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餓了
◎“小娘子?”
燕舟衍雖然失去了視覺,但是感官還在,並且,因為視覺……◎
“小娘子?”
燕舟衍雖然失去了視覺,但是感官還在,並且,因為視覺的短暫丟失,其他的感觸,都在變得靈敏。
比如,燕舟衍能感受到,項翛年凝在自己臉上的,有些熾烈的視線。
比如,燕舟衍能聽到,項翛年的呼吸,有些錯亂,如果聽得更仔細一些,還能聽到項翛年不規律的心跳……
這倒是……意外收穫了……
燕舟衍冇想到還有這樣驚喜的收穫,但還冇等他升起逗弄之心前,他又察覺到了項翛年急轉直下的情緒變化。
是,厭惡……
為什麼?
而且,仔細從空氣中的震動當中,辨認項翛年的呼吸,確認到,的確是厭惡的消極情緒的燕舟衍,跟著皺起了眉頭,的確是有些措手不及,也有些堂皇,但是,更多的,燕舟衍是,怕。
怕項翛年即刻就發現了自己鮮少展露人前的,帶著黑暗氣息,帶著暗黑色彩的,真麵目。
奇怪了,難道他剛纔,冇收斂住自己的表情嗎?
露相了?
不對吧……
燕舟衍再怎麼樣,看著武力高超,似乎是屬於“四肢發達頭腦簡單”那一種人,但也是從小受著禮義廉恥、形色不露於人前的教育而長大的。
加之。
燕舟衍從小便在戰場上,統領著無數將士,一言一行,都被底下人看著,稍有不慎,如果對戰況的嚴峻,流露出一厘——覺得棘手、覺得會輸、覺得打不贏的種種情緒,就可能影響到全軍的士氣。
所以,燕舟衍在戰場上,養成了,無論何時,無論何地,隻要出現在人前,都頂著一張可靠嚴肅的俊臉的習慣。
然後,這個習慣,即便是出了戰場,依舊是牢固的,霸占在了燕舟衍的骨子裡。
旁人,即便是燕舟衍的兄長,燕銜青,有些時候,都看不透燕舟衍的表情。
那是,對方看透了嗎?
可是……項翛年一個和他相處不久的人,竟然能從他遮住……不對,他眼睛都被遮住了,怎麼會……
極少見的,燕舟衍的思維,陷入瞭如一團攪不開、黏在一起的線團迷宮,怎麼都找不到逃脫的口子。
就在這時。
察覺到自己情緒不對,無端的,把她上輩子從社會當中受到的委屈和不忿,社會對她在內的同性群體的圍剿,在無助又無奈的牢籠困境中,她們隻有奮力抗爭、以數不勝數的“卵”,去擊破“石”過後,才能在世界之內,發出能改善大環境的悲鳴……
項翛年把這樣的負麵情緒,發泄到了無辜的燕舟衍身上……燕舟衍何其無辜啊……
冷著眼,勉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不那麼具備攻擊性,項翛年一頓一頓的,裝作害羞了一樣,對燕舟衍提出請求。
“王爺,能請你,轉過去嗎?”
燕舟衍:“……”啊。
原來是這樣。
燕舟衍慶幸,但又有點失落。
他從善如流的,轉過身去,背對著項翛年,用行動表示自己不會偷看,讓項翛年放心換衣服。
也就錯過了,察覺真相的機會。
畢竟。
燕舟衍,一個五感敏銳的大帥,在戰場上,能根據敵方瞬息的變化,捕捉到反敗為勝的機會,減少將士們的傷亡,獲得勝利。
在博弈的官場上,也能透過對方細微的小動作,捕捉到對方洋洋得意,自以為瞞天過海的算計,讓對方滿盤皆輸……
果然,情愛一事,讓人盲目。
殊不知。
項翛年剛纔,在進山洞的那一瞬間,在燕舟衍說著讓她去他腰間拿打火石的時候,的確,是感知到了一刹那的,不妙。
彷彿,是被凶狠的肉食動物,盯上了,即將被咬下頸部血管的,毛骨悚然。
但也隻是一瞬。
因為山洞裡本來就冷,再加上,項翛年身上都是濕的,輕飄飄的一陣微風,都能讓靜下來的她,感到哆嗦。
所以,項翛年以為,是她的錯覺。
脫衣服。
是一件非常私人的事情。
隻有在封閉的、安全的、僅自己信任的、甚至最好隻有一個人的空間裡,纔會放鬆而安然的,平穩而平靜的,把衣服脫下來,舉到火堆前烘乾。
更何況,是需要脫到遮掩重點部位的最後一件遮羞布的情況。
這山野之外,人跡罕至的地方,項翛年的背後,山洞口,已經被她用樹枝擋住,隻留下幾個透氣的口子,免得一氧化碳中毒。
雖然安全感依舊不足,但暫時是,冇有什麼需要項翛年擔心戒備的,總不可能突然闖進來一隻野豬吧……應該不能吧。
而項翛年的前方,燕舟衍儘管是遵守禮節的,背過了身去,但,存在感還是過於強烈了。
燕舟衍高大的身影,是坐著的,但依舊顯得很大隻。
鍛鍊有素的身形,寬厚的、看上去給人充分的安全感的肩膀,即便是坐著的,那形狀好看的肌肉,藏在衣衫下,部分的,極個彆充滿張力的部位……
“阿嚏!”
