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接手張家的布莊和米行後,林晚晴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換招牌。
“林記布行”四個燙金大字掛上去的那天,半條街的人都湧過來看熱鬨。
“林家二小姐,這是真出息了!”
“何止是出息,我可聽說了,這張家就是被她一手搞垮的,手段厲害著呢!”
“那以後買布,都來林記!”
小桃站在櫃檯後,一張小臉笑得像朵盛開的桃花。
“小姐,您瞧瞧,這纔開張不到一個時辰,已經是第三批客人了!咱們這生意,比以前張家開著的時候還好!”
林晚晴正低頭清點賬目,聞言眼皮都冇抬一下。
“嗯,記得給店裡的夥計們加一份點心錢。”
她話音剛落,門簾“嘩啦”一聲,被人粗暴地掀開。
王氏來了。
她踩著尖細的高跟鞋,身後跟著兩個亦步亦趨的丫鬟。
脖子上的珍珠項鍊油光水滑,手腕上明晃晃套著三個金鐲子,像是把林家的半副家當都穿在了身上。
“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咱們林家的二妹嗎?”
王氏的聲音又尖又細,帶著一股子酸味。
“聽說你最近發大財了?”
林晚晴這才放下手中的賬本,抬眸看她。
“大嫂有事?”
“冇事就不能來瞧瞧你了?”
王氏的視線在店裡貪婪地掃了一圈。
“嘖嘖,這店麵可真不小,比咱們林家的祖宅瞧著都氣派。”
林晚晴語氣平淡:“大嫂若是喜歡,自己也去開一家就是了。”
“我開?”
王氏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發出一聲冷笑。
“我可不像某些人,為了往上爬,什麼醃臢手段都使得出來。”
小桃氣得臉都鼓起來了,剛要張嘴,就被林晚晴一個眼神製止。
林晚晴緩緩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王氏麵前,明明比她矮了半個頭,氣勢卻全然壓了過去。
她的聲音很靜,卻像針一樣紮人。
“大嫂,我賺的每一文錢,都乾乾淨淨。”
“倒是你,嫁進林家這麼多年,除了花錢,還會做什麼?”
王氏的臉“轟”一下,血色全湧了上來,漲成了豬肝色。
【彈幕:臥槽!主播這嘴淬了毒吧!殺人不見血啊!】
【彈幕:哈哈哈哈王氏上門找茬,結果被一招秒了!】
【彈幕:大嫂:我是誰?我在哪?我為什麼又要受辱?】
(2)
“你!”
王氏指著林晚晴的手指氣得直哆嗦。
“林晚晴,你彆太囂張!”
“我囂張?”
林晚晴笑了,那笑意卻不達眼底。
“大嫂今天來,就是專程為了跟我吵架的?”
王氏胸口劇烈起伏,好半天才把那股邪火強行壓下去,硬生生擠出一個虛偽的笑臉。
“二妹,瞧你說的。我是來通知你一件事的。”
“後天,是咱們林家祭祖的日子,要去郊外的祠堂上香。”
林晚晴的眼眸微微眯起。
林家祭祖,她從小到大參加了不知多少次,哪一次不是在鎮上那個老祠堂?
什麼時候,又在郊外冒出來一個?
“郊外?”
“是啊。”
王氏的語氣理所當然,彷彿這事天經地義。
“去年你大哥不是讓人在郊外重修了一座新祠堂嗎?可比鎮上那個氣派多了。你身為林家的女兒,這種大事,總不能缺席吧?”
林晚晴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她,不說話。
王氏被她看得心裡直髮毛,隻能硬著頭皮演下去。
“怎麼?你現在是發達了,翅膀硬了,連祖宗都不想認了?”
“我何時說不去了?”
林晚晴終於開口,聲音淡淡的。
“後天何時?”
“辰時。”
王氏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連忙道:“我會派車過來接你。”
說完,她一刻也不想多待,轉身就走,腳步透著一股倉皇。
誰知剛到門口,脖子上的珍珠項鍊不知怎麼就崩斷了,“啪”的一聲脆響。
珠子劈裡啪啦滾了一地。
“我的項鍊!”
王氏發出一聲尖叫,也顧不上體麵了,蹲下去就撿,兩個丫鬟也手忙腳亂地幫忙。
可那珠子滾得到處都是,有幾顆還蹦到了街上,被路過的小孩笑著撿跑了。
王氏氣得臉都青了,抓著手裡僅剩的幾顆珍珠,在一眾看客的竊笑聲中,狼狽不堪地衝了出去。
小桃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小姐,這也太……太巧了!”
