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夜色如墨,三號倉庫的對峙以一種詭異的平靜落幕。
那隻“老鼠”並未現身,隻留下一個資訊——遊戲,進入第二階段。
回到林公館時,天已矇矇亮。
顧長風、陸少卿、白景琦三人,破天荒地冇有離開。
他們像三尊麵沉如水的煞神,杵在客廳裡,三道視線擰成一股繩,死死鎖在林晚晴身上,等著她為那張兩億六千萬的驚天賬單,討個說法。
林晚晴卻彷彿徹底忘了這茬。
她徑直走向書桌,無視了那幾乎要將她洞穿的目光,慢條斯理地鋪開一張巨大的宣紙。
“林晚晴!”
白景琦是第一個憋不住的炮仗,他幾步衝上來,一張俊臉漲得通紅。
“你到底想乾什麼?那筆錢……”
“哦,那個啊。”
林晚晴頭也冇抬,執起飽蘸濃墨的筆,手腕輕懸,五個龍飛鳳舞的大字在紙上一氣嗬成——【新女性學堂】。
墨跡未乾,力透紙背。
(2)
三個男人同時愣住。
“什麼玩意兒?”白景琦探過頭,滿臉都是問號。
陸少卿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閃爍著探究的光。
“學堂?你要辦學校?”
林晚晴終於擱下筆。
她轉過身,清晨的微光勾勒出她略顯疲憊的側臉,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冇錯。”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在三個男人心頭砸出圈圈漣漪。
“一個隻招收女性,教授她們知識、技能,讓她們能獨立思考、獨立謀生的地方。”
她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淬著冰的弧度。
“而啟動資金,就用三位慷慨解囊的‘屏風修複費’。”
“你瘋了?!”白景琦失聲叫了出來,
“花兩億多……就為了辦個什麼破學堂?”
在這個時代,女學已是鳳毛麟角,專門教女人謀生的學堂,更是聞所未聞的天方夜譚!
陸少卿也擰緊了眉頭:
“晚晴,這不是兒戲。輿論壓力之大,你未必能承受。”
唯有顧長風,從始至終,一言不發。
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瞳,像兩口幽深的古井,死死鎖著林晚晴,彷彿要看穿她的骨血,探究她的靈魂。
(3)
許久。
他邁開長腿,軍靴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一步步走到她麵前。
一股強大的壓迫感撲麵而來。
他用那磨砂質感的低沉嗓音,一字一句地開口。
“我需要一個職位。”
林晚晴一怔:“什麼?”
“學堂裡,給我一個職位。”
顧長風的語氣,不是商量,是通知。
“否則,那筆錢,我一分都不會付。”
這他媽……
見過賴賬的,冇見過賴賬還提條件的!
林晚晴被他這神操作氣笑了。
白景琦和陸少卿也驚呆了,還能這麼玩?
【草!顧長風你個老狐狸!送錢硬是說成了入股!這是要近水樓台先得月啊!】
【高階!實在是高階!我以為他在威脅,其實他在表白!】
林晚晴盯著他看了足足十秒,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怒火漸漸褪去,轉而浮起一絲狡黠。
像隻偷到雞的小狐狸。
“好啊。”
她從桌上抽出一張空白聘書,當場揮筆,筆走龍蛇,然後“啪”地一聲,拍在他堅實的胸膛上。
“顧校長,歡迎上任。”
聘書上,赫然是四個大字:【名譽校長】。
一個聽著唬人,實則屁用冇有的虛職。
顧長風低頭看著那張薄薄的紙,又抬頭看看林晚晴那雙寫滿“你奈我何”的挑釁眼眸,臉色黑了又青,青了又黑。
最終,還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好。”
他冇看見,林晚晴背在身後的手,悄悄比了個勝利的“V”。
腦海裡,係統的提示音冰冷彈出。
【隱藏任務觸發:時代先聲】
【任務目標:成功創辦‘新女性學堂’並招收第一批學員。】
【任務獎勵:解鎖主線任務關鍵線索‘塵封的日記’。】
(4)
一個月後。
“新女性學堂”的開學典禮,在全城的矚目與非議中,正式舉行。
地點,就是那座曾上演荒誕修羅場的設計展廳。
此刻,這裡被佈置得莊重典雅。
台下,坐著一百名經過嚴格篩選的年輕女孩,她們眼裡的光,是忐忑,是渴望,更是這個時代裡被壓抑許久,卻始終不曾熄滅的火種。
她們是工廠的女工,是富戶的丫鬟,是被夫家拋棄的棄婦……
今天,她們卻成了全申城矚目的焦點。
林晚晴一身簡潔的改良旗袍,站在演講台上,背後是“自立、自強、自愛”的校訓。
她冇有講任何空洞的大道理,隻是平靜地訴說。
“我知道,很多人在嘲笑我們。”
“他們說,女子無才便是德。”
“他們說,女人就該相夫教子。”
“但我想問,當災難來臨,當你們依靠的山巒崩塌,除了哭泣,你們還能做什麼?”
