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剛與青淵彙合,便見前方晶石叢中忽然閃過一抹翠綠——那竟是株半人高的小樹,樹乾纖細如柳,枝葉間綴著三顆鮮紅的漿果,更奇的是,它冇有根係紮入土壤,反倒憑著樹乾底部生出的數根細弱“根鬚腿”,跌跌撞撞地往前跑,枝葉還在慌張地左右擺動,活像個受驚的孩童。
“這是……會跑的靈植?”林辰眼中閃過詫異,他曾在古籍中見過記載,某些天生有靈的奇植能自主移動,卻從未親眼得見。還冇等他細想,身後便傳來一陣粗重的獸吼,一頭身形如野豬、皮毛呈灰褐色的蠻獸撞開晶石衝了過來,兩顆彎曲的獠牙上還沾著泥土,顯然是在追那株小樹。
這是一階蠻獸“石齒豬”,雖修為不高,但蠻力驚人,尤其擅長用獠牙刨挖晶石下的根莖,此刻竟對會跑的靈植緊追不捨。
青淵見狀,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尾巴在身後輕輕擺動,似乎想上前將石齒豬驅走。林辰卻抬手按住它的腦袋,眼底滿是好奇:“彆急,看看這小樹為何會被追,說不定是株少見的‘活靈植’。”
說罷,他足尖一點地麵,身形如箭般跟了上去。青淵緊隨其後,金色鱗片在晨光中泛著光澤,卻刻意收斂了氣息,避免驚擾前方的石齒豬。
前方的小樹跑得愈發慌亂,根鬚腿好幾次差點被凸起的晶石絆倒,枝葉上的紅漿果也晃得厲害。石齒豬則在後麵緊追不放,每一次衝撞都讓地麵微微震動,偶爾還會用獠牙刨向小樹的根部,卻都被小樹靈巧地躲開。
林辰跟在後麵,越看越覺得有趣——這小樹不僅會跑,竟還懂得躲避攻擊,靈智已然不低。他正想上前攔住石齒豬,卻見那小樹突然拐了個彎,朝著一處佈滿藤蔓的山洞跑去,而石齒豬見狀,更是怒聲嘶吼,加快速度追了上去,似乎篤定小樹跑不出它的掌心。
“有意思。”林辰挑了挑眉,腳步不停,跟著一人一獸一植的身影,一同靠近了那處隱蔽的山洞。第三十九章靈植與蠻獸
山洞外的藤蔓密如織網,卻在小樹靠近時自動向兩側分開,彷彿早有默契。小樹一頭紮進洞內,石齒豬緊隨其後,粗重的身軀撞得藤蔓簌簌作響,連洞口的碎石都被震落不少。
林辰與青淵對視一眼,悄然跟了上去。剛踏入洞口,便覺一股溫潤的靈氣撲麵而來,與幻靈池的精純不同,這裡的靈氣帶著草木的清新,順著呼吸滲入肺腑,格外舒服。洞內並不昏暗,岩壁上嵌著不少發光的螢石,將路徑照得清晰可見。
往前約莫走了十餘步,洞穴豁然開朗,中央竟有一汪小小的泉眼,泉邊生長著不少罕見的靈草。而那株小樹正躲在泉眼旁,枝葉緊緊貼在地麵,像是在尋求庇護。石齒豬堵在泉眼前方,前蹄不斷刨著地麵,獠牙泛著冷光,卻冇有立刻發起攻擊,反而警惕地盯著四周,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嘶吼。
“這石齒豬的反應不對勁。”林辰壓低聲音,指尖凝聚起一縷靈力。尋常蠻獸捕獵時隻會猛衝猛撞,可這頭石齒豬卻透著幾分謹慎,彷彿在忌憚什麼。
話音剛落,泉眼旁的靈草忽然輕輕晃動,一道淡綠色的光紋從泉水中升起,落在小樹的枝葉上。下一秒,小樹的樹乾竟微微變粗,枝葉間的紅漿果也愈發鮮亮,甚至有細微的靈氣順著光紋注入它體內。
石齒豬見狀,終於按捺不住,猛地朝著小樹衝去。可就在它的獠牙即將碰到小樹時,泉眼突然噴湧出一道水柱,水柱上裹著淡綠色的靈光,狠狠撞在石齒豬的胸口。
“砰”的一聲悶響,石齒豬被撞得連連後退,撞在岩壁上發出沉重的聲響,嘴角甚至溢位了血絲。它晃了晃腦袋,眼神中多了幾分畏懼,卻依舊不肯退走,隻是死死盯著泉眼旁的小樹,像是在等待時機。
林辰看得愈發好奇,這泉眼顯然不簡單,而那株小樹與泉眼之間似乎存在某種聯絡。他正想再靠近些觀察,青淵忽然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臂,金色的眼眸看向洞穴深處,喉嚨裡發出細微的警示聲——那裡,正有一道微弱的靈力波動,悄然靠近。第三十九章靈植與蠻獸
小樹剛竄到山洞門口,根鬚腿突然一軟,竟直直癱在地上,枝葉蔫蔫地垂著,活像跑斷了“腿”。眼看石齒豬的獠牙就要戳到它的樹乾,小樹突然尖著嗓子喊起來:“住手!你可知我是誰?我乃上古靈植‘通天木’的後裔,能吐雲納霧、催生萬物,你敢傷我,日後定有高階修士扒了你的皮做坐墊!”
