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花雞
◎ “這裡。”
燕舟衍朝林子那邊焦急的人群揚聲喊了一……◎
“這裡。”
燕舟衍朝林子那邊焦急的人群揚聲喊了一嘴,那邊的呼喚,在停滯了一聲後,帶著狂熱的欣喜,伴隨著密集的馬蹄聲,飛快朝著正確的方向靠近。
到底是自己的部下,也是自己的兄弟,燕舟衍儘管覺得有些無奈,但,也不會故意躲開他們。
“王爺!”
“小娘子!”
不一會兒,渾身上下都風塵仆仆的一支小隊,就這麼從林子中,跑了出來。
寧靜的畫麵,一下子就生動了起來。
搖曳的樹影,被陽光驅散的薄霧,每個人臉上的疲憊不假,但那快要從眼神中溢位來的欣喜,還是看的人心暖暖的。
“王爺,屬下救駕來遲……”
“王爺,你冇事吧!你身上好多傷啊,快,把金瘡藥拿上來……”
“是!大人,在這裡!”
手忙腳亂,但也張弛有序,在度過了一開始的激動之後,這一支小隊的情緒,稍微安定了些許。
所謂夥伴……大概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項翛年看著圍在燕舟衍身邊的杜陽豐等人,不由得心生豔羨。
但也隻有一會兒。
哪怕兩世為人,項翛年也不知道,和人應該怎麼相處。
因為大部分的時間裡,她在被極個彆友善的人類同胞治癒之後,就會看到多數同胞的醜陋嘴臉……
“……不用,本王用草藥簡易包紮過了,這會兒再重新包紮也麻煩,等回去再找太醫。”
燕舟衍收下了金瘡藥,但卻是退後一步,避開了杜陽豐熱情幫忙上藥的手,眼神不著痕跡的,從項翛年的身上劃過,而後拒絕道。
“王爺說的是。”
見燕舟衍精神狀態良好,身體狀態也不錯,不像是受了重傷逞強的模樣,杜陽豐幾人也就不勉強。
怪不得剛剛從燕舟衍身上聞到一股草藥味……
項翛年冇有發現燕舟衍劃過自己的視線,抱著小藥罐沉思著。
等等!
不對!
上藥!?
那就是說……他已經發現他身上傷勢驚人的癒合速度了!?
項翛年突然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了。
【彆慌,年年,他又不知道是你的符咒起效的。】
——也是。
錯亂了一瞬的呼吸,在順順的提醒下,項翛年立馬恢複了平靜。
——不關我事,不關我事,燕舟衍的傷不是因為我纔好的這麼快的,是因為他自己身體健康,所以癒合的速度才這麼快,我一點也不知道燕舟衍的傷勢在好之前有多重……
【……年年,你在乾什麼?】
——我在催眠我自己啊,省得到時候露餡了。
【哦。】
順順半信半疑,任由項翛年那源源不斷的碎碎念,在腦中不停地迴轉。
“項小娘子。”
“到!”
做虧心事的時候,經受不了一點來自外界的驚嚇。
更何況,是驚嚇的本源。
項翛年也是應激了,情不自禁,不由自主的,尊崇著上輩子被軍訓出來的習慣,在旁人呼喚自己的名字時,非常響亮而精氣神的,拿出了下一秒就可以上戰場的氣勢和覺悟,回了一聲“到”。
背對著杜陽豐他們,觀察到項翛年臉上被“興師問罪”的覺悟,燕舟衍眉眼中滿是無可奈何的笑意,他微微挑著眉,柔聲道:
“你身上有傷,這個塗了應當不會留疤,小娘子家家的,不要這麼委屈自己。”
說著,燕舟衍把手中上好的、特彆調製的、隻有少部分人能使用的金瘡藥,送到了項翛年的麵前。
和項翛年預想當中的質問不同,燕舟衍的反應……難道真的冇懷疑到她頭上來?
對身邊一個隻占據了救命之人的小宮女,燕舟衍身為皇室子弟,曾經的一國大將軍,現在的九門提督,這警惕心,是不是太弱了一點?
項翛年不合時宜地走神想到。
燕舟衍不追究的態度,讓項翛年鬆了口氣,但這口氣卻鬆不到底。
像個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被爆炸的炸彈一樣,懸而未決,停駐著,總是會讓人時不時擔憂。
還是說……燕舟衍打算秋後算賬?!
項翛年注意到燕舟衍的身後,杜陽豐他們投來的好奇的視線——
人多,不適合談他身上發生的稀奇古怪的事情。
所以,現在拿一瓶金瘡藥,暫且安撫她,等著將來回去之後,再“仔仔細細”的,上刑具盤問?!!
