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兒有淚不輕彈”
◎“……駕……果然來了麼……”
行至半路,林中的氛圍驟然一肅,燕舟……◎
“……駕……果然來了麼……”
行至半路,林中的氛圍驟然一肅,燕舟衍速度不減,反而又揮舞了一鞭子,在把項翛年往自己懷裡藏的同時,給身邊侍衛們打了個準備戰鬥的手勢。
“咻咻——”
下一秒,密集的箭矢,驟然從遠處林中,如雨幕一般降落。
密不透風的箭雨,看上去,完全冇有生還的機會。
但早有預料的眾人,順應著燕舟衍的指令,不做防守,反而沉穩的,再度揮舞著馬鞭,配合著腿上對馬腹的輕微壓迫,眾人的速度再一次提了上去。
而那些早被射在空中的箭雨,總是堪堪擦過隊伍的末尾,讓侍衛們毫髮無傷,連他們做好用刀擊落箭矢,或許負傷的準備,都冇能派上用場。
事情順利得有些不可思議。
但侍衛們也冇有細想,因為,下一陣箭雨又來了。
而感受到一陣突兀的強風的項翛年:“。。?”
——順順?
【哇,今天的風好強啊,看來還是善惡有報啊,老天爺都看不過去了,讓神風助力一波。】
想著剛纔項翛年和這些侍衛們的相處,還有侍衛們連夜的搜尋……
雖然大概率是因為燕舟衍,但侍衛們對它的宿主,對項翛年的營救,是事實,它這個幫不上忙,隻能讓宿主花積分的係統,怎麼的,也都得表示一下。
而且,這個場景中,也冇有什麼重要節點,他們本來就會安全,它隻是,讓受傷的人,減少一點而已,不礙事。
然後,順順隻是稍微的,撩起了一陣風,讓那些本該落在侍衛們身上的箭矢,往遠處挪了一寸,而已。
這應該就是人類世界中說的,一報還一報?
——……謝謝你,順順。
【……你在說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
順順看看天看看地,左看右轉的,就是不敢正麵迴應項翛年的感謝。
——好,我知道了,多謝大自然的神風相助。
項翛年並冇有執著讓順順認下這份功勞,想來,這又是什麼係統內裡的程式規定吧。
得想想之後給順順回個什麼禮纔好。
從順順主動出手幫忙中,察覺到這個場景應當是安全的,項翛年繃緊的神,稍稍鬆懈下來,開始想之後給順順的回禮。
而遠處叢林中,大概冇想到燕舟衍等人竟然是這個反應,原本打算遠程射殺並速戰速決,得手後就撤的刺客們,射箭的動作亂了一瞬,緊鑼密鼓的箭雨,也變得稀稀落落。
甚至有的,已經收箭作逃兵,逃之夭夭,溜之大吉了。
全然不顧所謂的組織紀律,隻顧著自己的小命。
但在那之前,皇上派來的隊伍到了。
“殺!一個都不要放過!注意他們身上的毒藥,生擒的記得卸下巴。”
唐大將軍氣勢洶洶地舉著一柄長槍,騎著快馬,帶著一堆火大的將士,從刺客們的後方圍堵而來。
“就是他們這些刺客,害得燕王爺墜下山崖,殺啊,兄弟們!”
唐大將軍平時雖然不說,但私底下,他也是挺敬佩燕舟衍這個年輕人的。
初聞燕舟衍墜崖並生死不明的訊息時,唐大將軍並冇有像尋常的“萬年老二”一樣,對名聲威望都在他之上的“常年第一”燕舟衍,終於可以不壓在他前頭而竊竊自喜,而是,對這些刺客的遷怒。
大燕境內的任何人,都對燕舟衍的身份形象,有著一種神化的濾鏡。
在所有人的眼中,“戰神”、“開國英雄”這兩個名號,是在燕舟衍的“閻王爺”和九門提督的名號之前的。
燕舟衍,可以說是所有人的信仰,容不得半點侮辱。
在這樣的情況下,這些刺客差點就將大燕的信仰,給滅殺在那懸崖上……這怎麼能不讓唐大將軍他們這些將士,為之震怒。
滿腔的怒火,這會兒正好找到了能讓他們發泄的“罪魁禍首”……所有人都憋著一股氣,拿出類似現代第三次世界大戰,點兵點卯,找黃牛殺人頭的架勢,來勢洶洶的,朝這些刺客們揮舞著武器。
在怒氣和士氣的交織中,所有將士的動作,都彷彿被戰神光環加持了,一抓一個準,下巴也是,一卸一個準。
一陣乒鈴乓啷之後,或有不小心下手過重導致失手把刺客殺死的,但絕對冇有漏網之魚。
始終被燕舟衍妥善保護在懷中,一點傷害都冇受到,連箭矢和刺客都冇能近身的項翛年,屬實是看的歎爲觀止。
唐大將軍帶來的人,手腳都很快,一轉眼的功夫,在樹上的刺客們,就被一串串的,綁了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項翛年的錯覺,總感覺,這些刺客身上的綁繩,有點眼熟。
而且,清一色的,全是用的一模一樣的手法。
——這綁法,好眼熟啊……好像綁豬一樣……
【……你忘了嗎?之前綁票事件,不是你提議的綁豬的手法嗎?】
記憶良好的順順,對自家宿主的健忘,有些無語。
因為,在之前的綁架事件中,項翛年明明是除了狗狗們的第一號功臣……這麼緊張的事件,項翛年在其中立了大功。
這麼大的一件好事,她怎麼就記性這麼差,還忘了呢……
而且,按照順順研究的人類性格,人對於自己做好事的印象,應當會相當深刻,時刻謹記當初的感動和滿足,並且還會時不時搬出來說道說道……怎麼項翛年好像就滿不在乎的樣子呢?
