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那句石破天驚的“他是……東洋人!”,像一枚無形的炸彈,在第七師訓練場的上空轟然引爆。
死寂。
長達三秒,針落可聞的絕對死寂。
數千名新兵臉上的八卦笑容,寸寸凝固,最終碎裂成驚駭與茫然。
高台上,顧長風臉上的陰沉與酸意,也在一瞬間被剝離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那種能將人靈魂凍結的純粹殺機。
他甚至冇有回頭問林晚晴一句“為什麼”。
在那個心聲響起的刹那,這個男人的第一反應,不是質疑,而是絕對的執行!
“拿下!”
冰冷的兩個字,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字字如鐵。
他話音未落,離隊列末尾最近的兩名教官身形暴起,已化作兩道殘影撲了過去!
那名被鎖定的瘦弱士兵,臉上的憨厚黝黑瞬間剝落,瞳孔裡爆發出毒蛇般的凶光。
他反應快得不像人類,不退反進,手臂如鐵鉗般勒住身邊新兵的脖子,同時手腕一翻,一柄烏黑的軍用匕首已然壓在了那新兵的喉嚨上!
“彆過來!”他用一口生硬的中文嘶吼,“誰敢動,我先殺了他!”
場麵瞬間大亂!
被劫持的新兵嚇得麵無人色,雙腿篩糠般抖動。
“都彆動!”張副官急得額頭青筋暴起,拔出的槍死死對準奸細,卻不敢有絲毫妄動。
“你憑什麼說我是奸細?血口噴人!”那奸細眼球佈滿血絲,死死盯著高台下的林晚晴,“就憑這個女人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你們就要自相殘殺嗎?!”
士兵們開始騷動,竊竊私語。
確實,僅憑一句不知從何而來的“心聲”,就認定一個朝夕相處的同伴是奸細,這聽起來太過荒唐。
顧長風的臉色,冷得像北地深冬的寒鐵。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林晚晴再次舉起了手中的攝影機。
“大家彆急。”
她的聲音,通過軍用廣播,清晰地傳遍全場。冷靜,沉著,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感。
【開玩笑,老孃的‘真實之眼’自帶八倍鏡慢放回看功能,福爾摩斯來了都得給我遞放大鏡!】
這句自信爆棚的吐槽,讓全城偷聽的百姓精神猛地一振。
林晚晴將攝影機連接到高台旁的軍用投影設備上——這是顧長風為了戰術覆盤剛裝好的。
下一秒,訓練場上那塊巨大的白色幕布亮起。
幕布上,正是剛剛那名奸細喝水的畫麵。
畫麵被放大了十倍,並且以極慢的鏡頭播放。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在他抬手的一瞬間,那虎口處,一塊形狀詭異、絕非握槍所能形成的“劍繭”,暴露在數千道目光之下!
“這是‘柳生新陰流’的劍繭。”
林晚晴的聲音如同法庭上的最終宣判,冰冷而專業。
“這種劍道流派,講究‘活人劍’,握刀方式極為特殊,經年累月的練習,纔會在虎口形成這種獨一無二的印記。”
她頓了頓,目光如探照燈,直刺那名奸細。
“而‘柳生新陰流’,是東洋頂級劍客的必修課。現在,你還想狡辯嗎?”
鐵證如山!
(2)
全場嘩然!數千道目光,從懷疑瞬間轉為滔天的憤怒,化作利刃,死死釘在那個奸細身上。
那奸細看著幕布上的特寫,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
他知道,自己徹底暴露了!
絕望之下,凶性畢露!
“八嘎!”
一聲怒吼,他手中的匕首再無猶豫,狠狠劃過人質的腹部!
“噗嗤!”
血花,如妖異的紅蓮般綻放!
被劫持的新兵發出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砰!”
幾乎在同一時刻,槍聲炸響!
是顧長風。
他從高台上一躍而下,在身體墜落的半空中,手中的配槍已經完成了瞄準與擊發!
子彈精準地撕裂空氣,洞穿了奸細持刀的手腕!
“啊——”
奸細慘叫著倒地,立刻被蜂擁而上的親兵死死按住,動彈不得。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倒在血泊中的新兵身上。
他腹部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汩汩地向外噴湧,轉眼就染紅了大片的黃土地,眼看就要不行了。
“衛生員!快!”張副官的聲音嘶啞欲裂。
一名衛生員連滾帶爬地跑過去,可看著那恐怖的傷口,手抖得根本無法操作,除了徒勞地按壓止血,根本束手無策。
“讓開!”
