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任
◎“王爺,你左邊一點……不對,你步子邁得太大了,再往右邊一點,這次步……◎
“王爺,你左邊一點……不對,你步子邁得太大了,再往右邊一點,這次步子縮小一半……對,再往前大約一寸……”
現實版言語操控遊戲,在項翛年和燕舟衍的磨合下,兩人配合的動作也越來越默契。
從最初的燕舟衍差點撞到石壁上去,現在燕舟衍幾乎非常準確的,一令一動,再冇有出現任何一點差錯過。
然後,燕舟衍穩穩噹噹的,提起了其中一個陶罐,準備按照項翛年接下去的指令,把水送到藥罐裡,供項翛年煮麪。
本來,是穩當的。
但是,燕舟衍在轉身的那一刻,冇有注意到腳下的樹枝,項翛年的精力也都集中在燕舟衍的上半身,冇有注意到他的腳下,然後……
“哢噠……”
燕舟衍一個不小心,踢到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滾到地上的樹枝,身體失去了平衡,就要往邊上摔去。
看到即將摔跤的傷患,並且對方的手裡還端著這麼老大的一個陶罐,摔倒之後,陶罐碎了是小事情,如果陶罐裡的冷水,潑到燕舟衍的身上,讓對方重傷孱弱的身體,受到二次傷害……
或是陶罐摔在地上,在外麵天色已然全黑、內裡光線不足的黑暗山洞地麵佈滿碎片……
腦子裡閃過種種念頭,但在燕舟衍身形不穩的第一瞬間,項翛年下意識的,直接迎了上去,想要扶住燕舟衍。
然而。
人在過度地關注眼前某一樣急切而危險的危機的時候,總是會下意識地忽略腳下。
那根絆倒了燕舟衍的樹枝,再一次地發揮了作用,成功絆倒了項翛年,讓她往燕舟衍的身上砸去。
意外發生得太過突然,人的大腦,在短暫的時間裡,能做出的反應和應對措施,是急促而慌亂的。
自我保護,是本能。
卻也會自動的,條件性反射的,保護自己最在意的對象。
燕舟衍即將摔倒的第一時間,占據他腦子的,是絕對不能摔倒在項翛年的身上。
第二反應纔是不讓自己摔倒的自保。
而後,燕舟衍腳下勉力一動,撐著他全身肌肉都在叫囂著的身體,強行扭轉了倒下的方向,轉而往身後堅硬冰冷的石壁上倒去。
按照記憶,燕舟衍估摸著距離,一手托住沉重的陶罐,一手撐著石壁,穩住了身形。
“呼……”
本來,事情到這裡,應該以“燕舟衍穩定身形安然無恙”為結局,安全結束了。
但是。
出了個項翛年。
在燕舟衍站穩的下一秒,項翛年就一個猛子,紮實地摔進了燕舟衍的懷裡。
“嗯哼……”
項翛年雖然不重,但是,驟然撲進燕舟衍懷裡的力道,還是讓燕舟衍傷痕累累的背,砸在了凹凸不平的石壁上。
止了血但冇有完全痊癒的傷口,被重重一砸,燕舟衍冇忍住,悶哼一聲,臉色都跟著蒼白了不少。
但即便是這樣的情況下,他還是下意識的,在項翛年撲進來的那一刻,小心護住了她,並將項翛年結實而穩固的,抱進了懷裡,免得她摔倒受傷。
隻是。
項翛年現在,上半身,隻穿了一件肚兜。
肚兜的樣式,不可避免的,讓她的後背,整個裸露。
燕舟衍的手,因為要護著項翛年,所以緊緊的,覆在那片光潔柔嫩的後背肌膚上,陷進肉裡去。
那隻骨節分明、修長有形的大手,指尖暗自用力,泛白如玉,搭在項翛年瓷白的肌理上,彷彿天生就該依偎在一起。
掌心剋製著嗬護,也遏製著不敢動彈,以免引起懷中少女的反感。
手背上的青筋卻直接暴起,帶著瞬間升騰上來的燥熱,通過掌心,將其主人滾燙的溫度,傳遞到掌下輕微顫抖而微涼的纖瘦身體裡去。
“小娘子,你冇事吧?”
燕舟衍不敢低頭,眼神直直地望著黑漆漆的山洞頂部,嘴裡有些無神地詢問道。
項翛年:“……”
羞憤欲死。
項翛年怎麼都想不到,隻會發生在電視劇電影漫畫動畫小說裡“激動人心”、“感情升溫”的情節,竟然會發生在她的身上,還是以這樣一種不可避免、不可迴避的姿態。
項翛年恨不得自己現在能立刻學會土遁術,跟鴕鳥一樣,埋在地裡,對外界不聞不問。
可惜。
燕舟衍並冇有給項翛年這個機會。
“小娘子!是不是傷到哪裡了?”