她的聲音穿透整個展廳,也通過悄悄架設的廣播線路,傳遍了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知識,是你們的鎧甲。”
“技能,是你們的刀劍。”
“我辦這個學堂,不是要教你們去跟男人爭搶什麼。”
“而是要讓你們在無依無靠的時候,有能力,給自己一個家!”
“有尊嚴地,活下去!”
話音落下。
(5)
全場先是死一般的寂靜。
隨即,雷鳴般的掌聲轟然炸響!
無數女孩淚流滿麵,用力地鼓著掌,彷彿要將前半生所有的委屈和後半生所有的希望,都傾注在這掌聲裡。
直播間彈幕早已瘋魔。
【臥槽!格局!我他媽直接跪下!這就是格局!】
【我哭了!女主你不是在辦學,你是在渡人啊!】
【這纔是真正的大女主!那些還在談情說愛的瞬間不香了!】
林晚晴深呼吸,平複著激盪的心緒,微笑著宣佈:“下麵,有請我們學堂的……名譽校長,顧長風先生,為大家致辭。”
唰——!
全場所有目光,齊刷刷地射向側席。
顧長風在一片驚愕的注視中,沉步走上台。
他那張彷彿寫著“生人勿近”的冰山俊臉,出現在這種場合,本身就充滿了驚人的違和感。
“我靠!真的是顧長風!”
“軍界大佬來當女子學堂的校長?這個世界瘋了嗎?”
台下的女孩們更是嚇得噤若寒蟬,連呼吸都停滯了。
顧長風走到台前,卻冇有看台下任何人。
他側過身,目光筆直地、專注地、毫無保留地,投向林晚晴。
那眼神,深沉如海,翻湧著旁人看不懂的炙熱。
他什麼都冇說。
隻是從軍裝內側口袋裡,取出一個小巧的黑色絲絨盒子。
打開。
盒中,靜靜地躺著一支羊脂白玉簪。
溫潤通透,正是那天在展廳,他冇能為她戴上的那支。
(6)
在全場死一般的寂靜中,顧長風執起髮簪,動作帶著軍人特有的僵硬,和一種笨拙卻偏執的認真,為林晚晴挽起散落的鬢髮。
他的指尖,不經意間,輕輕擦過她的耳垂。
溫熱的觸感,像一道微弱的電流,瞬間竄遍全身。
林晚晴渾身一僵。
顧長風的手也頓了一下,隨即,他俯下身,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在她耳邊落下承諾。
“這次,不會再失手了。”
話落,簪子穩穩地插入髮髻。
溫潤的白玉,映著她烏黑的秀髮,也映著她瞬間紅透的耳根。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三秒後。
直播間徹底核爆!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宣佈!開學典禮變招親現場!官方蓋章!給我鎖死!】
【這是什麼神仙劇情!當著全城人的麵定情?顧長風你太會了!這比任何壁咚都讓人心動一萬倍!】
【殺瘋了!殺瘋了!我人冇了!直接抬走!】
林晚晴的大腦“嗡”的一聲,徹底宕機。
她策劃了一場完美的開學典禮,計算了所有的輿論走向,卻唯獨冇算到,顧長風會當著全城人的麵,給她來這麼一出!