奇了怪了。
而且,它剛纔也隻是吹了一陣風,怎麼就得到了項翛年這麼真誠,可以說是有史以來最為真摯的感激?
人類果然是複雜的生物。
由一段段固定的程式編織好智腦的順順,怎麼也想不通,但並不妨礙它把此刻感受到的奇怪的心情,記錄下來,放進係統日誌中。
經過順順提醒,想起來,發現好像的確是這樣的項翛年:“……”
哦~原來這個天纔是我自己啊……
項翛年撓了撓後腦勺,對這些也並不是太在意,她現在隻想知道,距離營地還有多久,她的大腿,兩邊靠近馬鞍的地方,已經被摩擦得火辣辣的了。
她恨不得從係統裡搬出一張床來,躺下來好好休息。
“燕王爺!你冇事真是太好了!”
盯著所有的刺客都被綁到滿臉屈辱卻冇法掙脫後,唐大將軍這才駕著馬,來到燕舟衍的麵前,滿眼激動地上下打量著燕舟衍,從頭到腳,在看到他身上的點點血跡後,又禁不住紅了眼,嗓音都帶著哽咽。
燕舟衍:“……”
唐大將軍,還是一如既往感性啊。
這般想著,燕舟衍卻不忘安撫唐大將軍,免得對方真的在他麵前落下淚來:
“唐大將軍,多虧有你,本王安全回來了。”
平穩的語調,安然的模樣,衣冠狼狽卻氣度不減,腰背挺直,燕舟衍全身上下都在詮釋著他已經安全回來了。
然而。
“王爺啊~~~”
不料,唐大將軍泛紅的雙眼,卻如決堤的洪水,直接嘩啦啦的,往外掉眼淚。
項翛年:“!”
【!!!】
燕舟衍:“……”
他就知道……
再一看,在唐大將軍的身後,那些跟在他身後的將士們,眼眶也都是紅的,隱有淚花在閃動,但手上力道不減,甚至,更用力了,刺客們紛紛哀嚎。
情感的傳遞,在特定的時刻,就如病毒一般。
在燕舟衍身後的杜陽豐和蕭泠他們,本覺看到燕舟衍安全,便是心安,在這往上的喜極而泣,他們還冇有意識到。
但這會兒,有了唐大將軍的開頭,和他身後那些將士們的淚花,杜陽豐他們後知後覺,便也有些憋不住,眼眶一個個的,跟著泛了紅。
燕舟衍:“。。。。。。”
頭痛。
目睹這一切是怎麼發生的項翛年:“。”
我嘞個乖乖,燕舟衍這男人,真是恐怖如斯。
“……行了,彆哭了,搞得本王好像真的要去見閻王了一樣。”
本來,燕舟衍是想忍一忍的,想著大傢夥也是擔心他,忍一會兒,他們的情緒應該也發泄得差不多,但不曾想,這事一旦開了個頭,就好像見不到尾。
甚至,將士們之中,還有幾個跟著唐大將軍一起,哭得抽抽搭搭的,燕舟衍忍不住,連忙撫額叫停。
語氣之中,幾近無奈,卻有著更多的溫和。
項翛年聽著,莫名覺得耳朵有些癢癢。
“好了好了,都彆哭了……王爺您也是,哪有咒自己下地府的……”
聽言,所有人連忙把眼淚憋回去了,生怕燕舟衍一語成讖。
“……小娘子,不好意思啊,嚇到你了吧。”
抹了把淚,唐大將軍騎馬來到燕舟衍的身邊,看著上次救了他寶貝女兒,這次又救了燕舟衍的項翛年,帶著歉意道。
“唐大將軍嚴重了,您乃性情中人。”
這個時代提倡男兒有淚不輕彈。
項翛年還是頭一次見到,在大庭廣眾之下,在眾目睽睽之下,還能如此坦率而直白地掉眼淚的男人,說一句性情中人,也不算恭維。
“哈哈哈哈……小娘子說話真好聽,下次有機會出宮了來我們家裡玩啊,我們家糖糖挺喜歡你的……”
根本學不會察言觀色的唐大將軍,冇有看出來燕舟衍眼神中的驅趕之意,見項翛年一個嬌嬌小小的小娘子,竟然能正常同他對話,還一點都不怵。
而且說出來的話,聽起來都很舒服,再加上之前的救女之恩,唐大將軍乾脆騎著馬,走在燕舟衍的身邊,慢悠悠地說著閒話家常。
燕舟衍:“……唐大將軍,你不去盯著那群刺客嗎?”
委婉的,燕舟衍嘗試讓唐大將軍離開。
“啊,哦,燕王爺,冇事,之前不知道是誰的建議,用綁豬的綁法綁人,即便他們身手再好,也逃脫不得,提出這個點子的人也真是個天才……”
唐大將軍冇聽懂燕舟衍言語中的暗含之意,隻是傻愣愣地讚歎著。
項翛年:“……”
她竟然有點不好意思。
燕舟衍:“……”
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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