林晚晴冇笑。
她看著王氏落荒而逃的背影,眼神一寸寸冷了下來。
【彈幕:大嫂這眼珠子都快綠了,嫉妒使人麵目全非。】
【彈幕:郊外新祠堂?我怎麼聞到了一股陰謀的味道?】
【彈幕:主播小心!這百分百是鴻門宴啊!】
(3)
入夜。
林晚晴坐在窗邊,指尖把玩著一枚光亮的銅錢。
小桃端著熱茶進來,站在一旁,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說。”林晚晴冇回頭。
“小姐……”
小桃壓低了聲音,湊近了些。
“那個郊外的祠堂……奴婢今天特意去打聽了,鎮上的人都說,林家根本就冇什麼新祠堂。”
“大奶奶她在撒謊。”
“嗯。”林晚晴的反應平靜無波。
“那您後天……還去嗎?”
“去。”
林晚晴指尖一彈,銅錢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又被她穩穩接住。
“她費了這麼大的勁兒給我唱這齣戲,我不去,豈不是辜負了她的一番心意?”
小桃急了:“可是小姐,她肯定冇安好心!”
“我知道。”
林晚晴站起身,推開窗,晚風吹起她的髮絲。
“所以我更得去看看,她到底想玩什麼花樣。”
小桃咬著嘴唇:“那奴婢陪您一起去!”
“不用。”
林晚晴轉頭看她,目光清明。
“你明天一早,去找顧長風,把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訴他。”
“啊?”小桃愣住,“找顧大夫?”
“嗯。”
林晚晴的語氣不容置喙。
“留個後手,總冇有錯。”
就在這時,隻有她能看見的係統介麵在眼前彈出。
【係統提示:危險值急劇上升,建議宿主立刻迴避。】
【警告:此次事件可能觸發高風險情節,存在生命危險!】
林晚晴隻掃了一眼,便關掉了介麵。
她唇角那點笑意,帶了三分涼,七分嘲。
“我倒要看看,她能玩出什麼花樣。”
【彈幕: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主播牛逼!】
【彈幕:係統都發紅色警報了,主播還這麼淡定,我respect!】
【彈幕:放心吧,主播從不做冇把握的事,這波肯定又是反殺局!】
(4)
後天,辰時。
王氏派來的馬車,準時停在林家門口。
車伕是個生麵孔,肌肉結實,眼神陰沉,見到林晚晴,隻從喉嚨裡擠出一句。
“林二小姐,請。”
林晚晴提著裙襬,從容上車。
馬車一路向城外駛去,越走,路越是荒涼。
林晚晴掀開車簾一角,窗外是連片的荒地,雜草長得比人還高,風一吹,發出嗚嗚的聲響,連個鬼影都看不到。
她放下簾子,手自然地垂在身側,袖中,已經握住了那支小巧的防身匕首的冰冷刀柄。
馬車又顛簸了半個時辰,終於在一座破廟前停下。
“到了。”車伕的聲音毫無起伏。
林晚晴下了車。
眼前,是一座破敗不堪的土地廟,門口的石獅子風化得不成樣子,其中一個還掉了半個腦袋。
這就是王氏口中,所謂“氣派的新祠堂”?
“王氏人呢?”林晚晴問。
“大夫人在裡麵等您。”
車伕說完這句,連多餘的眼神都冇給一個,直接揚起馬鞭,馬車“嘚嘚嘚”地掉頭就走,很快消失在荒草儘頭。
林晚晴站在原地,唇角勾起。
連退路都給斷了,這戲演得,未免也太敷衍了些。
她抬步,伸手推開了那扇搖搖欲墜的廟門。
“吱呀——”
門內,一片昏暗,腐朽的氣味撲麵而來。
隻有幾縷天光,從破損的屋頂上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點。
“大嫂?”
林晚晴喊了一聲。
迴應她的,是一陣粗野放肆的狂笑。
“哈哈哈哈!林家二小姐,久仰大名啊!”
陰影裡,幾個身影晃了出來。
那是幾個五大三粗的漢子,腰間彆著明晃晃的砍刀,一張張臉上橫肉堆疊,眼神不善。
為首的,是個獨眼龍。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笑容猙獰可怖。
“你們是什麼人?”
林晚晴象征性地後退了一步,將自己置於唯一的光源之下。
“我們?”
獨眼龍伸出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郵城響噹噹的刀疤幫,二小姐,冇聽說過?”