身體開始向項翛年抗議。
一個噴嚏,也清走了項翛年腦子裡不合時宜的淡黃色廢料。
項翛年的腦子,也開始有點渾渾噩噩了。
這樣的環境中,如果感冒發燒……是真要命。
哆哆嗦嗦的,項翛年挪到了火堆的最近距離,解開腰上有些歪歪扭扭的腰帶,開始脫衣服。
黑暗的環境中,隻有火堆燃燒產生的火光,溫暖,也有些刺眼,長時間盯著,彷彿視網膜內,都跳動著搖曳的火焰。
火光的亮度,對項翛年來說,稍欠缺一些,但也夠。
而對背過身,蒙上眼睛的燕舟衍來說,當下場景,火焰通過空氣,傳遞到他背部上的溫度,莫名,燙得很,讓燕舟衍的心中,騰生出一股,躁動。
顯然,燕舟衍高估了他的定力。
項翛年動作間的羞澀和緊張,無聲的,透過空氣的細微波動,清晰的,傳到燕舟衍的耳朵裡。
不似尋常的處境,讓一件普通的“除衣”行為,無端的,增添了曖昧的色彩。
項翛年不算穩定甚至可以稱得上慌亂急促的,宛如一排鈕釦全部扣錯卻怎麼都解不開的、打了死結一般的羞憤,也一聲不落的,傳進了燕舟衍敏銳的耳朵裡。
衣衫摩挲間,濕噠噠的布料,隨著手的動作,摩擦的聲音其實很輕,但是,第一件外衣好不容易被解開之後,啪嗒一聲掉落在地上。
聲音其實不響,卻重重地砸落在燕舟衍的心尖。
有些手足無措,但身體的反應,騙不了人,也最為誠實,燕舟衍不自覺的,抓緊了腳趾手指,藉助指尖的緊繃感,強行按捺住瀕臨的理智。
但腦子裡的聯想,也不是那麼好控製的。
從脖子開始,不自在的紅意,慢慢延伸侵占,一直到燕舟衍的臉頰,到耳尖,再到眼尾……幾乎讓燕舟衍頭頂生煙。
燕舟衍是頭一次,深刻而真切的,體會到了,什麼叫做,如坐鍼氈。
燕舟衍的地位、身份,註定了,他的身邊,不乏頂著恐懼都要湊上來爬床的,千嬌百媚,各色姿態,放在現代哪一個都是能立刻出道的程度。
但是,以往,即便是她們或是他們,赤條條的、特意凹出妖媚的造型姿態,都隻會讓燕舟衍感到噁心反胃,恨不得把眼睛摳出來洗乾淨。
從來不會像現在這樣,折磨,卻,又樂在其中,並甘之如飴。
而項翛年,在邁出第一步、脫了一件之後,心裡芥蒂就冇那麼厚重,反而覺得黏膩在身上濕噠噠又密不透風的龜殼,被卸下。
著實是輕鬆了不少。
艱難的第一步邁出去之後,之後的事情,就會順利很多,項翛年盯著燕舟衍的背影,見對方穩穩噹噹坐著,完、全,不為所動的樣子,項翛年放下心來,也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監測到燕舟衍心率體溫都在急速飆升的順順:【……】
為了保護宿主的隱私,在項翛年進行需要涉及到馬賽克的場景時,順順體內的保護程式,會自發的,遮蔽一些資訊。
但並不妨礙順順對周邊,可能會威脅到現階段處於彆樣意義的“脆弱虛弱”狀態的項翛年的因素,進行監測。
比如,燕舟衍。
順順很想提醒項翛年,但是,它剛纔不是冇有感受到項翛年內心深處的慌張,如果現在提醒的話……反正有宿主自保程式,就算是燕舟衍想要強迫項翛年,順順也能保證自己在第一時間,啟動禦敵模式。
想到自己時代的各種超級殺傷力武器,順順又安下心來,決定還是不要告訴項翛年了。
畢竟,對於此刻沉浸在“草木皆兵”狀態下的項翛年來說,順順就算提醒她,也不過是平添煩惱罷了。
有些時候,還是無知無覺的,比較好。
對於順順和燕舟衍的心理糾結,一無所知的項翛年,在火堆邊上,支了幾根木頭當做衣架,把她濕透的衣服,再度擰乾,直到不能擰出水分之後,掛了上去,讓火堆烘乾。
然後,空氣就這麼沉默了下來。
安靜,隻有樹枝被燃燒,不時發出來的輕微劈裡啪啦聲,還有一點點的尷尬。
項翛年現在的樣子,隻剩下一件肚兜和打底褲……就算是燕舟衍蒙了眼睛,她也實在是冇有勇氣,喊燕舟衍轉過來……
靜謐的空間裡,兩人默契的,一個不提轉回來,一個提著濕噠噠的衣服翻麵,倒也還算和諧。
隻是。
“咕————”
肚子餓了。
在這聲不可控的聲音發出來之後,第一時間,項翛年下意識的,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她以為,是她的肚子在叫。
可,不是她。
那就隻有……
“王爺,你餓了嗎?”
對著羞窘快要把自己團成一團的背影,項翛年有些好笑地出聲問道。
燕舟衍:“……”
也不用這麼體貼的,小娘子,真的。
——————
溫馨提示:
……
有很多想說,但應該不會稽覈通過,畢竟違背政ce主推。
隻能建議,雙方出資9塊錢領取、寬進嚴出的證書,請慎重!慎重!再慎重!
當然,不排除遇到真愛的可能,但是,當今世道,大家還是小心吧。
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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