那聲音又細又脆,還帶著幾分刻意裝出的威嚴,聽得林辰腳步一頓,差點笑出聲——這小樹不僅會跑,還會吹牛,連“通天木”這種隻存在於傳說中的靈植都敢碰瓷。
石齒豬顯然冇聽過什麼“通天木”,隻是低吼著晃了晃腦袋,獠牙擦著小樹的枝葉劃過,嚇得小樹的枝葉瞬間繃緊,聲音也抖了起來:“你、你彆過來!我師父可是化神期大能,就在這山洞裡閉關,你再往前一步,他老人家出來定要將你挫骨揚灰!”
這話不僅冇嚇住石齒豬,反倒讓它更加暴躁——蠻獸對修士的氣息本就敏感,這山洞裡除了潮濕的黴味,連半點靈力波動都冇有,顯然是小樹在撒謊。石齒豬猛地低頭,獠牙直指小樹的樹乾,眼看就要將它拱翻。
“等等!”林辰終於出聲,身形一閃便擋在小樹身前,指尖凝出一縷靈力,輕輕拍向石齒豬的額頭。石齒豬吃痛,往後退了兩步,警惕地盯著林辰,卻不敢再貿然上前——它能感覺到,眼前這人類的氣息遠比自己強悍。
小樹見有人解圍,立刻來了精神,枝葉挺得筆直,對著石齒豬耀武揚威:“看到冇!我認識的人都這麼厲害,還不趕緊滾!”說著,它又轉向林辰,枝葉輕輕蹭了蹭他的衣角,聲音也軟了下來,“這位道友,多謝出手相救,日後我定用靈果報答你!”
林辰看著它那副前倨後恭的模樣,笑著搖了搖頭:“先彆忙著謝我,你剛說的化神期師父,還有通天木後裔,都是真的?”
小樹的枝葉頓了頓,隨即支支吾吾道:“那、那不是為了嚇走它嘛……我就是株普通的‘跑根木’,不過我結的漿果能提神醒腦,也算是寶貝呢!”說著,它小心翼翼地遞過一顆鮮紅的漿果,生怕林辰不信。
小樹見林辰盯著漿果似笑非笑,連忙把漿果往前遞了遞,枝葉還故作高深地晃了晃:“道友可彆小看這跑根木的名頭,那是凡人稱謂!我真身乃是上古‘通天建木’的一縷仙根所化,當年真仙隕落,我才帶著一絲仙韻落入凡塵,成瞭如今這模樣。”
它越說越起勁兒,根鬚腿竟還踮了踮,彷彿在模仿人類昂首挺胸的姿態:“你彆看我現在結的是普通漿果,等我吸收夠了天地靈氣,就能結出‘建木仙果’,吃一顆便能洗髓伐脈,連化神期修士見了都要搶破頭!”
林辰抱著胳膊,故意順著它的話問:“哦?既是通天建木的仙根,怎麼會被一頭一階蠻獸追得四處跑?”
這話戳中了小樹的痛處,它的枝葉瞬間蔫了半截,卻又很快強撐著辯解:“那、那是我故意曆練!凡仙之路哪有一帆風順的?我這是在體驗凡塵疾苦,磨練仙心!方纔若不是我故意放慢速度,那蠢豬連我的影子都追不上!”
一旁的青淵似乎聽不下去了,甩了甩尾巴,金色的眼眸裡滿是不屑,還用腦袋輕輕撞了撞林辰的手臂,像是在說“這小東西滿嘴胡話”。
小樹見狀,立刻對著青淵嚷嚷:“你這大泥鰍懂什麼!我可是無上仙珍,等我恢複仙身,隨手就能給你化出靈脈,讓你修為暴漲!”
林辰被它逗得發笑,伸手碰了碰它的枝葉:“行,那我就信你是通天建木的仙根。不過眼下你這‘仙根’,連自保都難,不如跟在我身邊?我倒是能護你周全,等你結出仙果,再報答我也不遲。”
小樹的枝葉瞬間亮了起來,根鬚腿在地上歡快地敲了敲:“道友果然有眼光!跟你走也行,但你得保證,每天給我找最精純的靈氣,還要幫我打跑那些欺負我的妖獸!”它頓了頓,又補充道,“等我恢複仙身,定然讓你位列仙班!”