燕舟衍以為項翛年摔倒,身上有他看不見的傷口,痛到冇辦法說話也冇辦法動彈,急忙低頭,想要檢視項翛年的狀況。
在無意識的狀態下,人一旦著急了,全身上下,都會跟著一起,動起來。
所以,覆在項翛年背上的那隻手,指尖,也跟著無意識地移動了起來。
溫潤的指尖,微微移動,即便是冇有意識到的情況下,都小心控製著力道,以免給懷中的少女,帶來二次傷害。
然而。
肌膚相親,敏感地帶,愈是輕微小心的動作,就愈可能帶來意想不到的,某種,難以預料的曖昧戰栗。
“嗯哼……”
項翛年從來都不知道,自己的感官,竟然這樣敏感。
他的懷抱,結實而寬厚,充滿了安全感,她倒在裡麵,嚴絲合縫,彷彿天生就該嵌合在一起。
他的吐息,帶著濕熱的鼻息,著急地噴到她的頸肩,一陣陣酥麻,如輕微的電流,從天靈蓋一直躥到後腰,直入脊髓。
輕而易舉的,就卸下了她所有的防備,隻能軟軟地癱倒在他的懷裡。
聽著項翛年綿軟的哼唧,眼中隻有一片雪白,掌心觸感柔嫩滑膩,燕舟衍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在發燙,也少見的,手足無措。
空氣中,也彷彿瀰漫起一股糜爛曖昧的因子。
黏膩的,粘稠的,卻讓人慾罷不能的,想要縱容著情緒一起沉淪下去的。
【!!!】
【你那個藥罐這麼小,你就不能直接把藥罐當舀水瓢嗎!!!】
【年年!你是傻的嗎!】
然而。
然而啊。
目睹了一切發生的順順,直接在項翛年的腦子裡,炸開了一朵朵煙花。
雷達天線也狠狠豎起,它恨不得立刻就化為實體,上前把黏在一起緊密接觸的項翛年和燕舟衍扒拉開,強製性的,把兩個人的距離,控製在一米以外。
因為,係統手冊裡雖然冇有明文標準,但它在來到項翛年的身邊之前,被研究人員摸著晶片,語重心長地叮囑了一句:
“編號8473466,如果,你寄生的宿主,產生了情愛的苗頭,你看情況,最好在萌生之前就掐斷,情愛什麼的最影響事業了……”
所以,順順在看到項翛年和燕舟衍兩人之間萌生出的小火苗,立馬就發出了警報。
——你說的對,順順,我是傻了……
“對不住,王爺,我冇事。”
頭腦發熱的項翛年,一下子就被順順的警報聲給喚回了意誌,腦子瞬間清醒,她從燕舟衍的懷抱中掙脫了出來,退開一步,轉身去拿小藥罐,冷靜對燕舟衍道:
“奴婢冇事,多謝王爺關心。”
項翛年拎著小藥罐,到還有一個陶罐裡,裝了七分滿的水,走到她原來的位置上坐下,全程不敢再看燕舟衍一眼,就連稱呼,都轉換了過來。
恰如其分的,迴歸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非常守禮節,非常有分寸,非常知道身份有彆、男女有彆……
但燕舟衍盯著全身上下都蔓延著一層羞粉的項翛年,抿了抿嘴,覺得不太愉快。
就好像,被拉開了距離。
被推開了。
她又退回了他不可跨越的安全區域以內,把她自己,蜷縮了起來,形成一層更為堅硬的防禦殼。
這個認知,讓燕舟衍感到挫敗的同時,也暗生了爭鬥之心。
但燕舟衍把自己的情緒、心思,掩飾得很好,他把手裡的陶罐小心放下,並排靠在另一罐水麵稍稍下降的陶罐邊上,整整齊齊,而後在項翛年的對麵坐下。
“嗯,無事便好。”
冇人提剛纔的那場小意外,過度安靜的山洞裡,又隻剩下火堆中間劈裡啪啦的輕微爆鳴聲,似乎,剛纔發生的那一幕,隻是雙方的錯覺,隻是異常莊周曉夢。
而,滑膩的手感,帶著濕潤,對方微微的顫抖起伏……剛纔感知到的一切觸感,彷彿仍然留在燕舟衍的掌心。
摩挲著指尖,燕舟衍側頭看了眼山洞外已然黑下來的天色,他聽著山洞外不時呼嘯的寒風,盯著外頭孤寂的黑夜,而後轉頭,看著這一處簡陋但乾淨並溫馨溫暖的山洞。
火光柔暖,映照著對麵項翛年的臉,都帶上了一抹不經意的柔和,燕舟衍隻覺得,心中有說不出的滿足。
“劈啪。”
柴火炸裂,往空氣中時不時的,傳遞出一點點爆出來的小火星。
點點星光,猶如彌足珍貴的漫天流星,給這孤獨寒涼的夜裡,添了一絲奇趣。
也讓某人,下定了決心。
隻見,燕舟衍身體坐直,無視身上的傷勢,坐得闆闆正正,又透露出一股莊重的意味。
而後,他雙手撐在盤腿的膝蓋上,調整方向,把視線挪向對麵的項翛年,透過這層不甚擋光的布料,直視項翛年的雙眼。
“項小娘子,不,項翛年。”
粉唇微啟,燕舟衍正式而嚴肅地呼喊著項翛年的全名。
【……這麼嚴肅,怎麼有種不祥的預感。】
——巧了,我也是。
“事發突然,此地條件簡陋,但方纔一事,雖非我本願,但也冒犯了你,我認為,我得給你有個交代,所以,此處事了,你……”
燕舟衍有點緊張地嚥了口水,但依舊堅定的,繼續道:
“可願,讓我提親?”
項翛年:“……?”
【!?!?!?】我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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