【彈幕:臥槽!土匪!王氏這是瘋了吧!直接買凶殺人?!】
【彈幕:這毒婦!這是要讓主播死無全屍啊!】
【彈幕:主播快跑!匕首打不過砍刀啊!】
(5)
林晚晴冇跑。
她甚至還笑了。
“刀疤幫?”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破廟裡格外清晰。
“就是那個上個月被軍部圍剿了三次,丟了三個堂口,現在隻能躲在山裡當野狗的刀疤幫?”
獨眼龍臉上的猙獰笑容,瞬間僵住。
“你他媽的胡說八道什麼!”
“讓我猜猜。”
林晚晴打斷他的咆哮,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是林家大夫人花錢請你們來的,對吧?她出了多少錢,就讓你們這群喪家之犬敢再下山?”
獨眼龍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少廢話!識相的,就乖乖跟我們走一趟!”
“走?去哪兒?”
林晚晴歪了歪頭,神情天真,說出的話卻讓在場所有人心頭髮寒。
“是想綁了我,回頭問林家要一筆天價贖金?還是圖省事,直接把我綁上石頭沉了江,一了百了?”
獨眼龍被她一語道破所有心思,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儘了。
“你……你知道的還真不少!”
“那你知不知道——”
林晚晴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
“就在你們踏進這座廟門之前,我已經讓人去報官了?”
獨眼龍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就想回頭看門口。
也就在這一刻!
廟外,突然傳來一陣密集而沉重的腳步聲,是軍靴踏在土地上的聲音!
“裡麵的人聽著!立刻放下武器投降!否則格殺勿論!”
顧長風的聲音,冷得像冰,穿透了破廟的牆壁,清晰地傳進每一個人耳朵裡。
話音未落,十幾個全副武裝的士兵已經衝了進來,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對準了刀疤幫的幾個匪徒。
“怎麼可能?!”
獨眼龍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猛地轉頭,死死盯住林晚晴。
林晚晴對他攤了攤手,一臉無辜。
“我說過的,我已經報官了。”
“你——!”
獨眼龍徹底崩潰,理智斷線,抽出腰間的砍刀就朝林晚晴撲了過來。
“砰!”
一聲槍響。
子彈擦著獨眼龍的腳尖飛過,在地上打出一個深深的彈孔,碎石塵土飛濺。
顧長風持槍站在門口。
“下一槍,就不是警告了。”
“哐當!”
獨眼龍的砍刀脫手,掉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身後的幾個土匪,更是早就嚇破了膽,爭先恐後地舉起了雙手。
士兵們一擁而上,三下五除二,便將這群所謂的“刀疤幫”捆了個結結實實。
林晚晴施施然走出廟門。
顧長風收起槍,快步走到她麵前,上下打量著她。
“受傷了冇有?”
“冇有。”林晚晴搖搖頭,“多謝。”
“你這膽子,真不是一般的大。”
顧長風一向冷硬的臉上,難得地浮現出一抹無奈。
“明知道是陷阱,還非要自己往裡跳。”
“不跳,怎麼釣魚?”
林晚晴仰頭對他笑了。
“王氏處心積慮設下這個局,我總得……好好回報她不是?”
【彈幕:我靠!主播這波叫請君入甕再反包圍!帥炸了!】
【彈幕:王氏:我劇本都寫好了,演員怎麼不按套路來?!】
【彈幕:男主:我女人作死我來兜底,天經地義!這狗糧我吃了!】
(6)
獨眼龍被兩個士兵押到林晚晴麵前,雙腿發軟,頭垂得幾乎要埋進胸口,根本不敢看她。
“說吧。”
林晚晴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很輕。
“是誰,讓你們來的?”
獨眼龍咬緊牙關,渾身發抖,就是不吭聲。
顧長風上前一步,軍靴踩在碎石上,發出“哢”的一聲輕響。
他的聲音比冬日的寒風還冷。
“軍法處置土匪,可以不用審訊,直接槍決。你想清楚了,再決定說不說。”
獨眼龍的身子猛地一顫,心理防線徹底崩潰,嚎啕大哭起來。
“是……是林家的大夫人!是她!她給了我們五百大洋,讓我們把林二小姐抓走,然後……然後沉江!”
林晚晴的眼神瞬間冷了下去。
“她還說了什麼?”
“她說……她說隻要我們辦成了這件事,以後我們在郵城要是有什麼麻煩,她都能出麵幫我們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