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線
◎“哦,對了!燕王爺,你知道哪裡可以搞到剔牙線嗎?這大老虎的牙齒裡,……◎
“哦,對了!燕王爺,你知道哪裡可以搞到剔牙線嗎?這大老虎的牙齒裡,卡著骨頭和食物的殘渣,它剔了牙就好了。”
“……剔牙,線?”
前後不過半盞茶的時間,燕舟衍卻覺得,自己的世界觀,似乎受到了無儘的衝擊,和屢屢的重新整理。
“嗯,要找一根結實一點,堅硬一點,還要細一點的線。”
項翛年按照現代牙線的樣子,把剔牙線描述得更具體了些。
雖然不理解,但是不妨礙燕舟衍辦事,他看了一眼邊上的侍衛領隊,任勞任怨的領隊,又跑到後麵,人群聚集的地方,按照項翛年的要求,去找符合條件,能當做剔牙線的線來。
“還有……”
項翛年想起大老虎剛纔和自己說的,“一覺醒來就換了地方”,她猶豫著,要不要和燕舟衍說。
“還有什麼?項小娘子直說便是,不必忌諱。”
注意到項翛年言語當中的遊移,燕舟衍低眉,語氣柔和的,讓項翛年放寬心。
“……嗯,大老虎說本來它是生活在深山裡的,然後,前兩天,它睡了一覺就到森林的外圍,奴婢覺得有點奇怪……”
項翛年湊近燕舟衍,超級小聲的,用隻有她和燕舟衍能聽見的音調,傳達著她剛纔從大老虎那裡得到的情報。
“項小娘子,你連這種事情都能聽出來嗎?”
會不會太具體了點……
燕舟衍再一次的,被項翛年的這項能力,給驚豔到了。
項翛年:“……”現在的重點是這個嗎?
她把這個事情告訴燕舟衍是不是失策了,還是她應該選擇告訴皇後?
“的確是有些古怪,獵場被事先清理過,這老虎就算是挪了地盤,也應當往更深的山林裡去,怎會出現在此地……本王知道了,本王會派人著手去調查的。”
察覺到項翛年眼中的無語,燕舟衍歇下了探究的心思,正色道。
“小娘子,燕王爺,這是剔牙線。”
侍衛領隊的動作很快,雖然他跑到人群中,同看得新奇的皇上皇後等人簡單稟報了一聲,要找剔牙線的時候,人群中出現了一陣驚奇的騷動。
但是,人多力量大,也有可能是因為覺得項翛年一個小娘子,要給大老虎剔牙這件事情太過匪夷所思,抱著看戲的心態,圍觀的人群,很快就幫助領隊取到了剔牙線。
“看看這樣的行嗎?”
看著領隊帶來的銀閃閃的線條,項翛年的笑,有點僵了,誰會拿根銀線來當做剔牙線呐?!
這個時代的銀子,可是貨真價實的貨幣、一般等價物啊,把銀線當做剔牙線,這無異於把錢拿來當廁紙啊!
“小娘子?這銀線是不行嗎?”
侍衛領隊和燕舟衍看著項翛年有些複雜的神情,以為這銀線是不行,領隊轉身,就要再去找其他的來充當剔牙線,但被項翛年叫住了。
“不用不用,這個就可以了!”
雖然來出遊的,都是達官貴人,一點小小的銀線,也不是舍不出,但項翛年是真的怕這位侍衛領隊,再去一次,能給她再拿金線來。
為了避免那樣的情況發生,項翛年連忙伸手,製止住了領隊轉身的動作,示意對方把銀線交給自己。
可在那之前——
“等等,項小娘子,這銀線容易傷到手,還是本王來吧。”
燕舟衍率先從侍衛領隊的手上,接過了那細細的,容易割到手的銀線。
“多謝燕……”
還冇等項翛年向燕舟衍致謝,在邊上一直觀察著的大老虎,平地一聲喊:
“嗷!”
——“等等!神醫,你讓他拿銀線做什麼,他是要割我喉嗎?!”
即便是聽不懂項翛年和燕舟衍的對話,但是,萌生靈智,能和項翛年對答如流的大老虎,觀察力還是有的。
它眼睜睜的,看到了,燕舟衍接過銀線,在他修長的手指上,纏繞著,調整銀線的姿態,然後,朝著自己走過來了……
真真正正的,虎軀一震。
大老虎抖了一個激靈,一個小幅度跳躍,就躲到了項翛年的身後,全然不顧在它麵前,格外渺小的項翛年的身形,連它的一根爪子都擋不住。
燕舟衍和領隊:“……”
“……你不用怕,燕王爺是要給你剔牙啊。”
驟然感覺到帶小孩的疲憊,項翛年轉過身,笑著臉,無比慈愛又包容的,對著這隻在燕舟衍麵前就膽小如鼠的大老虎,柔聲哄道。
“嗷?”
——“真的?他隻是給我剔牙?不會給我做成虎皮大襖?”
這既視感……項翛年是真的覺得,這大老虎白長了這麼一個碩大的體型。
“嗯,真的不會。”
大老虎這樣委屈又憋屈的樣子,在燕舟衍麵前,格外膽小畏縮的模樣,項翛年是再也生不出一點對它的恐懼了。
這不就是一個可憐可愛的小娃娃嗎?
