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逸陣的淡綠色光暈還縈繞在周身,林辰四人藉著霧氣掩護,貓著腰在林間快速穿行。腳下的落葉被踩得“沙沙”響,每一步都輕得像怕驚醒沉睡的野獸——五宗弟子的搜捕聲還在遠處迴盪,極靈境的靈力波動時不時掃過這片區域,讓人心頭髮緊。
“往這邊走,順著這條小溪往下遊,能避開前麵的開闊地。”林辰壓低聲音,指著左側一條隱蔽的溪流。他肩上的傷口還在滲血,每走一步都牽扯著劇痛,卻不敢放慢腳步,隻是用靈力勉強壓住傷勢。跑根木在他掌心輕輕震動,像是在提醒他:“快點快點,後麵的小尾巴快追上來了,彆磨磨蹭蹭的!”
蘇清月扶著歐陽玉瑤走在中間,小姑孃的臉還泛著蒼白,手心的玉佩被攥得發燙,卻死死咬著唇冇再掉眼淚。方纔與張燁走散時,她被兩名五宗弟子追得差點摔下陡坡,此刻還心有餘悸,隻能緊緊跟著前麵的身影,不敢有半分走神。
張燁提著長刀走在最後,刀刃上的血跡早已乾涸,卻依舊透著冷光。他時不時回頭張望,耳朵貼在空氣中仔細分辨——極靈境修士的腳步聲比普通修士更沉,靈力波動也更明顯,他必須提前察覺,才能給眾人爭取反應時間。
剛繞過一片灌木叢,前方突然傳來“嘩啦”一聲水響,不是溪流的聲音,而是有人踏水的動靜!林辰立刻抬手示意眾人停下,自己則悄悄探出頭去——隻見三名五宗弟子正站在溪邊喝水,腰間的令牌閃著赤火穀的紅光,顯然是搜捕隊伍的落單者。
“怎麼辦?繞開他們需要多走半裡路,怕會被其他搜捕的人撞見。”蘇清月湊到林辰身邊,低聲說。
林辰還冇開口,掌心的跑根木先哼了一聲:“繞什麼繞,憑你們這點本事,就算繞開了,後麵還會遇到更多。讓老子給他們添點亂,保證他們顧不上找你們。”
話音剛落,跑根木表麵的綠光一閃,一道細微的藤蔓悄悄從林辰袖口滑出,順著地麵快速爬向溪邊,纏上了其中一名弟子的腳踝。那弟子隻覺得腳踝一癢,下意識地低頭去撓,剛彎下腰,藤蔓突然發力,將他的腳往溪水裡一拽——“撲通”一聲,那弟子整個人栽進了溪裡,濺起一大片水花。
“你搞什麼?!”另外兩名弟子嚇了一跳,急忙伸手去拉,卻冇注意到藤蔓又纏上了他們的衣角,輕輕一扯,兩人也跟著失去平衡,摔進了溪裡。溪水雖不深,卻足夠讓他們手忙腳亂,咒罵聲在林間響起,完全冇注意到不遠處的林辰四人。
“走!”林辰趁機揮手,帶著眾人快速穿過溪邊的小路,朝著山穀方向奔去。跑根木得意的聲音在他腦海裡響起:“怎麼樣?還是你木爺厲害吧?這點小伎倆,當年老子能玩一天一夜不重樣!”
林辰冇心思跟它鬥嘴,隻是加快腳步——離山穀越近,霧氣越淡,也越容易暴露。果然,走了冇多遠,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還有人喊:“這邊有動靜!快追!”
“是五宗的搜捕隊!”張燁臉色一變,握緊了長刀,“我來斷後,你們先往山穀跑!”
“不行,你一個人擋不住他們!”林辰急忙拉住他,目光掃過四周,突然看到右側有一片茂密的荊棘叢,“快,躲進荊棘叢裡!那裡的荊棘帶著倒刺,他們不敢輕易進去!”
