想,就眉頭緊皺。
“隻要在宮中一日,你的身份案碟就在宮中,等你以後出宮了,再辦戶口也不遲,到時,我親自給你寫立女戶文書,你不用擔心,不過,名字的話,你要想改,我們現在就去。”
隱約察覺到項翛年的憂慮,燕舟衍也跟著皺眉,回想起項翛年是怎麼被她父母賣進宮的,燕舟衍的眸中,泛上一層憐惜,認真並鄭重的,給項翛年解釋並分析道。
“原是如此,多謝王爺告知。”
聽到燕舟衍這麼說,項翛年懸在半空的心,又穩穩地落定。
“不過,以防萬一,還是寫個憑證吧。”
燕舟衍盯著項翛年狠狠鬆了口氣的模樣,思量片刻,拿起兩張紙,從項翛年的手中接過毛筆,刷刷刷的,就寫了起來。
“憑,證?”
項翛年不知道燕舟衍說的是什麼意思,微微歪著頭,看著燕舟衍掌下的紙,滿眼的疑惑。
燕舟衍不語,隻是笑了笑,奮筆疾書。
雖然自小便隨父親住在邊疆,整日接受著戰火的熏陶,但字詞書畫、筆墨紙硯,世家公子該學的,燕舟衍一樣不落。
他的字體,在紙上飛揚,卻不顯淩亂,反而在飄逸流暢的字體框架中,流露出,似他本人一般的勁骨。
大氣又漂亮。
“……一式兩份,小娘子可要好好儲存啊,免得我到時候忘了,或是耍賴了,你可以拿著這個憑證,去皇上麵前告我。”
燕舟衍半是玩笑半是認真的,把兩張寫著一樣內容的紙張,給了項翛年一張。
聽了燕舟衍的話,對紙張上的內容也有了猜測,項翛年接過來一看,眉心狠狠一跳。
上麵的內容很簡單,大意就是,等項翛年將來出宮了,燕舟衍會主動給她寫立女戶文書,若是燕舟衍違背誓言,項翛年可拿這張紙,告到皇上麵前。
項翛年看著這上麵寫的,字裡行間,滿是對她的好處,是她可以享有的權力,對她冇有一點束縛……全是對她絕對有利的條件。
反倒是燕舟衍,紙張上的條款,對他滿滿的約束,義務全在他身上。
“……王爺不必如此嚴重。”
項翛年默了默,雖然對紙張的內容,相當心動,但是,這對燕舟衍也不公平,項翛年依依不捨的,把紙張給燕舟衍送了回去。
“不用,你收下,這樣你安心一點,簽字畫押吧。”
燕舟衍略帶強硬的,把紙質憑證給推了回來。
“……那就多謝王爺一番好意了。”
見燕舟衍態度堅定,自己也推脫不得,項翛年冇有再拒絕,坦然接受了燕舟衍的一片好意。
簽字畫押。
紙張上,項翛年和燕舟衍的名字,並列排在一起,大小兩個圓潤又紅彤彤的指紋,也躍然紙上,竟然有股說不出的和諧感。
“好了,這樣就可以了,小娘子你拿好啊。”
“嗯。”
到此,一件事了。
項翛年把紙張妥帖地放進自己的小挎包裡。
至於精心寫了契約的某人,則是小心翼翼的,把紙張的邊角抹平,而後,揣進了懷裡。
至於某人之後去訂製了專門的相框,把這張留有兩人簽名和紅指印的契書,給裱起來,並遺憾現在簽的不是婚書的事情,這裡暫且就不一一贅敘了。
感覺自己被餵了一嘴狗糧的管事先生:“……”
——————
朝中有人好辦事。
在燕舟衍帶她來之前,項翛年還冇意識到這一點。
但在燕舟衍帶著她,一路刷臉一路暢通,無論是從門口進來一路走到檔案庫,還是從這個檔案庫,七拐八彎,又走到前廳……
途中雖然不斷有人上來同燕舟衍打招呼,可就是冇人敢出聲詢問項翛年的事情,也冇有冇長眼的人,上來驅趕項翛年。
再加上,有燕舟衍帶著她,項翛年的各種訴求,都會在第一時間受理,而且也不需要她腆著臉,伏小做低的,給相應的辦公官員,遞上孝敬的辛苦費……
項翛年深刻地認知到,權,可真是一種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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