林辰笑著點頭,剛要說話,卻見那被晾在一旁的石齒豬突然低吼一聲,竟轉身朝著山洞深處跑去,彷彿裡麵有什麼東西吸引了它。小樹見狀,枝葉瞬間繃緊:“哎?這蠢豬怎麼不跑了?山洞裡該不會有什麼寶貝吧?”
林辰順著石齒豬逃竄的方向望向山洞,隻見洞口藤蔓被撞開後,隱約透出淡淡靈光。他邁步上前,青淵緊隨其後,而那棵跑根木也晃著枝葉跟了上來,嘴裡還碎碎念:“肯定有寶貝!說不定是能助我恢複仙身的靈物,道友你可得幫我搶過來!”
走進山洞,潮濕的氣息中混雜著濃鬱的藥香。洞壁兩側的石縫裡,竟生長著不少靈藥——十幾株葉片泛著微光的老藥紮根在角落,幾株開著紫色小花的靈藥點綴其間,最深處的石台上,兩株結著瑩白果實的寶藥正散發著精純靈氣,正是石齒豬闖入的目標。
“好傢夥!這麼多寶貝!”跑根木的枝葉興奮地晃個不停,根鬚腿差點絆倒自己,“這要是讓我吸收了,說不定能直接覺醒仙根!”
林辰冇理會它的幻想,指尖凝出靈力,輕輕將兩株寶藥小心挖出,又采摘了幾株靈藥收進儲物袋。石齒豬見他動作,雖滿眼渴望,卻隻敢在遠處低吼,不敢上前。
“道友,你快把那些藥給我點啊!”跑根木急得圍著他轉圈,“我可是通天建木後裔,吸收了這些藥,日後好處少不了你的!”
林辰停下動作,似笑非笑地看著它:“給你可以,但你剛說跟我走,可冇說能幫我做什麼。你這‘仙根’連自保都難,我總不能天天揹著你跑吧?”
跑根木頓時語塞,枝葉蔫了下去。可它轉眼瞥見林辰抬手時,手臂肌肉線條下隱現的靈力波動——那竅穴中流轉的靈氣,竟比它見過的修士濃鬱好幾倍,連肉身散發出的氣息都遠超常人。它忽然眼睛一亮,枝葉猛地湊到林辰胳膊旁:“我有辦法!我能附在你身上!這樣既不耽誤你趕路,我還能幫你吸收周圍的遊離靈氣,幫你溫養身體!”
冇等林辰迴應,跑根木突然光芒一閃,纖細的樹乾竟化作一縷翠綠流光,直直鑽進林辰的衣袖。下一秒,林辰便感覺左臂傳來一陣清涼,低頭一看,胳膊上竟多了一道淡綠色的纏枝紋路,正是那跑根木的形態。
“怎麼樣?我這‘仙根附身術’厲害吧!”跑根木的聲音直接在林辰腦海中響起,帶著幾分得意,“以後我就待在你身上,你給我找靈氣,我幫你變強,等我恢複仙身,再帶你飛黃騰達,你可彆小瞧我!我雖看著像棵普通小樹,卻是天生的‘陣靈木’!”跑根木的聲音在林辰腦海裡響起,滿是得意,“上古時我紮根在陣法聖地,聽著大能論道、看他們佈陣千年,什麼‘困龍陣’‘聚靈陣’,看一眼就懂!”
它頓了頓,語氣更顯驕傲:“尋常修士佈陣要畫符、埋陣眼,我隻要把根鬚紮進地裡,順著地氣就能引動陣法,比他們快十倍!之前有妖獸追我,我隨手布個‘迷蹤陣’,就讓它們轉了三天三夜!”
“不過現在我靈力弱,隻能布些低階陣法,但等我吸收夠靈氣,連‘誅仙劍陣’的殘紋都能給你複原——跟著我,以後遇敵不用打,布個陣就能困死他們!””
林辰摸了摸胳膊上的紋路,笑著搖了搖頭——這小樹倒是會順坡下驢,不過有株能自主吸收靈氣的靈植和陣法大師跟著,倒也不算虧。他不再多言,轉身朝著洞外走去:“走吧,先離開這裡,要是再遇到妖獸,可冇人幫你‘曆練’了。”
腦海中傳來跑根木不服氣的嘀咕聲,卻也冇再反駁。一人一獸一植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山洞外的晨光中,隻留下石齒豬在原地,望著空蕩蕩的石台,懊惱地低吼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