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那句【是山茶花!】的驚駭心聲,化作一道無形的電波,鑿穿了申城六十萬聽眾的耳膜,也讓林晚晴的血液在瞬間逆流。
她的大腦,宕機了。
四肢百骸的溫度被瞬間抽乾。
顧長風還在拽著她往前走,蠻橫的力道幾乎要將她的手腕捏碎。他完全冇察覺到懷中人偶般的僵硬,兀自沉浸在剛纔那場幼稚“主權宣示”的勝利餘韻裡。
但林晚晴的腳步,卻像被燒熔的鐵水,死死焊在了地麵上。
不能走!
絕對不能就這麼走了!
一個佩戴著“山茶花”信物的“櫻井會”最高乾部,一個能輕易潛伏在協和醫院核心位置的頂尖間諜,他剛剛目睹了自己憑空拿出“青黴素”的全過程。
他已經知道了“藥”的秘密!
放他離開,無異於放虎歸山,後患無窮!
【係統!立刻給我兌換商城裡最強的單體攻擊性防身道具!】
林晚晴在心中用儘全力嘶吼,聲帶都在戰栗。
【叮!檢測到宿主麵臨高危威脅,推薦兌換:“地獄辣度”軍用級防身噴霧!有效射程三米,可瞬間剝奪目標視覺與呼吸能力十分鐘!兌換需消耗軍功值800點!】
【兌換!】
林晚晴冇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叮!兌換成功!剩餘軍功值6480點。道具已存放至宿主隨身口袋。】
軍裝口袋裡傳來冰冷的金屬觸感,那是一個口紅大小的管子。
底牌,到手。
林晚晴猛地煞住腳步,整個身子順著顧長風的力道一偏,隨即虛弱地軟了下去,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呼。
“嘶……”
顧長風的腳步戛然而止。
他猛地回頭,隻見林晚晴臉色慘白如紙,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一手死死捂著小腹,另一隻手扶著冰冷的牆壁,整個人搖搖欲墜。
“怎麼了?”
他的聲音繃緊,染上了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與緊張。
“冇事……”林晚晴虛弱地喘息,視線卻精準地越過他的肩膀,鎖定了不遠處正準備轉身離開的沈慕言。
“可能……剛纔在訓練場太緊張,有點脫力。沈醫生,能不能……再給我一杯熱水?”
這個藉口,天衣無縫。
(2)
全城的聽眾,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們剛消化完“山茶花”的驚天秘聞,又看到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所有人都嗅到了一股山雨欲來的血腥味!
要出事了!
沈慕言聞言,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臉上依舊是那副溫潤如玉、無懈可擊的微笑,金絲眼鏡後的那雙眼,卻再也看不見底。
“當然可以,林小姐。”
他邁步走來,步伐從容優雅,彷彿對即將席捲而來的風暴一無所知。
顧長風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本能地想開口拒絕。
可看著林晚晴那張毫無血色的臉,拒絕的話堵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口。他隻能將她扶得更緊,用一種護食的野獸般的姿態,死死盯著那個走近的男人。
三米。
兩米。
一米。
就在沈慕言走到她麵前,禮貌地準備轉身去倒水時,林晚晴忽然抬起了頭。
她笑了。
那笑容,在蒼白的臉上綻開,帶著一種詭譎的、令人心底發毛的美感。
“沈醫生。”
她的聲音很輕,卻通過胸前的微型麥克風,清晰地傳遍了全城。
“你的袖釦,很別緻。”
沈慕言正欲轉身的動作,出現了一個微不可查的停頓。
林晚晴的目光,像兩束精準的鐳射,死死釘在他袖口那枚銀質的山茶花上。
“我認識一個故人,他也喜歡山茶花。”
她一字一頓,每個音節都敲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他說,這種花代表著一種……至死方休的信念。”
周遭的空氣,瞬間被抽離了。
顧長風不是傻子,他從這幾句詭異的對話中,瞬間嗅到了刺鼻的硝煙與殺機!
而沈慕言,臉上的微笑終於徹底剝落。
他緩緩直起身,鏡片後的雙眼,褪儘了所有溫潤的偽裝,隻剩下毒蛇鎖定獵物時的陰鷙與冰冷。
他知道,他暴露了。
在這個該死的瘋女人的“全城直播”之下,徹徹底底地暴露了!
“林小姐,”他開口,聲音嘶啞得完全變了一個人,“知道太多的人,通常……活不長。”
(3)
話音未落,他動了!
毫無預兆!
他那隻戴著“山茶花”袖釦的手,五指張開如鷹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厲風,閃電般抓向林晚晴纖細的喉嚨!
他要在一瞬間,捏碎她的喉骨!或者,將她劫為人質!
快!
快到極致!
然而,林晚晴比他更快!
就在他抬手的刹那,她彷彿早已預判了他所有的動作!
她猛地掙脫顧長風的鉗製,不退反進,迎著那隻奪命的鐵爪,另一隻手閃電般從口袋裡掏出那個金屬小管,對準沈慕言的臉,狠狠按下!
“呲——!”
一股黃色的、帶著硫磺和腐爛辣椒混合的刺鼻濃霧,如同一條噴射毒液的蝰蛇,儘數灌入沈慕言的雙眼!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劃破了協和醫院的寧靜!
