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林晚晴裹著顧長風的軍大衣。
她縮在疾馳的軍用吉普車後座,臉色比窗外的月色還要蒼白。
身後,申園茶樓已經化作一片廢墟。
那道恐怖的藍色光柱在吞噬整棟建築後,便如幻影般消失在夜空。
【係統,那東西走了?】
【叮!時空裂縫暫時閉合,但追蹤信標仍在運作!預計下次定位時間:48小時後!】
林晚晴閉上眼。
指甲狠狠陷進掌心,帶來尖銳的刺痛。
兩天。
她隻剩下兩天時間。
“疼嗎?”
顧長風低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裹挾著剛經曆生死搏殺後的沙啞。
林晚晴睜眼,發現男人正握著她的手腕。
他修長的手指,正不容抗拒地掰開她緊握的拳頭。
她的掌心,四道血痕深可見骨。
“我冇事。”
她想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林晚晴。”
顧長風盯著她,那雙眼眸深不見底,翻湧著濃稠的墨色。
“那東西,是衝著你來的。”
這不是疑問。
是陳述。
林晚晴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起來。
【係統,我該怎麼解釋?】
【叮!建議:半真半假,承認危險,但不暴露穿越者身份!】
“我……”她咬住下唇,“我之前得罪過一些人,很危險的那種。他們有我從未見過的武器。”
“什麼人?”
“我不能說。”林晚晴彆開臉,“說了,會連累你。”
車廂裡陷入一片死寂。
幾秒後,顧長風突然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意裡,浸滿了咬牙切齒的無奈。
“林晚晴,你是真不把我當自己人?”
他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轉過頭,迎上自己的視線。
“昨晚你在我床上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見外。”
林晚晴的臉頰瞬間滾燙。
“你!那是意外!”
“意外?”
顧長風眯起眼,身軀危險地傾軋過來。
氣息交纏。
“哪個意外?是你給我塗那該死的藥膏,還是被我壓在身下的時候?”
林晚晴徹底破防,惱羞成怒地一把將他推開。
“閉嘴!再提我就跳車!”
顧長風冇再進逼,隻是勾著唇角,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暗光。
很好。
隻要她還會害羞,就證明他並非全無機會
(2)
第二天上午。
錦華旗袍店。
林晚晴站在試衣鏡前,神情木然。
裁縫手中的軟尺在她身上遊走。
【係統,我為什麼要來做旗袍?我現在應該想辦法逃命!】
【叮!根據劇情推演,越是危險時刻,越要保持日常行為模式,以免引起敵方警覺!另:顧長風已在暗中部署防護網,宿主需配合演戲!】
林晚晴壓下心底的焦躁。
她現在除了相信顧長風,彆無選擇。
“林小姐,您的身材真是絕了。”裁縫師傅笑眯眯地記錄數據,“腰這麼細,做改良款旗袍最好看。”
話音剛落,店門被推開。
一個身影逆光走入。
筆挺的女士西裝,高挑的身形,一頭時髦的波浪捲髮。
是張五官深邃立體的混血麵孔。
而她身後,跟著的,是顧長風。
林晚晴嘴角的弧度凝固了。
“顧……顧大夫?”她下意識地拽緊身上的布料,“你怎麼在這兒?”
顧長風淡漠地掃了她一眼,轉而對身邊的女人道:“索菲亞醫生,就這家店,手藝不錯。”
那個叫索菲亞的女人開口,中文裡夾著慵懶的法式口音:“顧,你確定這裡能做防彈襯裙?看起來隻是普通的裁縫鋪。”
防彈襯裙?
林晚晴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係統!這什麼情況?!】
【叮!檢測到新人物:索菲亞·杜邦,法國軍醫,顧長風在法國軍校時的同學,三天前抵達申城!】
【他帶彆的女人來做衣服?!】
【叮!根據對話分析,索菲亞此行目的是協助顧長風研製防護裝備,疑似與宿主被追殺事件有關!】
林晚晴還冇消化完這個資訊,裁縫師傅已經熱情地迎了上去。
“哎呀,顧大夫!您來啦!這位是……”
“我的朋友,需要定製特殊款式。”
顧長風的視線重新落回林晚晴身上,眼神晦暗不明。
“試衣間在哪兒?”
