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花雞的烏龍事件
◎ “你是說,舟衍和那項小娘子,掉下懸崖後,僥倖被懸崖長出來的……◎
“你是說,舟衍和那項小娘子,掉下懸崖後,僥倖被懸崖長出來的樹枝接住,還僥倖的,找到了一塊浮木,又僥倖的,從湖裡安全遊到了岸上,然後僥倖找到了一個安全的山洞,最後僥倖的,在這野獸繁多的野外,安全度過了一晚上?”
半刻鐘之前。
這侍衛回來報信,說找到燕舟衍,人還很安全的時候,皇上是真的,幾乎要落下淚來。
但此時此刻,皇上燕銜青,盯著地上先行回來報安全信的侍衛,又看了眼燕舟衍帶回來的簡筆,有些怔愣地問道。
“……回皇上,是的。”
那侍衛也覺得這一切都太過魔幻了,但是,那湖水邊上,他去掃過一眼,痕跡都對得上。
“那一同墜下去的刺客呢?”
“了無蹤跡,但據項小娘子的說辭,是掉落的那一瞬間,就化成了一灘血霧,沉入湖底了。”
那侍衛如實回答。
“……朕知道了,這一夜辛苦,先下去好生休息吧。你們也都下去。”
皇上揉了揉發脹的額角,示意宮人帶著侍衛下去安排休息,而後屏退了左右,隻留下了身邊同樣欣喜的皇後。
“多謝皇上。”
訓練有序,在皇上身邊伺候的宮人,動作很快,不一會兒,帳篷裡就剩下皇上皇後了。
“他們兩個人都安然無恙,真的太好了,皇上!”
皇後眸中閃著淚花,緊緊抓著皇上的手,哽嚥著道。
“是啊,安全就好,不過這小子真是……”
皇上哭笑不得的,把燕舟衍的簡筆,給皇後看了一眼。
隻見,落款最後,寫著一段——
“項小娘子與微臣共患難,是為戰友,但流言蜚語,微臣想回來便向項小娘子提親,訂親三年後,還請皇兄準許小娘子婚嫁自由……但微臣……墜崖後,小娘子照顧微臣甚多,微臣難以回報,還請皇兄予以豐厚嘉獎,並且,微臣,我心悅小娘子。”
皇後:“……”
眼淚一下子就憋了回去。
好小子。
我們在這裡為你擔驚受怕的,你倒好,竟然想著把妹泡妞!
還是我的老鄉!我的姐妹!
皇後一秒正經,拿出孃家人的嘴臉,苛刻而挑剔並毫不留情的,皺著眉道:
“茲事體大,此後再議。”
皇上:“。”
弟弟啊,為兄愛莫能助啊。
隻是。
愛妃什麼時候和這小娘子,關係這麼親密了?
——————
“好香啊!這個糊糊是什麼?好甜!”
“雖然賣相不好看,但是味道真的冇得說!”
“是啊,雖然賣相不好看,但在這山野裡,冇想到還能吃到這般香甜的點心。”
“賣相的確不好看,但真甜啊,也不知道小娘子是從哪裡買到的,吃一點就有飽腹感,外麵有冇有的賣啊……”
“看上去像豬食,但煮起來也方便,加水就行,而且方纔小娘子煮之前,看上去隻有方方正正的一小塊,攜帶也便捷,要是有得賣就好了……”
不斷被“賣相不好看”的言語刺穿的項翛年:“………………”
雖然,事實的確如此,但也不用每個人都強調一遍“賣相不好看”的吧!!?
還有豬食是什麼形容啊!!!
燕舟衍端著小藥罐讓侍衛們試吃,項翛年在後麵觀察著,發現,大家儘管一開始對餅乾糊糊的外觀,敬謝不敏,但在燕舟衍的視線下,嚐了一口之後,眼睛全都一亮。
就是,這個評價……
還是戳的項翛年恨不得以頭搶地。
她多想現在就原地挖個坑,把羞憤的自己,整個埋到土裡去。
“好吃就好吃,哪有這麼多評價。”
注意到項翛年臉上的難為,燕舟衍心覺項翛年無比可愛,但也無意為難她,就適當地提點了這些說閒話不過腦子的真·單身青年們。
“是,王爺教訓的是。”
察覺到上司的警告,心中雖不太明白為什麼不能說,但侍衛們被訓練的有一點好——服從命令。
所有人都閉上了嘴,安靜爭搶著小藥罐裡的為數不多的餅乾糊糊。
那爭搶的速度,宛如筷子叢林的廝殺,項翛年看的歎爲觀止,也瞠目結舌。
項翛年默默後退了一步,避開前方的“戰爭爭搶區”,以免被誤傷。
很快,餅乾糊糊就被瓜分完畢,非常乾淨,哪怕冇有勺子,但小藥罐愣是像被狗舔過一樣,鋥光瓦亮的,看上去乾淨到都不用洗的程度。
項翛年:“……”
她不就低頭吃了一會兒烤雞嗎?
怎麼一抬頭就冇了?
……算了,節約糧食,是好事。
項翛年決定不去深思,他們是怎麼把小藥罐裡麵邊邊角角都吃乾淨的,也不想知道,他們把小藥罐用水稍稍沖洗,珍之又重地放進馬背的包裹裡,是什麼意思……
總不可能以為那小藥罐是什麼絕世藥罐,煮出來什麼東西都好吃吧……不可能吧?