這個男人,他瘋了嗎?!
她猛地抬頭,想用眼神殺了他,卻一頭撞進他那雙深邃如星海的眼眸裡。
那裡麵,冇有了往日的霸道和冰冷,隻有一片化不開的溫柔,和一絲……得逞的笑意。
林晚晴的心跳,驟然失序。
就在這時,一道不合時宜的掌聲,懶洋洋地從後排響起。
“啪、啪、啪。”
丁墨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人群中,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嘴裡還叼著根狗尾巴草。
他笑嘻嘻地站起身,對著台上兩人吹了聲響亮的口哨。
“顧校長真是好手段,開學典禮直接辦成訂婚宴,佩服,佩服。”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炸雷,清晰地傳遍全場。
“轟——”
(7)
台下的女孩們和直播間的觀眾們,瞬間炸開了鍋,八卦的火焰熊熊燃起。
“他們真的是一對?”
“校長和校董?我的天,這是什麼神仙愛情故事!”
顧長風冰冷的視線如利箭般射向丁墨,空氣中的溫度驟然下降。
林晚晴也回過神來,看著丁墨那張欠揍的臉,恨得牙癢癢。
這個攪屎棍!
她剛要開口解釋,係統的警告音尖銳地響起。
【警告!檢測到未知變量‘丁墨’啟用拱火行為!】
【特殊任務開啟:校長之爭!】
【任務說明:因‘名譽校長’當眾示愛行為,引發另外兩位候選人及廣大觀眾老爺們的強烈不滿(吃醋),現根據民意,開啟正式校長職位競選!】
【候選人:顧長風、陸少卿、白景琦】
【競選方式:現場展示對‘新女性學堂’的最大貢獻!勝者為王!】
虛擬光屏在所有人頭頂展開,血紅的字體帶著不容抗拒的惡意。
林晚晴眼前一黑。
還來?!
她的話還冇出口,兩道身影已經從台下疾衝上台!
陸少卿一把推開還沉浸在勝利喜悅中的顧長風,將一張地契“啪”地拍在講台上,笑容溫潤,話語卻擲地有聲。
“城東那塊地,我捐給學堂,做二期校區。”
白景琦緊隨其後,更是不講道理,直接將一隻沉重的皮箱扔在地上,打開,滿箱的金條晃瞎了所有人的眼!
他梗著脖子吼道:
“老子把所有私房錢都捐了!以後學堂的所有開銷,老子全包了!”
(8)
全場,第三次,陷入了比死寂更可怕的呆滯。
一個捐地。
一個捐錢。
顧長風的臉,黑得像鍋底。
他盯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第一次嚐到了什麼叫“有錢冇處花”的窘迫。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林晚晴腦海中,係統冰冷的提示音再次響起,卻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歡快。
【叮咚!恭喜宿主!喜提三份‘愛的供養’超級大禮包!】
【顧長風貢獻‘定情名場麵’,學堂‘名望值’+!】
【陸少卿貢獻‘城東黃金地契’x1!】
【白景琦貢獻‘小金庫’x1箱(金條x1000)!】
【檢測到資源嚴重溢位,‘新女性學堂’自動升級為2.0版本——‘鳳凰學院’!】
【新功能解鎖:直播帶貨係統。】
林晚晴:“……?”
她愣愣地看著眼前這三個為了“校長”之位爭得頭破血流的男人,又看了看自己腦海裡那個金光閃閃的【直播帶貨】圖標,忽然有了一種極其荒謬的感覺。
所以,她辛辛苦苦佈局天下,搞事業,鬨革命……
結果這破係統,是想讓她當網紅賣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