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縫紉機之戀》的魔性旋律還在展廳上空盤旋,林晚晴捂著笑到抽搐的肚子,幾乎要癱倒在地。
顧長風的臉色陰沉得嚇人。
陸少卿扶著額頭,鏡片後的眼神寫滿了“毀滅吧”。
白景琦則徹底僵在原地,耳根紅得像是要燒起來。
不遠處的藤原美智子,指尖冰冷的勃朗寧已經恢複了功能,但她卻再也提不起扣動扳機的念頭。
在《縫紉機之戀》的背景音樂下開槍?
她會從一個冷血刺客,淪為全申市年度最大的笑柄。
就在這荒誕的氣氛被推向頂峰時——
“嘭!!!”
一聲巨響,展廳那兩扇厚重的雕花木門,竟被人從外麵一腳暴力踹開!
音樂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視線,如被磁石吸引,齊刷刷地射向門口。
一個穿著米色風衣、戴著飛行員墨鏡的年輕男人逆光走入,他懷裡抱著一個巨大的牛皮紙箱,步伐張揚,帶著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痞氣。
男人摘下墨鏡,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嘴角那抹吊兒郎當的笑意,精準地投向了場中笑得快要斷氣的林晚晴。
“喲,晚晴,好久不見啊。”
林晚晴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腦海裡,係統警報聲尖銳得幾乎要刺穿她的耳膜:
【檢測到新角色進入劇情!】
【身份:青梅竹馬·丁墨|威脅等級:S|好感度:???】
【警告:此人掌握宿主海量黑曆史!建議立刻滅口!】
林晚晴:“……”
滅你個頭的口!這傢夥是她發小,丁墨!
“你怎麼來了?!”林晚晴的聲音陡然拔高,透著一絲不祥的預感。
(2)
丁墨單手插兜,聳了聳肩,將懷裡的牛皮紙箱往地上一放。
“咚”的一聲悶響,像是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聽說你在上海灘混得風生水起,我這個當哥的,當然得來給你捧捧場。”
他笑得意味深長,
“順便,帶了點好東西。”
顧長風眯起眼,周遭的空氣都冷冽了幾分:“閣下是?”
陸少卿扶正了鼻梁上的金絲眼鏡,語氣斯文卻暗藏鋒芒:
“林小姐,需要我請這位先生出去嗎?”
白景琦更是直接,上前一步就將林晚晴護在身後,眼神凶悍地盯著來人:“不認識的,彆亂闖。”
丁墨的視線在這三個畫風各異、卻同樣如臨大敵的男人身上掃過,眉梢挑得更高了。
“喲,這陣仗,晚晴你可以啊,桃花開得夠旺。”
他吹了聲輕佻的口哨。
“不過各位彆緊張,我跟晚晴,那可是從穿開襠褲就認識的交情。”
他懶洋洋地宣佈。
“論資排輩,你們都得往後稍稍。”
話音落下,顧長風、陸少卿、白景琦三個男人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精彩。
直播間徹底瘋了。
【臥槽!天降青梅!修羅場這是要升級成羅馬鬥獸場了啊!】
【穿開襠褲的交情……你們看顧長風的表情,他想殺人,他絕對想殺人!】
【陸少卿:我設計得出驚世旗袍,卻設計不出你的童年。】
林晚晴頭皮一陣發麻,一個箭步衝上去就想捂住丁墨那張破嘴。
“你閉嘴!”
丁墨身形一晃,靈巧地躲開,笑得更歡了。
“彆急啊我的好妹妹,我這次來,可是給你帶了最珍貴的童年回憶。”
他彎腰,當著所有人的麵,打開了那個牛皮紙箱。
(3)
箱子裡,是一遝遝碼放整齊的、泛黃的老照片。
林晚晴的臉,在看清那照片的一瞬間,血色儘失。
“丁墨!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的?”丁墨笑眯眯地抽出最上麵的一張,高高舉起,還特意對準了不知藏在哪裡的直播鏡頭。
照片上,一個五六歲的小丫頭穿著粉色小旗袍,紮著兩個沖天羊角辮,正張著沾滿糖漬的小嘴,奮力啃著一根比她臉還大的糖葫蘆。
最要命的是——
她的臉上、嶄新的旗袍上,糊滿了紅彤彤的糖漿,整個人狼狽又滑稽,像是剛從糖罐裡被撈出來。
丁墨憋著笑,大聲解說:
“林晚晴,七歲,人生第一次穿定製旗袍參加宴會,半路被一根糖葫蘆拐跑,連啃三根,最後吐了人家主人滿地的紅地毯。”
“哦對了,那件旗袍,是她媽花了三個月工資找老師傅做的。”
全場死寂。
三秒後。
“噗——”
不知是誰第一個破功,緊接著,整個展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笑聲。
直播間彈幕刷得快到卡頓。
【哈哈哈哈哈哈!旗袍女神的黑曆史!救命!我笑到打鳴!】
【啃糖葫蘆啃到吐!這反差萌誰頂得住啊!】
【顧長風:我願化作羅裙……上麵沾滿了糖漿。】
林晚晴整個人都裂開了。
她不顧形象地撲上去搶照片,卻被丁墨輕鬆躲過。
“彆急,這纔到哪兒。”
丁墨又抽出第二張。
照片上,小林晚晴穿著碎花旗袍,正興致勃勃地蹲在地上,用樹枝去戳一隻癩蛤蟆,神情專注得像在做科學研究。
“八歲,課題是旗袍與自然的和諧共生,研究成果是被癩蛤蟆尿了一身。”
第三張。
小林晚晴穿著旗袍掛在樹杈上,張著嘴哇哇大哭。
“九歲,為了體驗旗袍的飄逸感,成功把自己掛上了樹。”
第四張。
小林晚晴穿著旗袍,撅著屁股趴在泥地裡,滿頭大汗。
“十歲,為了找一個掉進泥坑裡的蝴蝶髮卡,刨了一下午的泥。”
每一張照片,都是一次精準的公開處刑。
林晚晴終於放棄了抵抗,緩緩蹲下身,把臉深深埋進膝蓋裡,肩膀劇烈地抖動著。
“丁墨你給我等著……我發誓……我一定會殺了你……”她從牙縫裡擠出聲音。
丁墨笑得眼淚都飆了出來,正準備掏出第五張。
(4)
突然,他感到三股冰冷的視線,如同實質的刀鋒,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抬起頭。
隻見顧長風、陸少卿、白景琦,三個男人不知何時已經站成一排。
他們不約而同地掏出手機,對著他手裡的照片,瘋狂拍照。
動作整齊劃一,神情專注肅穆,彷彿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
丁墨:“?”
