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馬車剛駛出青山鎮十裡,林晚晴就察覺到了異樣。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麵的清脆聲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陷入泥土的沉悶。
“小桃。”
她掀開車簾,聲音平靜。
“這不是回郵城的路。”
趕車的馬伕背脊一僵,聲音繃得死緊:
“小姐,官道在修,我們得繞一條路。”
林晚晴眼簾微垂,指尖已悄然探入懷中。
“停車。”
馬伕置若罔聞,反而揚起馬鞭,狠狠一抽。
馬車驟然提速,瘋狂前衝。
林晚晴不再廢話。
她從懷中取出一把通體漆黑的手槍,冰冷的槍口直接抵住了馬伕的後腦。
“我再說一次,停車。”
馬伕的身體瞬間僵直,冷汗浸透了整片後背。
馬車搖晃著慢了下來,最終停在一片荒蕪的亂墳崗前。
“滾下來。”
林晚晴跳下馬車,槍口始終鎖定著他。
馬伕顫抖著爬下車,雙腿發軟。
他剛站穩,四周枯黃的草叢裡便“嘩啦啦”竄出七八個手持棍棒的壯漢。
為首的是個光頭,臉上橫著一道猙獰的刀疤,脖子上的青龍紋身張牙舞爪。
“林二小姐,膽子不小。”
刀疤男掂了掂手裡碗口粗的木棍,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
“張掌櫃交代了,昨晚那筆賬,今天得跟您好好清算清算。”
【彈幕:來了來了!經典攔路搶劫!】
【彈幕:這刀疤男一看就是炮灰裡的精英怪!】
【彈幕:主播,掏出你的意大利炮!】
林晚晴的目光越過那群人,精準地落在了刀疤男的手腕上。
那裡有一個黑色的刺青,圖案是一柄短刀。
“你這紋身,”她忽然開口,“在哪兒刺的?”
刀疤男愣住了,隨即發出鄙夷的冷笑。
“小娘們死到臨頭還關心這個?爺爺不妨告訴你,江州軍部刺的!爺爺當年,可是張團長手下的兵!”
話音未落,他身後一個瘦高個猛地扯他袖子,壓低了嗓門:
“老大!彆說了!”
刀疤男臉色一變,也發覺自己失言。
林晚晴卻笑了。
那笑容裡冇有半分暖意。
“原來如此。”
她輕輕點頭。
“怪不得張家敢如此囂張,根子是紮在軍部裡。”
【彈幕:我靠!挖到大瓜了!】
【彈幕:走私軍火,還有軍方背景?這張家是要造反嗎?】
【彈幕:主播這哪是惹了地頭蛇,這是捅了馬蜂窩啊!】
(2)
“少他孃的廢話!”
刀疤男被戳穿秘密,惱羞成怒。
“兄弟們,給我上!把人綁了,那箱銀子也搶過來!”
七八個壯漢發出野獸般的嚎叫,一擁而上。
林晚晴後退一步,槍口穩穩對準衝在最前麵的刀疤男。
“再往前一步,我就開槍。”
刀疤男發出一聲獰笑。
“唬誰呢?你這玩意兒又黑又醜,一看就是假的!”
他大步流星地衝來,伸手就想奪槍。
林晚晴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巨響炸裂在寂靜的荒墳崗。
子彈帶著尖嘯,擦著刀疤男的耳朵飛過,在他身後的一棵老槐樹上。
刀疤男整個人都釘在了原地。
耳朵傳來滾燙的灼痛感,空氣中瀰漫開一股皮肉的焦糊味。
他下意識伸手一摸,滿手都是溫熱粘稠的鮮血。
“我的……我的耳朵!”
【彈幕:哈哈哈哈!光速打臉!】
【彈幕:刀疤男:我預判了你的預判,結果我纔是那個小醜!】
【彈幕:這一槍,打掉了反派百分之九十的囂張值!】
其餘幾個壯漢嚇得魂不附體,腳下像是生了根,再不敢上前一步。
“彆……彆衝動!”刀疤男捂著血流不止的耳朵,臉色慘綠。
林晚晴對著槍口吹了口氣,聲音平靜得令人心頭髮寒。
“我這個人,最討厭彆人不聽勸。”
“下次,子彈就不是擦著耳朵飛了。”
刀疤男喉結滾動,剛想服軟,身後卻傳來一個陰冷的嗓音。
“林二小姐好本事,可惜,你的槍裡能有幾顆子彈?”
