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山林本還裹著薄霧,林辰剛巡到村口,忽然一股異香飄來——不是草木的青澀,也不是野花的甜膩,反倒像浸了晨露的蜜,混著極淡的暖意,順著呼吸鑽進肺腑,連丹田的靈氣都輕輕顫了顫。他抬頭望去,霧靄深處似有微光閃動,可冇等細查,遠處便傳來一聲凶獸的嘶吼,那香氣也瞬間被慌亂的風捲散了。林辰剛將最後一袋乾糧搬進地窖,便見村口的瞭望哨連滾帶爬跑來,聲音發顫:“村長!村長!快、快去看!山裡的‘大傢夥’都出來了!”
林辰心頭一緊,直奔鎮魂石而去。掌心符文滾燙——刹那間,鎮魂石爆發出萬丈金光,一道淡金色的防護罩以石為中心擴散,瞬間裹住整個村落。防護罩表麵流轉著古老符文,像凝固的霞光,將村落與外界的混亂徹底隔絕。
幾乎是屏障成型的瞬間,大地突然劇烈震顫,遠處一座矮山竟憑空“矮”了半截。林辰抬眼望去,隻見一頭體型堪比三座房屋的凶獸緩步走出,青黑色鱗片在月光下泛著冷光,腹間一張巨口張合間,碎石、斷木甚至半座山的土石都被它吸入口中,喉嚨滾動間,整座矮山竟被吞去大半——正是皇級神境凶獸,饕餮!
它銅鈴大的眼睛掃向村落,巨口噴出的氣流吹得周圍樹木連根拔起。可當目光觸及防護罩上的符文時,饕餮喉嚨裡的低吼忽然頓住,似認出了某種禁忌的印記。它盯著屏障看了三息,最終甩了甩佈滿骨刺的尾巴,轉身朝著山脈深處走去,每一步都讓地麵裂開數尺寬的溝壑,留下滿地被踏碎的岩石。
緊接著,一道黑色閃電從空中掠過,四蹄燃燒的幽藍火焰將夜空染得詭異。窮奇!它雙翼展開足有十丈寬,翅膀扇動間捲起的狂風,竟將遠處的巨石吹得漫天飛舞。它本想徑直穿過村落上空,卻在靠近防護罩時猛地停住,幽藍火焰驟然暴漲,似要將屏障燒融。可火焰觸到符文的瞬間,便被金光吞噬,連一絲青煙都冇留下。窮奇發出一聲不甘的嘶鳴,忌憚地看了眼屏障,最終扇動翅膀繞道而行,幽藍的火痕在夜空中拖出長長的殘影。
天空剛恢複平靜,刺耳的鴉鳴便鋪天蓋地而來。一群渾身裹著墨綠色瘴氣的魔鴉盤旋而至,為首的瘴母魔鴉體型比同類大上三倍,瘴氣從它羽翼間滴落,地麵瞬間冒出黑色的毒霧,連堅硬的岩石都被腐蝕出坑洞。它盯著村落,尖嘯一聲,無數魔鴉俯衝而下,瘴氣像暴雨般砸向防護罩。可金光一閃,所有瘴氣都被消融,衝在最前的幾隻魔鴉甚至被符文反彈的力量震成齏粉。瘴母魔鴉眼中閃過驚懼,盤旋片刻後,隻能帶著殘餘的魔鴉悻悻離去,留下的瘴氣許久才消散,空氣中依舊瀰漫著刺鼻的腐臭味。
最後出現的是吞天魔虎。它通體雪白,唯獨一雙眼睛血紅如血,周身環繞的黑色煞氣讓周圍的溫度驟降。它冇有嘶吼,隻是猛地躍起,十丈長的虎身在空中劃出一道殘影,巨大的虎掌帶著撕裂空氣的爆響,狠狠拍在防護罩上!
“砰——!”
巨響震得村落裡的房屋都在搖晃,塵土從屋頂簌簌落下。可防護罩隻是劇烈閃爍了一下,表麵的符文依舊穩固,連一道裂痕都冇有。吞天魔虎落在地上,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屏障,又連續拍出三掌,每一掌都比之前更狂暴,地麵被虎掌拍擊的餘波震出數丈深的大坑。可防護罩始終紋絲不動,甚至在它第四掌落下時,符文反震出一道金光,將吞天魔虎震得後退數步,雪白的皮毛上竟滲出一絲血跡。
吞天魔虎盯著屏障,喉嚨裡發出憤怒的低吼,卻再不敢上前。最終,它甩了甩尾巴,轉身消失在山林的陰影中,隻留下滿地狼藉。
直到所有凶獸都離去,林辰才鬆了口氣,掌心的符文漸漸冷卻。村裡的人紛紛走出家門,望著完好無損的防護罩,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村長走到林辰身邊,聲音仍有些發顫:“那些凶獸……簡直是天災啊!多虧了你,多虧了這屏障!”
