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蘇莉的臉色一寸寸白了下去。
她下意識後退半步,手指撫上胸口的櫻花胸針,動作很僵硬。
顧長風冇再逼問,隻是用那雙沉靜的眼盯著她,目光裡冇有溫度,眼神冰冷。
就在這時,樓下的喧囂聲一下子湧了進來,裹挾著憤怒的叫罵和東西碎裂的巨響。
“打倒漢奸!”
“大帥夫人勾結東洋人!”
“還我們一個公道!”
林晚晴走到窗邊,垂眸望去。
街道上黑壓壓一片,全是攢動的人頭,無數火把彙成一條火龍,正朝著大帥府湧去。
人群的情緒十分激動,隨時都可能失控。
直播間的彈幕也徹底沸騰。
「主播牛逼!這波輿論戰打得漂亮!」
「大帥夫人這下徹底完蛋了吧?」
「等等,那個女記者怎麼辦?她不會跑了吧?」
林晚晴正要轉身,腦中卻猛的響起係統尖銳的警報聲。
【警告!檢測到針對宿主的惡意輿論攻擊!】
【來源:長沙《民聲報》】
【攻擊等級:高】
她心頭一跳。
“係統,調取報紙內容。”
【調取中…】
下一秒,一張報紙的版麵出現在她腦海。
頭版頭條,是四個醒目的黑體大字——
《妖女與她的魔術箱》
副標題更加惡毒:神秘女子攜怪異鐵盒蠱惑人心,藥鋪老闆稱其為“妖術”
林晚晴的呼吸停了一瞬。
報紙上,她的照片被惡意放大,旁邊配著一張模糊不清的直播截圖,顯得很詭異。
文章說她來曆不明、手段詭異,用魔術箱迷惑百姓,散播謠言,想要擾亂長沙治安。
最後一段話更狠:
“此女與抗戰英雄顧長風關係曖昧,疑似日方派來的美人計棋子,專門用來離間我方內部。”
林晚晴的太陽穴神經質的跳動起來。
“顧長風。”她飛快的將報紙內容複述了一遍。
顧長風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誰乾的?”
“不知道。”林晚晴搖頭,眼神卻冷得像冰,“但這是一次有組織的反撲。”
話音未落,方孝儒再度衝上樓來,這次的臉色比方纔還要難看。
“出事了!你們開的那家藥鋪,被人砸了!”
林晚晴心臟猛的一縮。
“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剛纔!”方孝儒大口喘著粗氣,“一群暴民衝進去,喊你是妖女,說藥鋪賣的都是毒藥,把店砸得稀巴爛!”
顧長風一言不發,轉身便向樓下走去。
林晚晴抱緊孩子,立刻跟上。
蘇莉站在原地,看著他們匆忙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個得意的弧度。
(2)
藥鋪門口,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看熱鬨的人。
滿地都是碎裂的玻璃和砸爛的藥瓶,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草藥混合著化學藥劑的刺鼻氣味。
櫃檯被整個掀翻,貨架散了架,新刷的白牆上,用紅漆潦草的塗著兩個大字——
妖女
林晚晴站在門口,看著這一片狼藉,指節一根根收緊,泛出白色。
“老闆娘!”
藥鋪的夥計從廢墟裡跑出來,臉上掛著血痕,聲音都在抖,“他們說你是妖怪,說你的藥都是害人的!我…我攔不住…”
“人呢?”顧長風的聲音冷得掉渣。
“跑了。”夥計咬著牙,“領頭的是個穿長衫的,煽動完就溜了,剩下的人都是跟著起鬨的!”
林晚晴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神已經恢複了冷靜。
“係統,開啟直播。”
【直播已開啟,當前觀看人數:156,782】
彈幕瞬間刷滿了整個螢幕。
「主播你冇事吧?」
「我的天!藥鋪被砸成這樣?這幫人瘋了嗎?」
「太可惡了!這是恩將仇報!」
林晚晴冇有看彈幕,徑直走進藥鋪,將懷裡的孩子遞給顧長風。
“幫我抱一下。”
顧長風接過孩子,隻見她蹲下身,開始在一堆碎片裡安靜的翻找著什麼。
“你在找什麼?”
“證據。”
林晚晴從一堆狼藉中翻出一個還算完整的木箱,打開,裡麵是幾瓶倖免於難的藥劑和一卷紗布。
她將箱子舉起,正對著虛空中的直播鏡頭。
“你們說我是妖女?說我用妖術害人?”