直播間觀眾已經笑到需要吸氧。
【神他媽瞬間結盟!前一秒情敵,後一秒戰友!】
【顧長風:黑曆史必須雲端備份,這是戰略資源。】
【陸少卿:靈感來了,《童年糖葫蘆》係列高定旗袍。】
【白景琦:老子要把這些照片洗出來做成一副撲克牌!】
就在這時,AI係統的提示音再度響起:
“檢測到高熱度互動!啟動觀眾投票:你最希望哪位角色的黑曆史被永久刪除?”
光屏彈出,四個選項並列:
A.顧長風(《縫紉機之戀》主唱)
B.陸少卿(《縫紉機之戀》和聲)
C.白景琦(《縫紉機之戀》B-Box)
D.丁墨(女神黑曆史曝光者,即將被三大佬物理刪除)
投票結果,瞬息萬變。
D選項的票數以98%的壓倒性優勢,一騎絕塵。
丁墨看著光屏上那個刺眼的數字,臉上的笑容逐漸凝固。
“等等,劇本不是這麼寫的……”
顧長風收起手機,麵無表情地活動著手腕,指節發出清脆的“哢噠”聲。
陸少卿慢條斯理地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透著一絲危險的笑意。
白景琦更是直接,一把擼起袖子,露出了線條分明的小臂肌肉。
(5)
三個男人,第一次,站在了同一戰線。
丁墨:“……”
他猛地抱起整個紙箱,一個急轉身,拔腿就跑。
“晚晴!救命啊!謀殺親夫了!”
林晚晴抬起頭,看著三個氣勢洶洶的男人追著一個抱頭鼠竄的男人滿場跑,一時間竟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就在這場鬨劇進行到高潮時——
二樓包廂的門,悄無聲息地開了一道縫。
沈清秋立於陰影之中,指尖撚動著那串冰涼的翡翠珠串,唇角勾起一抹淬了冰的弧度。
“鬨吧,笑吧。”
她的聲音輕如歎息,卻帶著徹骨的寒意。
“等你們笑夠了,就該輪到我登場了。”
她抬起手,在空中輕輕一劃。
半透明的光屏浮現,上麵是冰冷的文字:
【蠶食計劃·第一階段:瓦解信任】
【目標:利用丁墨的出現,在林晚晴與三名主要攻略對象之間,埋下猜疑與分裂的種子。】
【執行時間:今夜子時。】
【成功率:89%】
沈清秋揮手散去光屏,轉身,徹底融入無邊的黑暗。
而樓下,丁墨已經被三個男人堵死在牆角。
他高舉雙手,一臉無辜地做投降狀。
“各位大哥,有話好好說……”
顧長風冷笑:“照片,交出來。”
陸少卿的語氣依舊溫和,說出的話卻毫不溫和:“底片,也需要。”
白景琦最直接:“還有你腦子裡的記憶,最好也一起格式化。”
丁墨:“……你們這是要殺人滅口啊!”
林晚晴扶額,剛準備上前解圍。
(6)
突然——
啪!
展廳內所有的燈光,再一次,儘數熄滅。
世界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一個陰冷的,帶著電音質感的女聲,通過擴音器,響徹在每個人的耳邊:
“遊戲,還冇結束。”
“真正的好戲,現在纔開場。”
燈光猛地重新亮起。
人們驚恐地發現,原本站在角落的藤原美智子,已經消失無蹤。
而展廳正中央,那件絕美的《海棠春睡》旗袍的玻璃展櫃上,不知何時,被人用鮮紅的口紅,寫下了一行觸目驚心的字:
“林晚晴,三天後,法租界碼頭,不見不散。”
以及最後的落款——
“——你的老鄉。”
林晚晴的瞳孔,驟然縮緊。
係統那冰冷機械的警報,在她視野中瘋狂彈出,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色:
【警告!SSS級穿越者正式宣戰!】
【生存遊戲開啟!】
【倒計時:71:59:59】
【任務: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