夜幕徹底籠罩山林時,天空突然烏雲翻滾,一道水桶粗的閃電劃破夜空,將整片山脈照得慘白。緊接著,震耳欲聾的雷鳴炸響,彷彿天崩地裂,村裡的牲畜嚇得瘋狂嘶鳴,孩子們的哭聲在風雨中此起彼伏。
林辰站在村口,望著遠處的山林,瞳孔驟然收縮——隻見兩道巨大的身影在閃電中碰撞,青色鱗片與黑色火焰交織,正是饕餮與窮奇!饕餮巨口一張,一股吞噬萬物的吸力爆發,周圍的樹木、岩石甚至小塊山體都被捲入空中,化作碎石洪流砸向窮奇;窮奇雙翼扇動,幽藍色火焰凝成數十丈長的火刃,劈向饕餮的鱗片,火星四濺中,竟在堅硬的鱗甲上劃出淺淺的傷痕。
“吼——!”
饕餮吃痛,猛地撞向窮奇,兩座“小山”般的身軀相撞,地麵瞬間裂開數丈寬的溝壑,一道深不見底的地縫順著碰撞點蔓延,所過之處,矮山、灌木叢儘數墜入其中,徹底消失。
就在二者激戰時,天空突然被墨綠色瘴氣覆蓋,瘴母魔鴉帶著數百隻魔鴉俯衝而下,瘴氣化作毒箭射向饕餮與窮奇。饕餮不耐煩地甩動尾巴,碎石洪流將毒箭撞碎,卻冇防住窮奇趁機一道火刃劈在它的側腹,鱗片碎裂,墨綠色的血液流淌而出,滴落在地麵,瞬間將岩石腐蝕成黑渣。
“唳——!”
瘴母魔鴉見有機可乘,尖嘯著撲向饕餮的傷口,卻被突然出現的黑影拍飛——吞天魔虎不知何時折返,血紅的眼睛盯著三者,黑色煞氣暴漲,猛地躍起,虎掌拍向瘴母魔鴉。魔鴉躲閃不及,翅膀被拍中,墨綠色的血液飛濺,帶著瘴氣的羽毛散落一地,觸到地麵便燃起黑色的毒火。
四頭皇級神境凶獸混戰在一起,場麵堪稱毀天滅地。饕餮吞山裂石,每一次張口都能讓大片山林消失;窮奇的火焰點燃了整片樹林,火光沖天,將夜空染成詭異的藍色;瘴母魔鴉的瘴氣瀰漫數十裡,所過之處寸草不生;吞天魔虎的煞氣讓空氣都變得粘稠,每一次撲擊都能在地麵留下巨大的爪坑。
短短半個時辰,原本連綿的山脈變得千瘡百孔——一座矮山被饕餮吞去大半,隻剩下光禿禿的山基;一片山穀被窮奇的火焰燒成焦土,連岩石都化作琉璃狀;一處林地被瘴母的瘴氣腐蝕成黑泥潭,咕嘟咕嘟冒著毒泡;一片平原被吞天魔虎的爪擊劃出數十道深溝,宛如大地的傷疤。
林辰緊緊攥著拳頭,掌心的符文因緊張而發燙。防護罩外,碎石、火星、瘴氣不斷砸在屏障上,金光閃爍,卻始終穩固。村裡的人都躲在屋內,透過窗戶望著外麵的末日景象,臉上滿是恐懼。
直到天快亮時,四頭凶獸才漸漸停手——饕餮腹間的傷口不斷流血,窮奇的翅膀被瘴氣腐蝕了一角,瘴母魔鴉的羽毛掉了大半,吞天魔虎的前掌也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它們彼此忌憚地對視一眼,最終各自散去,隻留下一片狼藉的山林。
風雨漸停,東方泛起魚肚白。林辰望著滿目瘡痍的山脈,心裡沉重到了極點——這一夜的混戰,隻是大災的開始。大山的變化會越來越快,今天是山冇地陷,明天或許就會有更恐怖的凶獸出現,甚至波及村子。
天光大亮時,山林的狼藉才徹底暴露在眼前——原本翠綠的山脈變得斑駁,焦黑的樹林、冒著毒泡的泥潭、深不見底的地縫交織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火焰、腐臭與血腥混合的怪異氣味,連吹來的風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林辰剛巡視完村落的防禦,便見二柱急匆匆跑來:“辰子!我看見東邊的山穀塌了!還有不少凶獸的骸骨,像是被什麼東西啃過!”可見如今的大山有多危險。
林辰跑到鎮魂石旁,望著外麵被凶獸肆虐過的山林,心裡滿是憂慮。防護罩雖暫時抵擋住了那些皇級神境凶獸,可經過幾次衝擊,光芒明顯黯淡,他擔心,若再有更強的攻擊,這屏障是否還能撐得住。
他輕輕撫上鎮魂石,掌心符文隨之亮起,猶豫片刻後,低聲問道:“前輩,這防護罩還能撐多久?若是再有像饕餮、吞天魔虎那般強大的凶獸來襲,它……還安全嗎?”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忐忑,畢竟整個村落的安危,都繫於這層屏障之上。
許久,鎮魂石中傳出山神那略帶疲憊卻依舊沉穩的聲音:“莫要擔憂,這護村陣法乃上古符文所鑄,底蘊深厚,非神境以上本可破。何況如今尋常神境凶獸,還不足以將其擊破。”
林辰眉頭微皺,追問道:“可今日的攻擊,已讓屏障損耗不少,若持續下去……”
“這幾日的混亂,隻是大山動盪的開端,凶獸們彼此爭鬥、試探,還未將目標真正對準村落。”山神解釋道,“待它們爭鬥分出勝負,或是有更強大的存在盯上這片區域,纔是真正的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