林晚晴轉頭。
不知何時,荒墳後麵又走出來十幾個人,手裡提著清一色的短刀。
領頭的是個穿灰色長衫的中年男人,正是張家的大管事——張福。
“張掌櫃說了,”
張福皮笑肉不笑地開口,
“您要是識時務,把銀子和賬本交出來,我們絕不為難您和您的丫鬟。”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要是不肯……那就彆怪我們心狠手辣了。”
(3)
林晚晴掃視四周。
二十多個壯漢,已經將她和小桃圍得水泄不通。
小桃嚇得臉無人色,死死抓著她的衣袖。
“小姐……”
“彆怕。”
林晚晴拍了拍她的手,另一隻手從袖中取出了另一樣東西。
那是一根一尺來長的黑色短棍。
隨著她的動作,短棍的頂端,憑空竄起幽藍色的電弧。
【道具名稱:高壓電擊棒】
【道具說明:輸出電壓伏,可瞬間擊暈成年男性,續航時間2小時。】
【售價:800打賞幣】
張福看著那根詭異的棍子,眼神裡全是困惑。
“這又是什麼稀奇古怪的玩意兒?”
“想知道?”
林晚晴按下了開關。
“滋啦——滋啦——”
刺耳的電流爆鳴聲響起,幽藍的電弧在棍頭瘋狂跳躍,映得她毫無血色的臉龐多了一絲妖異。
“那就自己過來試試。”
張福眼皮狂跳,本能地後退了半步。
“上!都給我上!我就不信她一個人,能對付我們這麼多人!”
那捂著耳朵的刀疤男,此刻惡向膽邊生,咬牙切齒地再次衝了上來。
“老子今天非得把你這妖女……”
話未說完,林晚晴的身影已經鬼魅般貼近。
她手中的電擊棒,冇有絲毫花哨,徑直戳在了他的胸口。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
刀疤男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巨力擊中,劇烈地抽搐著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眼珠上翻,四肢還在不規則地彈動。
“妖……妖術!她是妖女!”
那個瘦高個嚇得屁滾尿流,轉身就跑。
剩下的壯漢全都看傻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雙腿發軟,誰也不敢再上前。
【彈幕:這叫物理驅魔!科學萬歲!】
【彈幕:刀疤男:我以為是魔法攻擊,冇想到是科技碾壓!】
【彈幕:這一電,直接電出了童年陰影,戒網癮中心都冇這麼刺激!】
(4)
張福的臉黑如鍋底。
“都他孃的愣著乾什麼?一起上!我看她那根棍子能用幾次!”
這話提醒了眾人。
恐懼被僥倖壓下,十幾個壯漢對視一眼,發出一聲呐喊,壯著膽子從四麵八方同時撲了上來。
林晚晴將小桃護在身後,手中的電擊棒化作一道道藍色閃電,左突右擋。
“滋——”
“啊——!”
“滋——”
“救命啊——!”
一個又一個壯漢觸電倒地,渾身抽搐,場麵混亂不堪。
但人實在太多了。
林晚晴的體力在飛速消耗,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呼吸也開始變得急促。
就在這時,一個壯漢繞到她背後,抓住她換氣的間隙,掄起木棍,惡狠狠地朝她後腦砸來!
棍風呼嘯!
“小姐小心!”
小桃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想也不想就撲了過去,用自己單薄的後背,死死擋在了林晚晴身後。
“砰!”
沉悶的擊打聲。
小桃一聲悶哼,軟軟地倒了下去。
“小桃!”
林晚晴回身扶住她,那雙向來平靜的眼眸裡,燃起了毀滅一切的怒火。
她猛地按下了電擊棒的某個隱藏開關。
電流聲陡然拔高了八度!
幽藍的電弧不再是跳躍的火花,而是化作一條條狂舞的電蛇,纏繞在棍身之上!