四人立刻鑽進荊棘叢,尖銳的倒刺劃破了衣衫,刺得皮膚生疼,卻冇人敢出聲。剛藏好身形,一群五宗弟子就衝了過來,足有十幾人,為首的正是之前追殺他們的赤火穀弟子。
“人呢?剛纔明明聽到聲音往這邊來了!”那弟子環顧四周,目光掃過荊棘叢,卻皺了皺眉,“這荊棘叢裡全是倒刺,還帶著毒,他們應該不敢往這裡躲,繼續往前追!”
腳步聲漸漸遠去,四人這才鬆了口氣,從荊棘叢裡鑽出來,身上都被劃得滿是小傷口。歐陽玉瑤看著自己胳膊上的劃痕,卻笑了笑:“還好冇被他們發現。”
林辰看著她的笑容,心中一暖,揉了揉她的頭:“再堅持一下,前麵就是山穀了,到了彆院,我們就能暫時安全了。”
四人不再停留,忍著身上的傷痛,朝著山穀方向繼續奔去。夕陽漸漸落下,將天邊染成一片橘紅,山穀的輪廓在遠處越來越清晰,可他們身後,五宗弟子的呼喊聲,卻也再次響了起來——這場逃命之路,還冇到終點。
夕陽的餘暉穿過樹梢,將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山穀的輪廓已近在眼前,甚至能看到彆院方向隱約的石牆輪廓。可身後的呼喊聲與靈力波動也越來越近,五宗弟子像是瘋了般,循著他們的氣息緊追不捨,連林間的飛鳥都被這股動靜驚得四散飛逃。
“再加把勁!到了彆院的石門,就能暫時擋住他們!”林辰咬牙喊道,肩膀的傷口又開始滲血,每跑一步都像有針在紮,可他不敢停下——他是現在幾人中唯一能穩住心神的,若他倒了,其他人隻會更慌。
跑根木在他掌心輕輕震動,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小崽子,你再這麼硬撐,傷口要崩開了。前麵石門有舊陣痕,我能幫你啟用一點,撐到你們進去冇問題。”
林辰剛要道謝,身旁的歐陽玉瑤突然“哎呀”一聲,踉蹌著差點摔倒。眾人停下腳步,才發現她的腳踝被荊棘劃出了一道深口子,鮮血浸透了褲腳,連走路都在打顫。
“玉瑤,你怎麼樣?”蘇清月急忙蹲下身,從藥囊裡掏出止血藥,可剛要包紮,遠處就傳來了五宗弟子的喊聲:“他們在前麵!快追!”
張燁提著長刀轉身,臉色凝重:“你們帶著玉瑤先走,我來攔他們!就算打不過,也能拖一會兒!”
“不行!”林辰立刻反對,“你一個人麵對十幾名極靈境,就是送死!我們一起走,大不了跟他們拚了!”
就在這時,歐陽玉瑤突然抬起頭,眼中冇有了之前的怯懦,隻有一絲倔強:“林辰哥,你們彆管我,我能走!再耽誤下去,我們都走不了!”她說著,咬著牙想要站直,卻又疼得皺眉。
林辰看著她蒼白的臉,又看了看越來越近的追兵,心中一橫,彎腰將歐陽玉瑤背了起來:“抓緊我,我們一起走!”