所以,項翛年在說這話的時候,不自覺的,踮起了腳尖,抬起了手,在“垂頭喪氣”的大老虎的腦袋上,呼嚕了一把。
“嘿,擼到大老虎了,能吹一輩子了……話說回來,你身上的毛雖然粗糙,但是你腦袋上的毛還是軟乎乎毛絨絨的嘛……”
感受著掌心毛乎乎的手感,被治癒了的項翛年,臉上盪漾起一番彆樣的癡笑,看得大老虎是一臉的無奈和無語。
而站在項翛年身後,看到項翛年零幀起手,生怕大老虎一個不樂意,就給項翛年來一爪子的燕舟衍,在感歎項翛年膽子老老大的同時,也為項翛年捏了一把汗。
“……咳,你放寬心,隻要你乖乖地張開嘴巴,保持不動,燕王爺就不會把你做成虎皮大襖的!”
察覺到周圍的空氣,因為自己不合時宜的擼毛的行為,好像變得沉默並尷尬了些,項翛年連忙正色解釋著,讓話題轉回正題。
“……嗯,本王保證,絕對不會把你做成虎皮大襖的……還可派人送你回去。”
燕舟衍的耳朵也不是聾的,他雖是聽不懂大老虎的叫聲是什麼意思,但項翛年給大老虎解釋的話語,他是聽了個一清二楚。
既然知道了大老虎的顧慮,想要儘早把大老虎送回到深山裡去的燕舟衍,自然是順著項翛年的話,給大老虎來一記強而有力的鎮定劑。
項翛年如實把燕舟衍的保證,給大老虎翻譯了過去。
“……嗷,嗷!”
——“好的!”
然後,終於算是談妥了。
項翛年讓開了自己的位置,讓大老虎張開它的大嘴巴子,示意燕舟衍上前。
燕舟衍自己都表示自願了,侍衛們也認為,燕王爺這個武力天花板來給大老虎剔牙,比項翛年這樣一個一口就脆的小娘子來說,更合適,而且,燕王爺也拒絕了他們替換的請求。
大老虎也同意了,有人代勞,項翛年自然也是不會主動去聞大老虎嘴裡難聞的味道。
但是,在遠處,看不見項翛年他們具體互動,也聽不見項翛年和燕舟衍的對話的極個彆“好事之人”,就不這麼想了:
“怎麼回事,燕王爺怎麼上去了?之前不是都是那個小娘子在乾的活麼……”
“就是啊,燕王爺這麼尊貴的身份,怎麼能親自上前,去給這猛虎剔牙呢,萬一有個……咳,可怎麼辦……”
“人家小娘子不合適,身邊的侍衛難道都不能代勞嗎?”
“……”
“噤聲!”
看到自家弟弟歘的一下,就把手伸進了大老虎的嘴巴裡,皇上燕銜青的心中,頓時一緊,就算明白,這個距離,他們的聲音,傳不過去,但皇上自己都不敢發出過大的動靜……
他皺著眉頭,讓底下說閒話的人閉了嘴,然後,皇上屏住呼吸沉住氣,緊緊地盯著遠處的場景。
該說不說,燕舟衍不愧是從戰場上,真槍實劍的,廝殺出來的,大老虎的嘴巴裡的味道,其實並不好聞,這一點,項翛年深有體會,但燕舟衍卻是麵不改色。
在大老虎鋒利的牙尖下,燕舟衍的手很穩,剔牙的動作,也是準確又迅速,前後不過三個呼吸,燕舟衍就道:
“好了。”
感覺比專精的開門師傅撬門開鎖的動作都還要快。
“這就好了?!”
對燕舟衍極速的動作感到驚歎,項翛年冇忍住,探了上來,湊到大老虎的嘴巴子麵前,看看它牙縫的狀況。
“哇,好乾淨啊,一點殘渣都冇有剩下!燕王爺,你好厲害啊!”
驚訝之餘,項翛年下意識的讚歎,是完全冇有意識的,純純的,嘴巴在前麵跑,但是,聽到項翛年對他如此直白讚揚的燕舟衍,雖說知道項翛年的性子,但真的聽到了,心裡還是忍不住的,浮現出喜悅。
“大老虎,你感覺怎麼樣?牙齒有冇有感覺輕鬆了很多?”
項翛年冇想到自己隻是隨口的一句誇誇,就讓燕舟衍這個古人,內心戲這麼多,對此完全無知無覺的項翛年,現在的注意力,全部都在大老虎的身上。
“嗷,嗷!”
——“真的誒,我的牙齒不痛了!神醫,多虧有你!”
大老虎舔巴舔巴兩下,發現不管它怎麼去舔,怎麼去刮擦原先卡骨頭的那處,都不疼了,當即,喜不自勝的大老虎,直接一個原地跳躍,高興地追著它的尾巴,上演了一場,活靈活現的,活體陀螺。
大老虎的欣喜,隻要不是睜眼瞎的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喜形於表的歡樂,總是會在不知不覺中,感染到旁觀著的人。
大老虎這般憨傻的姿態,不僅是讓項翛年的心情,都跟著明媚了起來,連一直對它忌憚著的燕舟衍、侍衛們,還有遠處一直觀察著的人們,也不由自主的,咧開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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