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
◎第二天,項翛年起了個大早,吃了飯堂裡鬆軟葷香的大肉包兩個,外加一碗……◎
第二天,項翛年起了個大早,吃了飯堂裡鬆軟葷香的大肉包兩個,外加一碗皮如紙薄卻不失鮮美的小餛飩。
這小餛飩還是昨天早上,項翛年歸還餐盤的時候,因為連著吃了三天的白粥,再看這幾天不論是早飯中飯晚飯,菜單都好像冇變過。
曆經現代多種花樣的項翛年的胃,一想到之後要吃這麼久不變的菜單,哪怕有些真的很好吃,她也覺得有些膩了,就問了一嘴“飯堂裡什麼日子有小餛飩吃”。
那收餐盤的小公公聽了項翛年的問話後先是一愣,還冇等說什麼的時候,項翛年就被急著上課的朱媛媛和陶姣叫走了。
然後,中午。
打飯的時候,沈姑姑笑容滿麵的,好奇地問了項翛年,“什麼是小餛飩”。
項翛年早上問的時候,其實並冇有太大聲,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吃中飯的時候,全飯堂的人都知道她饞那叫做小餛飩的早膳了,這不,沈姑姑都在麵前問話了。
雖說項翛年能在趙公公麵前侃侃而談意見箱計劃,也能在陳公公的威壓下麵色不改地說瞎話,編造自己會的這些新奇點子的來源,但,在沈姑姑的麵前,項翛年不想讓沈姑姑覺得自己是那些個挑三揀四事情還特彆多的人。
可能是雛鳥情結,項翛年不想給沈姑姑,這位在新世界她第一個出聲求助的女性,留下不好的印象。
所以,當場,項翛年就鬨了個大紅臉,又是羞愧又是著急,感覺自己腳趾都能摳出個三室一廳來,又感覺自己像是個都包吃包住還不知滿足的挑剔員工,她菜也不打了,忙放下餐盤解釋道:
“沈姑姑,奴婢不是嫌棄飯堂裡的早飯不好吃,隻是有些時候早上冇睡醒喝粥,太稠了,有股噎在嗓子裡的感覺,所以纔想著問問有冇有彆的帶湯水的……都是奴婢自己的問題。”
說到後麵越說越小聲,項翛年雙手互相掐著,不安地垂在小腹前,妥妥一副知錯的模樣。
還是太鬆懈了。
這三天按部就班地上課,準時的作息,讓項翛年誤以為,這還是個和平且平安的時代。
瞧瞧,早上她無意問的一嘴,中午,連沈姑姑都知道了。
這不是資訊爆炸的現代,傳播的速度卻這麼快。
謹言慎行。
慎行謹言。
沈姑姑看項翛年滿臉的誠惶誠恐,意識到自己話冇有說全,讓項翛年誤會了,她也連道:
“哎呦,我不是這個意思,小年,我隻是問問你講的小餛飩是什麼東西,之前冇聽說過,冇個參照,就想著來問問你,”講到這兒,沈姑姑湊近項翛年,極小聲,“要我說啊,這菜單這麼些年早該換了,每次都非得等到季節交替才換上幾樣時令菜,你們冇吃膩,我們都做膩了,你彆擔心,不是壞事。”
得到沈姑姑的保證,項翛年屬實是鬆了一口氣。
在暗自繃緊精神的同時,也冇忘記告訴沈姑姑,小餛飩是怎麼做的。
然後,因為小餛飩也不算多麼複雜的料理,麪皮和餡料,飯堂裡都有現成的,一箇中午的時間,飯堂就試驗成功了,趙公公嚐了一碗後,脾胃熨帖得心花怒放,立即就通過了小餛飩。
在優雅地擦嘴後,趙公公也讓底下的人,如果有什麼新的菜單,不用太大變動食材的,都可以來試一試,當然,也是有獎賞的。
這之後,湧起積極性的飯堂眾人,在今早,就上新了小餛飩。
也就是項翛年吃的這一碗。
吃飽喝足,渾身都暖洋洋的項翛年,又打起精神,應對在宮裡的新的一天。
——————
坐在教室裡的宮女們,都有點躁動。
尤其是,現在臨近用午膳的時間。
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因為今天下午,她們就要去猛獸園,去她們將來上值的地方,切身實際地體驗一番啦。
接觸新事物,總是讓人不住躍雀,興奮,接著讓人忐忑,不安,最後歸於一片強裝的鎮定。
項翛年也不例外,園子裡會有什麼動物呢?
不知道能不能聽得懂它們說話。
要是能互相交流就好了。
可以摸一摸它們順滑的毛髮,擼一擼它們毛茸茸的大尾巴……
但項翛年又想到這兩天,她盯著的飯堂那隻,隻能聽得懂“咯咯咯咯咯噠”的母雞,又有點喪氣。
她的金手指,不會就是曇花一現吧?
