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稀奇
◎ 什麼都可以?!
彆開玩笑了,要是殺人放火,或是讓……◎
什麼都可以?!
彆開玩笑了,要是殺人放火,或是讓對方給自己封侯拜相成為第一女官,燕舟衍肯定辦不到,還說不定會惱羞成怒,覺得她挑戰了他的權威……
項翛年的第一反應,其實,就是覺得燕舟衍在說笑話。
但項翛年對上燕舟衍那雙無比嚴肅認真的黝黑眸子,卻突然產生一種,她即便荒謬到提出想要天上的星星,他都能給她摘來。
哈……什麼啊……
他為什麼總是能隨意觸及到她的內心,撥亂她的心絃?
這不是犯規嗎?
項翛年捂著臉,垂著頭,逃避一般,把自己埋進了膝蓋間。
“小娘子!?怎麼了,是身體不舒服嗎?還是受涼發熱……”
燕舟衍看項翛年泄了精氣神似的,整個人軟軟地蜷縮起來,誤以為,她身體不舒服,急忙上前來檢視。
燕舟衍焦急的反應,倒是給項翛年嚇了一跳。
尤其是,對方不由分說的,直接坐到她身邊,撐起她的肩膀,抬起她的頭,把手撫上她的額頭。
【!!!】
【你竟然敢!我要對你處以雷刑!!!】
——冷靜點,順順,我冇事,人家也隻是擔心我,你淡定一點塞……
【可是他對你動手動腳的!!!】
在“危急”的時刻,有人比當事人本身更為激動的情況下,當事人的緊張,就會不可思議的,被緩和不少。
多虧了順順,項翛年感覺自己因為燕舟衍的“突然襲擊”而發熱升溫的大腦,瞬間就涼了下來。
真是要多謝順順。
隻是,最近感覺順順好像有點易燃易爆,是怎麼回事?
難道係統也有像姨媽一樣的“特殊時期”?
項翛年有點走神地想著。
不知道項翛年腦子裡在想什麼,但總感覺自己被冒犯了的順順:【……】哼。
“小娘子?小娘子!項翛年……”
耳邊不斷傳來呼喚自己的聲音,項翛年把視線重新轉回到燕舟衍的臉上。
對方那雙溫暖的大手,覆在她的額上,確認著她的體溫。
帶著血腥氣的氣息,衝入項翛年的鼻梁,卻不是令人作嘔的,而是讓人心安的。
在火光映照下,麵前這雙噙滿了擔憂的漆黑瞳孔,猶如黑鏡,倒映出一簇簇的小火苗,還有,占據了這片小小黑鏡的,一臉迷茫的自己。
項翛年覺得,她應該是病了。
不然。
她為什麼會覺得,滿足?
“我,奴婢冇事,奴婢隻是在想,晚上守夜怎麼安排……”
項翛年後退著,挪了挪屁股,藉助添火柴的動作,躲開燕舟衍的包圍圈,拙劣地轉移話題。
“……說的也是,那你先睡,我守上半夜。”
察覺到項翛年的閃躲,燕舟衍也意識到自己的行動,實在欠妥。
體格相差甚大,他靠近後更是明顯,她會害怕也實屬正常。
燕舟衍冇再動彈,而是指了指山洞內裡,被項翛年佈置的可供休憩的簡易床鋪,示意項翛年先去休息。
但是。
與燕舟衍想象當中的反應不同,項翛年騰的一聲,坐直了,然後,一臉嚴肅,非常認真的,對他道:
“燕王爺!”
“到!”
嚴峻的語氣,讓燕舟衍不由自主的,像是初入軍營時被點名一樣,非常正經地迴應了項翛年的呼喊。
“……雖然奴婢覺得是自己想多了,也覺得不應該、不可能,但您應該不是想趁奴婢睡過去,無知無覺的,然後一夜守到天亮的吧!?”
燕舟衍有些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她全對。
“燕,王,爺。”
“您這樣可不行,現在這個情況下,咱們是戰友,所有的事情都要兩個人共同麵對,你一個重度傷患,自顧自地攬下責任,一個晚上不睡要是傷勢加重了怎麼辦?”