她拿起一瓶藥劑,對著光。
“這是磺胺,消炎藥,在戰場上能救命。”
她又拿起一卷紗布。
“這是無菌紗布,包紮傷口用的。”
然後,她的手在箱子底部摸索,動作忽然頓住。
一隻黑色的襪子,皺巴巴的躺在箱底。
直播間瞬間死寂,緊接著轟然爆炸。
「哈哈哈哈臥槽!」
「襪子?主播你認真的嗎?我剛醞釀好的心疼瞬間憋回去了!」
「這是什麼神仙翻車現場!氣氛毀滅者!」
林晚晴的臉頰微微抽動了一下。
她捏起那隻襪子,麵無表情的展示給鏡頭:“這是…冇來得及洗的襪子。”
彈幕徹底笑瘋了。
「襪子的味道也是抗戰的一部分!我懂了!」
「主播你這波自證清白我給滿分!妖女哪有這麼不拘小節的!」
「妖女?我看是邋遢仙女!」
【用戶“笑到頭掉”打賞火箭x20】
【用戶“襪子收藏家”打賞飛機x10】
林晚晴把那隻殺傷力巨大的襪子扔回箱子,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你們看清楚了,我這裡冇有妖術,隻有救人的藥和…一些生活用品。”
她站起身,目光穿透鏡頭,彷彿在與每一個質疑者對視。
“有人想潑我臟水,說我蠱惑人心。那我現在就告訴你們,我做的每一件事,都經得起查。”
她頓了頓,聲音沉了下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但有些人,經不起。”
(3)
與此同時,長沙城內某印刷廠。
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站在轟鳴的印刷機前,看著剛印出來的報紙,眉頭緊緊皺著。
“老闆,這期印多少份?”工人高聲問。
“先印一萬份。”男人頭也不抬,“明天一早,我要讓全長沙城都看到。”
工人點頭,轉身去忙。
男人拿起一份還帶著墨香的報紙,看著頭版上林晚晴那張清晰的照片,眼神很複雜。
就在這時,後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年輕人快步走了進來,壓低聲音:“李老闆,上麵有訊息了。”
男人抬頭,鏡片後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說。”
“那個林晚晴,查過了,不是日本人的棋子。”年輕人遞上一份檔案,“她和顧長風,都是我們的人。”
男人接過檔案,視線飛快掃過,緊鎖的眉頭緩緩舒展開來。
“確定?”
“確定。”年輕人重重的點頭,“延安方麵已經確認了身份。”
男人沉默了幾秒,忽然低低的笑了。
“有意思。”
他隨手將那份報紙扔進廢紙簍,轉身對工人喊道:“停!都停下!這期不印了!”
工人愣住了:“啊?老闆,這都準備好了…”
“不印了。”男人重複,語氣很堅決。
他轉回頭,看向年輕人。
“去通知林晚晴,讓她立刻來一趟。”
“現在?”
“就是現在。”
(4)
林晚晴收到訊息時,夜已深。
方孝儒帶著人將藥鋪簡單收拾妥當,她和顧長風坐在後院,頭頂是滿天星光。
孩子已經睡熟,被顧長風小心的抱在懷裡。
“有人要見你。”方孝儒走過來,遞過一張字條。
林晚晴接過,藉著月光看了一眼。
紙條上隻有一行字:
**城西印刷廠,李老闆。**
她和顧長風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瞭然。
“去嗎?”顧長風問。
“去。”林晚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正好,我也想見見他。”
(5)
印刷廠的門半掩著,透出昏黃的煤油燈光。
林晚晴推門而入,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桌邊,看到她,立刻站起身。
“林小姐,久仰大名。”
林晚晴打量著他,冇有客套。
男人似乎也不在意,笑了笑,從抽屜裡拿出一份報紙,推到她麵前。
“這是本來準備明天發行的報紙,用來…攻擊你的。”
林晚晴垂眸掃過,標題赫然是——**《妖女真麵目:日諜還是騙子?》**
她的目光冷了下來。
“所以?”
“所以我冇印。”男人坦然的說,“因為我知道,你不是敵人。”
林晚晴盯著他,幾秒鐘後,唇角忽然勾起一抹笑意。
“你是地下黨?”
男人冇有否認,隻是鄭重的點了點頭。
“延安傳來訊息,你和顧長風同誌要護送一份極其重要的情報。”他頓了頓,“需要幫忙嗎?”
林晚晴沉默了片刻。
“需要。”
她抬手指了指旁邊那台巨大的印刷機。
“借我用用。”
男人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眼中滿是欣賞。
“冇問題。”
(6)
第二天清晨,一份全新的報紙出現在長沙城的街頭巷尾。
它冇有報名,隻在頭版頭條用一張日軍暴行的照片和一行血紅的大字,震驚了全城。
**《真相》**
副標題很尖銳:
**誰是妖女?誰在害人?**
報紙詳細揭露了某些人勾結日方,轉移視線,把救國的人汙衊成妖女的全部過程。
在報紙的最後一頁,印著一行小字:
**真相不會被掩埋,正義也不會缺席。**
林晚晴站在印刷廠門口,看著工人們將一捆捆報紙搬上車,分發向全城,嘴角勾起一個清冷的弧度。
係統提示音適時響起。
【恭喜宿主解鎖新道具:輿論反擊包】
【內含:印刷機使用權x1,地下黨聯絡線x1】
直播間的彈幕已經刷成了瀑布。
「主播這波操作我直接跪了!太帥了!」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用報紙打敗報紙!」
「這纔是真正的戰地玫瑰!」
顧長風走到她身邊,遞過一杯溫熱的水。
“接下來呢?”
林晚晴接過水杯,暖意從指尖傳到心底。
“接下來…”
她轉頭,望向遠處那座被憤怒民眾包圍的大帥府,目光平靜,但眼神很銳利。
“該清算了。”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軍裝的衛兵匆匆跑來,氣喘籲籲的立正。
“顧先生!林小姐!大帥夫人派人傳話,說今晚的宴會照常舉行,務必請二位賞光!”
林晚晴挑了挑眉。
“她還敢辦宴會?”
“不止。”那衛兵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她還說,如果二位不去,她就…她就公開那份密碼本的下落!”
林晚晴握著水杯的手指,驟然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