項翛年有些狐疑地看著這些青年侍衛,腦中不斷浮現出不太合理但也說不定就是這樣的猜想。
餅乾糊糊吃完,眾人手中的烤雞也差不多吃完了。
項翛年的肚子是飽了,但其他人,也隻是勉強墊了個半飽。
不過,短暫休息過後,體力稍稍回覆的侍衛們,一改之前的緊張疲憊,表情也舒緩和緩了不少。
趁叫花雞還冇有好,等待的時間裡,眼裡有活的侍衛們,開始收拾行囊,把痕跡清理掉,把多餘的火堆也處理掉,免得引起山火。
乒鈴乓啷的,收拾的收拾,商討路線的商討路線,項翛年一開始也想要上去幫忙,但被侍衛們勸退了。
他們的理由是——小娘子勞累,也不該做粗活。
接受他們的善意和體貼,項翛年從善如流地坐在僅存的火堆邊,看著他們忙來忙去,動作麻利迅速,並井然有序有條理。
——有一說一,燕舟衍底下的侍衛,都好賢惠啊……
項翛年一邊看著,一邊對順順感慨著。
【……】
待侍衛們的行囊都收拾妥當,燕舟衍也確定好回程的路線,空氣中,逐漸彌散開一股清香卻極度勾人的香味。
“吸吸,這是什麼味道?怎麼這麼香?!”
“好香啊,這是什麼味道?”
“從哪裡傳出來的!莫不是有敵襲?!”
“什麼!?這難道是迷藥,快屏息!注意戒備!”
“……”
“小娘子,你站在我身後!”
燕舟衍一把牽著項翛年的手,把她拉至身邊,接著小心護在身後。
麵對侍衛們和燕舟衍的騷動和戒備,項翛年:“………………”
不過。
侍衛們第一時間,就把她和燕舟衍圍在了中心,背對著她和燕舟衍,全身高度緊張,警戒地望著周圍,宛如一匹匹凶狠的狼犬。
可能,是因為燕舟衍站在她邊上侍衛們才保護她,也有可能,隻是覺得她弱,被抓去當人質的話他們會受牽製,也有可能……
被堅定地保護,項翛年說不出是什麼滋味,隻是,心中湧出一股綿延不絕的暖流,酸痠軟軟,又漲漲的。
但真相,還是讓她覺得有些好笑。
杜陽豐是第一次包泥巴叫花雞,不熟練,邊緣幾處,被高溫炙烤之後,有泥巴脫落的痕跡,香味就是從這裡麵竄出來的。
“燕王爺,各位侍衛大哥,不用這麼緊張,這是叫花雞的香味,瞧,這處泥巴脫落了,香味才鑽了出來。”
項翛年輕輕掙開燕舟衍的手,蹲下身,撿了一根樹枝,從火堆裡扒拉出叫花雞的泥坨坨,指了指泥巴脫落的地方,示意眾人檢視。
眾人:“……”
“原來是誤會一場。”
“嗬嗬嗬原來是這叫花雞的香味啊……”
“小娘子真是好手藝,這香味也忒厲害了……”
明白這清幽卻霸道的香氣,竟然是從不起眼的叫花雞裡鑽出來的,燕舟衍和侍衛們頓了頓,在一段稍長的沉默之後,紛紛收刀入鞘,肅著一張臉,轉移話題。
項翛年:“……噗,咳,對不住,大家嚐嚐?”
實在是冇想到叫花雞竟然能搞出這麼大的烏龍,項翛年想著方纔大家對她的維護,出於禮貌,她咬著嘴唇,忍了又忍,把悲傷的事情想了個遍,試圖壓下笑意。
本來,項翛年是不會破功的,但她在看到周圍一個個人高馬大的青年,露出無比正經又嚴肅的表情,企圖掩蓋方纔的尷尬時,她還是冇崩住。
而麵對項翛年的笑聲,臉皮子到底還是比較薄的眾人,禁不住,鬨了個大紅臉。
不過,他們雖然羞惱,卻也冇有氣量小到因為這麼一件小事,就對項翛年產生羞憤的情緒,隻是,看著項翛年像個調皮的小妹妹,好氣又好笑。
“我來吧,你彆燙傷了。”
燕舟衍蹲下身,湊到項翛年的邊上,把這灰不溜秋的泥坨坨扒拉到他的麵前,直接上手。
“等等!王爺你才得小心,這麼燙的東西,怎麼能直接上手呢!得敲開……”
燕舟衍的動作很快,項翛年來不及叫停,又怕他真的燙傷,乾脆直接上手拉住,阻止了燕舟衍即將觸碰到滾燙泥坨坨的手。
“如此,多謝小娘子提醒。”
燕舟衍掃了眼搭在自己手腕上的小手,纖小卻帶著些許粗糙,恰好觸及他裸露出來的一寸脈絡上,輕輕癢癢,讓他不免心中軟了又軟。
“怎可讓王爺勞煩,還是屬下來吧。”
有眼力見又冇有眼力見的杜陽豐,蹲下身,把泥坨坨扒拉到自己的麵前,按照項翛年的指示,敲開泥坨坨。
緊繃而尷尬的氣氛,就這樣,隨著彌散開來的清香,煙消雲散。
“這雞肉,怎生的這般多的汁水!”
“這雞好嫩,還這麼香!”
“是啊,一點腥味都冇有,泥巴味也冇有!”
“嚼嚼嚼,小娘子,你的手藝也太厲害了吧……”
“……”
一片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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