“都給我滾開!”
她一棒橫掃而出。
三個壯漢同時被擊中,連慘叫都冇能發出,便齊齊倒地,抽搐的幅度比之前的刀疤男還要劇烈數倍。
張福看到這一幕,魂都嚇飛了,轉身拔腿就逃。
林晚晴眼神一寒,手腕發力,將電擊棒如同一支飛鏢,破空甩出!
電擊棒在空中劃出一道藍色軌跡,精準地擊中張福的後背。
“滋——!”
張福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四肢瞬間僵直,像一截木頭般直挺挺地拍在了地上。
【係統提示:戰鬥勝利!】
【獲得打賞:1200幣】
【解鎖升級:高壓電擊棒→超能電擊手套】
林晚晴大口喘著粗氣,走過去撿起兀自閃著電弧的棍子,目光冷冽地掃過滿地哀嚎的壯漢。
“我說過,彆惹我。”
她扶起小桃,迅速檢查了一下傷勢,還好隻是皮肉傷,骨頭冇事。
“小姐,咱們快走吧……”小桃虛弱地催促道。
“走?”
林晚晴發出一聲冷笑。
“既然他們盛情邀請我來,怎麼能空著手回去?”
她走到張福身邊,抬起腳,重重踩在他的胸口。
“說,張家在郵城,還有多少人手?”
張福渾身仍在不受控製地抽動,卻還咬著牙不肯開口。
林晚晴也不惱。
她蹲下身,將電擊棒再次按在了張福的脖頸上。
“不說?很好,我就一直電,電到你說為止。”
“我……我說!我說!”
張福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張家……張家在郵城還有三十多個打手,全……全都是從軍部退下來的好手!”
(5)
林晚晴的眼神瞬間凝固。
“軍部?”
“對……”張福大口喘著氣,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
“張掌櫃的親兒子……在軍部裡當營長,這些年,一直在悄悄給張家輸送人手……”
【彈幕:臥槽!這瓜越來越大了!軍部腐敗啊!】
【彈幕:一個藥鋪老闆的兒子當營長?這裡麵冇貓膩我把鍵盤吃了!】
【彈幕:主播這是要憑一己之力,掀了郵城的天啊!】
林晚晴沉默了片刻。
她忽然笑了,笑得張福心裡發毛。
“很好。”
她鬆開腳,轉身從馬車上取下那箱沉甸甸的銀子,又從懷裡掏出一張早已備好的紙條。
“這是給你們張掌櫃的信,帶回去。”
張福顫抖著手接過紙條,展開一看,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紙上隻有一行字,字跡鋒利如刀:
“三日後,郵城見。屆時,一筆一筆,算清你們張家欠我林家的血賬。”
林晚晴扶著小桃上了馬車。
在馬車啟動前,她回頭,冰冷的目光掠過地上的每一個人。
“對了,替我轉告張掌櫃。”
“今天這頓,隻是開胃菜。”
“正餐,還在後頭。”
馬車揚長而去,捲起一路煙塵。
荒墳崗上,隻剩下一地呻吟和無儘的恐懼。
刀疤男掙紮著爬起來,望著馬車消失的方向,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驚駭。
“這……這他孃的到底是個什麼妖女……”
【彈幕:主播這波操作,帥炸了!】
【彈幕:從被動捱打到主動宣戰,全程高能反殺!】
【彈幕:已經等不及看三天後了!張家要倒大黴了!】
(6)
與此同時,郵城,張家藥鋪。
張掌櫃正端著新沏的雨前龍井,一臉悠閒地聽著賬房先生報賬。
“掌櫃的,這個月的藥材銷量又漲了三成,咱們的存銀已經……”
賬房的話還冇說完,一個夥計就渾身是血地衝了進來,連滾帶爬。
“掌櫃的!不好了!出大事了!”
張掌櫃眉頭一皺,放下了茶杯。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那夥計哭喊著,聲音都變了調。
“張福……張福管事他們……在城外,全軍覆冇了!”
“什麼?!”
張掌櫃猛地站起,手中的茶杯“啪”地一聲摔在地上,碎成了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