林晚晴推開眾人,快步衝了過去。
她隻掃了一眼,臉色就沉了下去。
【腸破裂,腹主動脈可能被傷到了。再不止血,三分鐘內就會因為失血性休克而死。】
【這破地方,連個無菌手術室都冇有,等送到醫院,人早涼透了。】
這冷靜到殘酷的“現場播報”,讓申城所有收音機前的聽眾,心都揪成了一團。
“係統!”林晚晴在心中狂吼,“給我兌換‘腎上腺素’、‘軍用級抗生素’和‘戰場急救手術包’!最快速度!”
【叮!檢測到宿主處於高人氣直播狀態,‘軍功兌換’模式已開啟!本次兌換消耗軍功值500點(由全城直播熱度轉化),剩餘軍功值1280點。】
林晚晴來不及多想,她蹲下身,看似是從自己隨身帶來的小醫療箱裡取東西。
實則,一支閃著金屬寒光的注射器和一套包裹嚴實的無菌手術器械,已經出現在她手中。
在數千道目光和全城數十萬聽眾的“圍觀”下,她撕開那名士兵的衣服,冇有絲毫猶豫,將腎上腺素推進了他的靜脈。
“剪刀!”
她一聲令下,小桃立刻遞上。
剪開血衣,消毒,鋪巾……她的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卻又精準得如同重複了千百遍的機器。
【媽的,這可是老孃第一次在露天操場上做開腹手術!】
【還好兌換了‘大師級外科縫合術(體驗版)’,不然今天非得翻車不可!】
【顧長風你個王八蛋,回頭這筆軍功,必須給我三倍報銷!】
全城百姓:“……”
他們聽著收音機裡那一邊是緊張到令人窒息的手術解說,一邊是瘋狂跳脫的內心吐槽,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種極其詭異的沉默。
原來……原來林醫生救人的時候,腦子裡想的是這個?
手術刀劃開皮肉,探入,尋找破裂的血管,止血鉗精準地夾住……
(3)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整個訓練場,除了林晚晴冷靜的指令聲和器械碰撞的輕響,再無其他聲音。
顧長風就站在她身後不遠處,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尊沉默的守護神。
他的目光,死死鎖著那個蹲在地上、滿手鮮血、神情專注到彷彿會發光的女人,眼底的風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終於,在縫合完最後一針後,林晚晴長長地舒了口氣,整個人幾乎虛脫。
“命保住了。”她扔掉手中的血手套,聲音沙啞,“送到醫院,好好養著吧。”
周圍的士兵,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林小姐萬歲!”
“嫂子牛逼!”
不知是誰帶頭喊了一聲,緊接著,“嫂子牛逼”的呐喊聲,響徹了整個訓練場,甚至蓋過了之前的喊殺聲。
林晚晴腳下一個趔趄,差點冇站穩。
【……救命,這大型認親現場是怎麼回事?】
顧長風的臉,黑了又青,青了又紅,最後,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一把將林晚晴從地上拽了起來。
他冇理會周圍的起鬨,隻是垂眸,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盯著她,目光最終落在了她丟在地上的一個空藥瓶上。
那上麵,印著一串清晰的英文字母:Penicillin。
青黴素。
整個申城,隻有最頂級的協和醫院纔有少量存貨,其價值,遠超黃金。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審問意味。
“這藥,哪來的?”
林晚晴心頭一跳。
【糟糕,光顧著救人,忘了這茬了!】
她眼珠一轉,立刻挺起胸膛,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祖傳的秘方,不行嗎?”
(4)
聽眾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顧長風聞言,死死盯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意,卻比冰還冷。
“哦?”
他緩緩湊到她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一字一句地問:
“林醫生,我倒是很好奇。”
“你哪位祖宗,是開西醫館的?”
林晚晴:“……”
【芭比Q了,翻車翻到太平洋了。】
這句絕望的吐槽,再次響徹全城。
然而,顧長風並冇有繼續追問。他直起身,目光轉向被死死按住的那個東洋奸細,眼神瞬間冷硬如鐵。
張副官會意,上前在那奸細身上搜查起來。
很快,他從奸細的鞋底夾層裡,搜出了一張用油紙包裹的極小的紙條。
顧長風接過紙條,展開。
上麵冇有文字,隻畫著一個極其簡單的圖案——
一朵櫻花,和一支注射器。
他瞳孔猛地一縮,驟然轉頭,看向林晚晴。
那眼神,銳利得彷彿能將她整個人從裡到外徹底剖開!
櫻花,代表“櫻井會”。
那支注射器……代表著什麼,不言而喻!
顧長風緩緩捏緊了手中的紙條,聲音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驚疑與後怕,通過那該死的係統,清晰地傳遍了申城的每一個角落。
“他們的目標……”
“從一開始,就是你的‘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