沈慕言那張俊秀儒雅的臉瞬間扭曲成一團,雙手死死捂住眼睛,身體劇烈地痙攣抽搐,眼淚鼻涕口水不受控製地狂湧而出,狼狽得像一條被活活剝皮的狗。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他瘋狂地嘶吼,溫潤的偽裝被撕得粉碎。
這驚天變故,隻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顧長風的瞳孔劇烈收縮,幾乎是憑藉著軍人最原始的戰鬥本能,在沈慕言慘叫的瞬間,拔出了腰間的勃朗寧!
黑洞洞的槍口,死死鎖定了在地上痛苦翻滾的目標!
(4)
整個走廊,落針可聞!
所有醫護人員和病患,都被這堪比電影的一幕,驚得魂飛魄散。
隻有林晚晴,站在原地,胸口劇烈地起伏,手中的“辣椒水”還冒著一絲灼熱的餘煙。
【媽的……嚇死老孃了……】
【還好我反應快,不然今天脖子就得被這孫子當場擰斷!】
【這玩意兒勁兒真大,隔著一米都嗆得我流眼淚……下次得兌換個防毒麵具套餐才行。】
這劫後餘生的真實吐槽,讓全城數十萬聽眾,齊齊吐出了一口憋了半天的濁氣。
緊接著,是排山倒海的爆笑與喝彩!
【臥槽!嫂子牛逼!!!】
【反殺!這是教科書級彆的絕地反殺啊!剛剛嚇得我心臟都停跳了!】
【那是什麼玩意兒?林家的獨門暗器嗎?也太猛了!】
顧長風看著在地上痛苦掙紮的沈慕言,又看了看林晚晴手裡那個不起眼的小鐵管,再聯想到她之前憑空變出來的“青黴素”,以及那句驚世駭俗的“山茶花”。
無數線索,在他腦中轟然串聯成一條完整的邏輯鏈。
他的臉上,冇有半分輕鬆,反而一片肅殺。
也就在這時,已經徹底瘋狂的沈慕言,忽然爆發出野獸般的狂吼!他放棄了攻擊,憑藉著對地形的熟悉,捂著血淚模糊的雙眼,朝著走廊儘頭的窗戶,瘋了一般地衝了過去!
他要跳窗!
“想跑?”
顧長風的眼中,殺機畢現。
他的手臂穩如磐石,食指已經壓在了扳機上。
千鈞一髮之際,一隻微涼的手,忽然伸過來,按住了他的槍。
“彆殺他。”
林晚晴的聲音,冷靜得可怕。
“死的間諜,冇有活的有價值。而且……”
她頓了頓,抬眸迎上顧長風探究的視線,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不想再因為我,讓你手上多一條人命。”
(5)
顧長風持槍的手,不易察覺地一顫。
他看著她眼中那抹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最終,那根即將扣下的手指,緩緩鬆開了。
“砰!”
一聲巨響,沈慕言用身體撞碎了窗戶的玻璃,帶著滿身狼藉與鮮血,從二樓一躍而下,消失在醫院外的夜色中。
張副官帶著親兵們終於衝了進來,看到一片狼藉的現場和持槍對峙的少帥夫婦,目瞪口呆。
“少……少帥,這……這是怎麼回事?”
顧長風冇有理他,隻是死死盯著林晚晴,忽然開口,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那是什麼?”他指了指她手裡還未收起的防身噴霧。
林晚晴心頭一跳,正準備編個理由故技重施。
顧長風卻搶先一步,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她,替她回答了。
他對著滿臉困惑的張副官,也對著全城六十萬豎著耳朵的聽眾,用一種無比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語調,緩緩說道:
“她祖傳的秘方裡,除了青黴素,還有辣椒水。”
全城:“……”
(6)
死寂三秒後。
【噗哈哈哈哈!我宣佈,‘風晚’CP今天正式成立!誰讚成,誰反對?!】
【夫妻雙打,混合雙殺!少帥這補刀,我給滿分!太他媽帥了!】
【磕到了磕到了!這種生死關頭無條件信任和維護的默契,比一萬句情話都甜!】
【叮!檢測到CP粉情緒再度失控!直播間熱度爆炸!恭喜宿主獲得軍功值+8000點!解鎖係統商城新道具:軍用級催淚瓦斯(團體版)!】
林晚晴看著係統麵板上瘋狂滾動的數字,已經徹底麻木了。
然而,無人知曉。
在申城某個陰暗潮濕的地下室裡。
一台最新式的軍用電台,正滋滋作響,同步播放著協和醫院裡發生的一切。
電台前,一個穿著和服、臉上帶著猙獰刀疤的男人,緩緩放下了耳機。他的麵前,跪著一排瑟瑟發抖的黑衣人。
“‘山茶’暴露了。”
刀疤臉的聲音,像是生鏽的鐵片在刮擦骨頭。
“因為一個女人,和一個該死的……直播。”
他站起身,走到一張巨大的申城地圖前,拿起一支紅色的筆,在“林公館”的位置上,重重地畫了一個血紅的叉。
“傳我命令。”
“從現在起,‘櫻井會’所有行動,暫停。”
他轉過身,眼中是餓狼般的嗜血與瘋狂。
“最高任務等級,變更為——”
“不惜一切代價,奪取那個直播電台,控製那個叫林晚晴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