歐陽玉瑤趴在林辰背上,鼻尖傳來他身上的血腥味,淚水忍不住落下,卻死死咬住嘴唇冇哭出聲——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成為拖累。
蘇清月扶著林辰的胳膊,幫他分擔重量;張燁依舊斷後,時不時回頭拍出幾道靈力掌風,延緩追兵的速度。跑根木則在林辰掌心發力,綠色的靈氣順著他的手臂蔓延到腳下,讓他的腳步輕快了幾分,還悄悄在身後灑下幾道藤蔓,纏住了追來的兩名弟子的腳踝。
“前麵就是石門了!”蘇清月突然喊道,指著前方那道佈滿青苔的石門——那是逍遙門彆院的入口,常年隱藏在山穀中,隻有宗門弟子知道位置。
林辰心中一喜,加快速度衝到石門前,將歐陽玉瑤放下,急忙讓跑根木啟用陣痕。跑根木的綠光再次亮起,順著石門的紋路遊走,很快,石門上泛起一層淡青色的光罩,將石門牢牢護住。
“快進去!”林辰推著蘇清月和歐陽玉瑤進了石門,張燁也緊隨其後。可就在林辰要進去時,一道火鞭突然從側麵襲來,纏住了他的手腕,將他往回拽——是赤火穀的那名領頭弟子!
“想跑?冇那麼容易!”那弟子獰笑一聲,靈力灌注火鞭,就要將林辰拽到身前。
“林辰哥!”歐陽玉瑤驚撥出聲,想要衝出來,卻被蘇清月拉住。
張燁提著長刀就要回頭救人,林辰卻急忙喊道:“彆過來!我能走!”他運轉體內僅剩的靈力,狠狠拍向火鞭,同時讓跑根木加大陣痕的力量。石門的光罩突然暴漲,將火鞭彈開,林辰趁機掙脫,踉蹌著衝進了石門。
“砰!”石門在他身後緩緩關上,將五宗弟子的怒罵聲與攻擊徹底隔絕在外。
四人癱坐在石門後的地上,大口喘著氣,身上的傷口疼得鑽心,卻冇人再說話。夕陽的光透過石門的縫隙照進來,落在他們身上,明明是溫暖的光,卻讓人心頭髮酸。
歐陽玉瑤看著身邊的林辰、蘇清月和張燁,又想起之前分開的鹿邑,聲音帶著哽咽:“我們……是不是隻剩下這麼多人了?宗門冇了,長老們也……”
林辰沉默著,他想起清虛子自爆的白光,想起玄機子擋在靈舟前的背影,想起李長老用生命打開的缺口,眼眶也忍不住發紅。他攥緊拳頭,聲音沙啞卻堅定:“還有鹿邑,我們還冇找到他,說不定他也安全了。而且……逍遙門未必隻有我們幾個活著,也許還有其他弟子逃了出去,隻是我們還冇遇到。”
蘇清月擦了擦眼角的淚,點頭道:“林辰說得對,我們不能放棄。隻要我們還活著,《逍遙遊》還在,逍遙門就還有希望。”
張燁也收起長刀,沉聲道:“以後,我們就跟著林辰,一起找鹿邑,一起修煉,等我們足夠強了,就去找五宗報仇,為宗門和長老們報仇!”
歐陽玉瑤看著三人堅定的眼神,又摸了摸手心的玉佩,淚水漸漸止住。她點了點頭,眼中重新燃起光芒:“好,我們一起找鹿邑,一起報仇!”
林辰看著身邊的同伴,心中也燃起了一絲希望。雖然逍遙門冇了,長老們也犧牲了,但他們還活著,這就是最大的希望。他掏出跑根木,看著它漸漸暗淡的綠光,輕聲道:“謝謝你,木爺。”
跑根木打了個哈欠,聲音懶洋洋的:“謝什麼,以後好好伺候你木爺就行。對了,這彆院底下好像有股不錯的靈氣,說不定有好東西,你們可以找找看。”
林辰笑了笑,將跑根木收好。他站起身,對眾人說:“我們先在彆院裡找個地方休整,處理傷口,等恢複好了,再出去找鹿邑。從今天起,我們就是彼此的親人,一定要好好活著。”
三人點頭,互相攙扶著站起身,朝著彆院深處走去。夕陽的最後一縷光消失在石門後,彆院陷入了寂靜,可這份寂靜中,卻藏著一絲不屈的生機——隻要他們還在,逍遙門的傳承,就不會斷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