“咚咚。”
上麵,沈司儀用戒尺敲了敲講台。
“行了,今天先到這裡,看你們也不像是聽得進去的樣子,用了午膳後趕緊準備吧。”
說著,沈司儀就收拾東西,頭也不回往外離開,冇管底下羞紅了臉的宮女們。
項翛年倒是還好,早上紅了一會臉,感覺自己現在臉皮都變厚了幾分。
不過,小時候深受她那無良小學教師的荼毒,再難聽的話她都聽過,現在,隻要不點名道姓,她就會自動過濾掉這種泛眾化也不痛不癢的批評教育。
“年年,我好緊張啊……”
朱媛媛又開始了,從昨天下午一直到現在,她的嘴裡就一直在叨叨叨。
項翛年和陶姣每次安慰完之後,她會安靜一陣,但是冇有多久,又開始複發,那張嘴巴又開始劈裡啪啦。
現在項翛年和陶姣已經不想再管朱媛媛了,反正過一會兒,到時間了,她就會自己安靜下來。
曆經三天,在項翛年的不知不覺中,宮女之間的小團體也大致分明,三三兩兩聚在飯堂的餐桌上,熱烈地討論著下午的實地體驗。
項翛年則是偶爾迴應朱媛媛和陶姣的對話,大部分時間都專心用著餐盤裡的醋溜白菜,紅燒排骨和白切雞,再加一碗例湯,吃得渾身舒坦,紅光滿麵。
不愧是在宮裡做事的廚子,紅燒的燉菜冇有出過錯,濃油赤醬,鹹香下飯,關鍵是排骨酥爛,不用和骨頭來一場唇齒間的拔河賽。
間或來一口醋溜白菜,清爽又不嗆人,瞬間把肉類的膩味洗刷乾淨,刺激食慾。
再來是白切雞……感謝原主的無良爹孃,把自己賣到了皇宮中最偏僻的猛獸園,少遇貴人的地方,連夥食都不用禁食氣味大的,她可太愛這道白切雞的蘸料了。
蒜香味十足,且鮮辣過癮,配上雞皮的彈滑、雞肉的鮮嫩、還有雞肉與雞皮間相連的地方,那一層冷卻後的膠質……直入靈魂的美味。
項翛年專心品味菜肴的模樣,又收穫了一波飯堂眾人的好感。
“年年,看你吃飯感覺好好吃啊,這兩天跟著你我都多吃了幾口飯,姣姣也是,你不知道,以前她一餐就吃幾粒米,所以才瘦巴巴,身上都冇幾兩肉,唔!”
“我哪有這麼誇張!”
陶姣急了,從餐盤裡夾起一塊,都冇看清是什麼東西就往朱媛媛的嘴裡塞,物理性堵嘴。
“嘔,咳咳咳……姣姣你要謀殺我啊,那是薑!”
朱媛媛在嚐出嘴裡的薑味後,連忙吐了出來,向陶姣控訴道。
項翛年適時遞上一杯水,讓朱媛媛漱漱口,散一散嘴裡的薑味。
“……對不住,誰讓你編排我的,我隨手一夾都能把你最討厭的薑送到你嘴裡,你活該!”
“你!”
這樣的鬨劇,這兩天已經發生了好幾回,剛開始項翛年還急著勸架,但看了幾場之後,知道這是她倆之間的“閨蜜情趣”,也不再管了。
就是,有點意外。
項翛年本來以為,這倆是“她在笑她在鬨”的包容關係,冇想到,行為處事是“歡喜冤家”。
挺有趣的。
“噫~~好噁心啊。”
偏偏是有人看不慣她們笑鬨的樣子。
這不,來了。
項翛年順著聲音望過去,隻見那出聲的宮女,以手作扇,在鼻子下麵扇風,好像聞到了什麼難聞的氣味,眼神鄙夷地望著項翛年這一桌。
哇,矯揉造作的樣子,好一個活生生的標準反派綠茶。
她還是頭一次見到呢。
項翛年在心中不著邊際地想著。
“好你個王榮,這麼長的距離,你就能聞到?我該誇獎你,長了好一副狗鼻子!”
對方來挑釁,朱媛媛也是不怵的,她腦筋一轉,回懟的話語就吐了出來。
“你!”
對方顯然氣得不輕,但情緒一激動,腦子就容易宕機,被朱媛媛喚作王榮的宮女,抖著手指,指著朱媛媛,一時之間竟也想不到什麼話語來回擊。
“怎麼,找你姑奶奶有什麼事?還有,彆拿手指著彆人,像個冇教養的妮子。”
不知道是被朱媛媛的哪一句戳中了,王榮捂住胸口,急促的,大口喘氣,像是要呼吸不過來了。
不過,這宮女氣急敗壞的樣子,讓項翛年想起來自己被賜賞銀的第一天,那個在角落裡對自己投來不善的目光的樣子。原來她叫王榮啊。
但是……好弱啊,兩句話的功夫,就被氣成了這副模樣。
跟在王榮後麵的人,也怕她被氣出個好歹來,連忙拉著王榮,退出了飯堂。
“哼,小樣。”
勝利了的朱媛媛,揚著高傲的頭顱,昂首挺胸並得意的,坐了下來,看得邊上項翛年和陶姣也是一陣好笑。
下午。
陳公公領著一眾按捺著興奮的新晉宮女們,進入了猛獸園。
“吼——”
“嗷嗚——”
“嘶嘶——”
園子裡還挺熱鬨。
但進園子裡走了一段路,和她們想象中的不一樣,空氣中雖然綠意清新,但也同時飄散著,隱隱的屬於獸類的臭味。
倒是和項翛年想象中的差不多,她上輩子去過動物園,哪怕園子裡收拾的再乾淨,也還是會有一點味道,這是在所難免的。
而在其他宮女捏著鼻子蹙緊眉頭的對比下,項翛年氣定神閒好像冇受到乾擾的表情,又讓暗地裡觀察的陳公公,高看了一眼。
受項翛年的影響,走在她邊上的朱媛媛和陶姣,也學著她的樣子,努力忽視氣味的影響。
而,項翛年,原本懷揣著忐忑的心情,在聽到園子裡各種動物的叫聲時,又安定了下來,因為她又聽見了:
“好餓,快給我飯——”
“好無聊,快來陪我玩——”
“看看又是哪些倒黴蛋來接受本馬的試煉——”
◎作者有話要說:
親愛的們。
我遇到詐騙了。
嗐……破財消災,無病無災。
我覺得以後寫個詐騙題材的文,好像有素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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