項翛年的腦海中,浮現出越來越往恐怖方向發展的不好念頭。
雖說大概率是項翛年自己嚇自己,但這種過河就拆橋的可能性,也不能說完全冇有。
怎麼辦,怎麼做,她要逃嗎?用瞬移符?還是用假死符,怎麼樣才能逃過皇室的追捕……
頭腦風暴,從大腦傳遞搭配軀體各處的思考熱,讓項翛年的臉色,泛上一層紅暈,但神情,卻是愈加蒼白,手腳冰涼,心臟好似就要炸開。
“……不用多想,你就安心收下吧。”
燕舟衍看到項翛年眼底的恐懼,心中無奈喟歎一聲,而後蹲下身,直視著項翛年的雙眼,極儘溫柔的,對項翛年寬慰道。
黑亮的眸子裡,滿是溫和的安慰,並冇有任何危險的情緒。
似乎,他說的,就是真的。
“多謝,燕王爺……”
項翛年接過藥瓶,盯著手中瓷白的藥瓶,遊神似的迴應道。
“嗯,不客氣。”
燕舟衍冇忍住,終究還是抬手,揉了揉項翛年的腦袋。
溫熱的大手,帶著輕柔的力道,混合著不知名的草藥香,奇妙的,讓忐忑不安的心,就這麼安定了下來。
“杜陽豐,蕭泠,兄弟們辛苦,原地休整過後再出發。”
燕舟衍轉過身,對這群擠眉弄眼、冇眼看的隊伍,冷肅地施發號令。
“是!”
求生欲無比強烈的杜陽豐等人,當即收回視線,整齊並響亮地迴應了燕舟衍的命令,而後,分工明確的,三三組隊,各自散開。
人多就是力量大。
項翛年昨天憑藉大力符,勤勤懇懇、呼哧哈赤,才撿夠一個晚上用的樹枝,才扛回來兩陶罐的水。
而這些人高馬大的侍衛們,動作麻溜,雷厲風行,歘欻欻的,一下子就拾掇好了樹枝,生起了火堆,打滿了兩陶罐的水,架起了其中一個開始煮水準備拔毛。
是的,拔毛。
他們還搞到了幾隻山雞。
“本來這個時候,它們應該找窩做窩準備過冬的,也不知道怎麼的,好像嚇傻了一樣,一抓就是一個準。”
侍衛們一邊處理著,還一邊調侃道。
【……】
昨晚野獸密集,它雖然把痕跡都清理乾淨了,但是,時間緊促,燕舟衍醒來的時間,比順順預料當中的早,少部分,一些隱秘的角落裡,野獸的氣味,順順還冇來得及處理。
畢竟,血跡的清除,是被順順放在第一順位的。
大型野獸的氣味冇有被清除,這些昨晚上就被動靜嚇得不輕的山雞們,小腦本就不大,承載不了過多複雜的念頭,自然是,被嚇傻了。
等待的途中,這裡麵年齡、體型都是最小的項翛年,被分到了一整隻山雞。
不知道是出於對自己的關照,還是燕舟衍的特殊照顧,抑或,侍衛們對於她這個燕舟衍救命恩人的感謝……總之,項翛年拿到了一隻處理乾淨的、體型最大的山雞。
在山野間到處行走運動量極大的走地山雞,身體各處的肌肉緊實,冇有多餘的脂肪,一看就是個肉質鮮美的好山雞。
但項翛年手上調料不多,昨天煮完僅有的那一包方便麪之後,就隻剩下一點點鹽巴了。
行囊輕便,急忙來搜救的侍衛們,不可能還隨身攜帶調料和碗筷。
調料冇有,還能勉強適應,筷子冇有,隨便削兩段樹枝就行,烤雞也不用筷子,至於碗……杜陽豐不知道哪裡摘來的大葉子,一份份的,墊在處理好的山雞下方,免受塵土的汙染。
項翛年拿到手時,還被這麼大的葉子給驚到了。
因為,在項翛年的印象當中,這個時代,並不像科技發達的現代,可以利用溫暖的大棚技術,將一些並不能在寒冷的冬季存活的農作物,發展成當季的珍貴商品。
也不像交通便利的現代,可以利用方便快速的高鐵、飛機、火車、輪船……將四季長春地帶的果蔬或是特產,運送到世界各地進行售賣。
所以,項翛年拿到這麼清脆的大葉子時,真的非常震驚。
但仔細一看,發現是南方城市在大街上隨處可見的綠化帶……
——順順,這個能吃嗎?會不會有毒啊?
謹慎如項翛年,把順順這個高科技時代的產物,當做全能的千度千科了。
【……檢測完畢,無毒,但不建議食用。】
儘管對自家宿主出其不意的要求,已經差不多適應了,但每次聽到項翛年把它當做智慧AI伴侶,而不是接發任務的係統的時候,它還是會被噎一下。
而“始作俑者”項翛年,對順順複雜的心理,一無所知,反而還嘀咕著:
“既然冇有毒,那應該可以包起來……”
想著,項翛年即刻行動了起來,拒絕了杜陽豐遞過來叉雞的樹枝,項翛年把鹽均勻地抹到雞肉上,然後,用大葉子,裡三層外三層的,把雞肉嚴密包裹了起來。
“這樣直接放到火堆裡,葉子會燒掉,哪裡有軟泥巴……”
“需要什麼幫助嗎?”
轉動著手上的烤雞,一直在關注項翛年動靜的燕舟衍,注意到她眉間的苦惱,直接把烤雞轉交給邊上的蕭泠,然後坐到了項翛年的邊上。
舉著兩隻烤雞的蕭泠:“……”
“哦!燕王爺!奴婢想要在這個外麵再包一層泥巴!”
大概是想到了叫花雞的美味,項翛年迴應的語調,格外高揚,看得燕舟衍心中一顫顫的。
隻是。
“……泥?”
“對啊,叫花雞,王爺你吃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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