裁縫師傅指了指裡間:“就那兒,不過現在林小姐正在用……”
“冇事。”顧長風打斷她,徑直朝試衣間走去,“我們一起。”
林晚晴腦子“嗡”的一聲。
一起?!
她還冇反應過來,索菲亞已經跟了上去,還禮貌地對她點點頭:“不好意思,打擾了。”
不足五平米的試衣間,擠進了三個人。
空氣驟然變得稀薄。
林晚晴被逼入牆角,身上隻裹著一層量體的白布,動彈不得。
她隻能眼睜睜看著索菲亞開始解開西裝外套的釦子。
“顧,你說的防彈材料要貼身穿,所以需要精確測量腰臀比例。”
索菲亞說著,已經褪到隻剩一件真絲吊帶背心。
她轉過身,對著鏡子開始自己量尺寸。
顧長風倚著門框,雙臂環胸。
他的視線,像釘子一樣,牢牢鎖在林晚晴身上。
林晚晴被他看得背脊發麻。
【係統!他什麼意思?!】
【叮!根據微表情分析,顧長風正在觀察宿主的反應,疑似在……試探宿主是否會吃醋?】
【……這男人有病吧?!】
就在這時,索菲亞突然轉過身,目光落在林晚晴裹著布料的腰側。
“咦?”
索菲亞走近兩步,目光精準而銳利。
她的指尖,準確地按在了林晚晴左側腰際一處極其隱秘的位置。
“有槍繭。”
試衣間內,呼吸聲都消失了。
林晚晴的心臟猛地一墜。
糟了!
那是她在現代時,長期佩戴槍套磨出的痕跡!
索菲亞的眼神變得更加探究:“這個位置,是長期攜帶小型手槍纔會形成的磨損。林小姐,您是軍人?”
“不是!”
林晚晴立刻否認,大腦飛速運轉。
“我……我隻是之前學過防身術,教官讓我練習過持槍姿勢!”
“哦?”索菲亞挑眉,專業的質疑寫在臉上,“可這個繭的深度,至少需要三年以上的——”
“那是我教她射擊時蹭的。”
顧長風的聲音突然響起。
不高,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
他從門邊走來。
溫熱的指腹,直接覆上了林晚晴腰側的那塊皮膚。
“上個月,我帶她去靶場,她姿勢不對,槍套一直磨這個位置。”
他的指腹在那塊略微粗糙的皮膚上緩緩摩挲,動作曖昧得驚心動魄。
“我讓她彆練了,她非不聽。”
林晚晴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索菲亞的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最後流露出一絲瞭然。
“原來如此。”她聳聳肩,笑得意味深長,“顧,你這位‘學生’,看來很聽你的話嘛。”
顧長風冇接話。
他收回手,眼神掃過林晚晴通紅的耳根,唇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就在這詭異的平衡即將被打破時,試衣間的簾子,被人從外麵“唰”地一聲,猛地掀開!
裁縫師傅探進頭,一張臉煞白如紙。
“顧、顧大夫!不好了!外麵來了一隊東洋憲兵,說要搜查店鋪,找一個‘危險的女間諜’!”
林晚晴的瞳孔驟然緊縮。
【係統!】
【叮!警報!檢測到追蹤信標再次被啟用!敵方已通過東洋勢力鎖定宿主位置!】
顧長風的眼神驟然轉冷,殺機畢現。
他一把將林晚晴拉到自己身後,對索菲亞低聲命令:“帶她從後門走。”
索菲亞立刻收起所有散漫,眼神銳利如鷹。
“明白。”
可她們還冇來得及動作,試衣間外就傳來整齊劃一的皮靴聲,步步緊逼。
一個陰冷的男聲用鳥語響起,隨即被翻譯成中文。
“顧大夫,我們奉田中大佐之命,請您配合搜查。”
“聽說,您身邊藏著一個很危險的女人。”
林晚晴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而顧長風,緩緩轉過身。
那雙深邃的眸子裡,翻湧著令人心悸的殺意。
他的手,緩緩摸向腰後的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