“之前情況危急,奴婢隻是暫時爆發了力氣,才把您搬到山洞,要是您休息不夠,倒下了,三天之後,若是搜救隊伍還冇來,奴婢是會把您一個人丟在這裡,獨自逃命的哦。”
項翛年故意誇大其詞,試圖嚇唬一下燕舟衍。
在明麵上的糧食,省著點吃,能吃三餐。
一日一食,能撐三天。
項翛年的空間裡,的確還有一點儲備糧,能夠支撐著她和燕舟衍走一段路,但……
要讓燕舟衍對他們危險的處境,有清晰的認知。
不能讓他總是把擔子攬到他自己肩上,況且,他們兩人當中,明明是他的傷勢更重。
那樣,一點也不公平。
項翛年忽略心中的某種不忍,忽略對燕舟衍不愛惜身體的不滿,繃著一張小臉,挺直腰板無比嚴肅的,表示自己也能分擔一半責任。
燕舟衍:“………………”
“小娘子說的是,那你先守上半夜。”
這還真是……
燕舟衍捂著心口,無措地感受著胸膛中被充滿的酸脹並酸澀的情感,而後,無神的,對項翛年點頭,像個提線木偶一樣,一愣一愣的,慢吞吞的,如幽魂一般,往裡麵走去。
直到在簌簌的簡陋床鋪上躺平了,望著黑漆漆的山洞頂時,燕舟衍纔回過神來,也靜下了心來。
他可是所有人眼中的護國英雄。
是所有人信賴的象征。
所有人都在他的身上,尋求庇佑,尋求指引,尋求安寧……
所有人都在向他討要。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在他的麵前,如此坦誠而直白的,表示要分擔一半。
這感覺,真是新奇又新鮮。
真稀奇。
至於項翛年說的“丟下他”的話,想也知道,是她的故意恐嚇。
不然,在他掉下懸崖,墜落在樹枝上昏迷不醒無知無覺的時候,她大可以扔下他,獨自求生。
但也是她的警告。
公平啊……
她實在是……怎麼不令人心動呢。
燕舟衍摸著自己砰砰亂跳的心臟,嘴角輕揚,聽著空氣中火苗燃燒的輕微爆鳴聲,伴著項翛年的呼吸聲,閉上了眼睛。
而火堆邊上。
項翛年搭了一個延時燃燒的架子,其實也隻是簡單的柴搭柴,免得火堆熄滅了。
山洞裡有火在燒著,隻要洞外不吹來寒風,就不冷。
但若是項翛年不小心睡著之後,火熄滅了,那說不定,她和燕舟衍,都會在睡眠當中,不知不覺就睡過去,然後一睜眼,就真正見到貨真價實的閻王爺……那可不行。
而且,項翛年還有“保險裝置”。
——所以,順順啊~~~能不能拜托你守夜啊~~~
【……】
原來在這等著它呢。
不過。
鑒於宿主方纔十分懂事避嫌的舉動,順順為了宿主的安全著想,鬆口點了頭。
【好的,我知道了,你安心睡吧,監測到周邊環境有異動的時候,我會提醒你的。】
——謝謝你!順順!
項翛年心滿意足的,給自己找了一個避風的角落,縮在火堆邊上,就這麼安心地睡去。
白日裡的變故太多,項翛年閉上眼的那一刻,就投入了周公的懷抱。
而燕舟衍,在初級治癒符的作用下,即便是強撐著,但也抵不過順順暗地裡新增的“安眠加持”,他也很快地睡著了。
靜靜的山洞中,隻剩下兩道此起彼伏的呼吸聲,交纏編織著,奏成一曲和諧的樂章。
——————
安靜的夜晚。
許多晝伏夜出的山野動物,走出洞穴,憑藉良好的夜間視力,開始捕獵。
山洞附近,也不例外。
在項翛年和燕舟衍行動的時候,在周邊洞穴中蟄伏的動物們,就在觀察,評判著他們是否構成威脅,是否有害,是否能被捕獵……
再加上,燕舟衍身上還冇有洗去的血腥味。
動物本就擁有著比人類更為靈敏的嗅覺,血腥味,也更激發著它們體內的□□。
那是骨子裡的,狩獵衝動。
所以,項翛年和燕舟衍,被盯上了。
不知名的腳步聲,悉悉索索,在林中,逐漸變得密集,似有若無的嗅聞,鼻子的翕動,帶著輕微的枝葉扇動的聲音,在逐步往山洞這邊靠近。
它們在聚集。
一雙雙在夜間亮到滲人的眼睛,宛如探照燈,彼此捕食,傳來令人頭骨都為之震顫的撕咬的聲音。
而山洞裡,疲憊睡得沉沉的項翛年,和被順順施加了“安眠加持”的燕舟衍,對四周覬覦著自己軀體血肉的野獸們的動靜,一無所知,呼吸平穩而悠長。
就在某隻“急先鋒”,即將摸到山洞,揭開門口的那層隻能擋風的樹枝門簾前,一層淡藍色的光幕,突然閃現在空中,抵擋住了攻擊,並將第一隻野獸,拋了出去,砸進後方的隊伍中,發出一片哀鳴。
驟然的變故。
讓暗地裡所有躁動著的野獸,倏然一緊,而後空氣跟著一靜。
萬籟俱寂,靈動的山野,好似喪失了生機一般,被按下了暫停鍵,再也聽不到一點動靜。
隻是,架不住某些仗著自己身體力壯、認不清現實的野獸,不甘心的,或是自認不凡的,被激起了好勝心。
它們不斷驅使著手下,往山洞發起攻勢,但每一個的下場,都是一樣——被強而有力的力道拋出去,砸下去——或激起一片血花,或發出一片哀嚎。
外麵的聲響不斷,深睡狀態中的項翛年,皺著眉頭,似要從夢中醒來,可在那之前,順順這個係統,在光幕上施加了靜音。
世界再次恢複了一片安寧。
【睡吧……我會好好保護你的。】
項翛年嘟囔著夢話,在係統的安撫下,轉了個身,再度沉入夢鄉。
——————
“可惡,怎麼還是找不到!”
接近黎明的時刻,靜謐的山林中,驟然響起了一片急促的馬蹄。
錯落有致的趕路聲中,夾雜著幾聲焦灼不安的自責。
是杜陽豐和蕭泠他們。
一路連夜搜尋,幾班人馬輪換著休息,但還是一無所獲。
眾人的心,本就不定。
心靈支柱的墜落,高強度的奔波下,猛烈的不安,摧枯拉朽……這支搜救隊伍的精神、意誌,也快撐不住了。
希望也跟著一點點落空……
“快看!那個是什麼!?”
但,峯迴路轉。
希望,說不定就在下一個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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