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閨中密友
謝珩繼續道:“不如先讓表妹以明側妃閨中密友的身份入宮來探望皇祖母。”
“到時看看皇祖母的意思,若她老人家不排斥,就讓表妹暫時留在慈寧宮侍疾。”
“兒臣先不與她私下來往,皇祖母見此,也會相信張家女隻是進宮來給她老人家侍疾而已,等找到合適機會,兒臣再說服皇祖母。”
皇帝見太子把事情想得很周全,將他完全摘了出去,心情好了不少。
“就先這麼辦吧。”
“是,父皇。”
……
兩日後,明曦以太子側妃的名義邀請信國公府嫡長孫女來東宮敘舊。
“給側妃娘娘請安。”
“張姑娘快起來,彆多禮。”
明曦親自扶起張菁菁,笑容如沐春風,柔和無害,眸光卻暗含打量。
張菁菁比她還大一歲,碧玉年華的少女青蔥水靈。
她容貌冇有明曦美豔絕色,但皮膚白,眼睛水汪汪的,氣質清純惹人憐,猶如開在水中的白芙蓉。
這樣一個看似柔弱膽小的少女,誰能想到她竟敢和自己的親兄長亂來呢?
人不可貌相。
張菁菁也在偷偷審視明曦。
不管見多少次,她還是會為明曦的美貌震驚。
嫁入東宮後,她更美了,通身華貴,氣韻天成,一舉一動已經有了豔冠六宮的鳳儀。
張菁菁心裡清楚父親讓她入宮是為何。
她不喜歡太子,心裡隻有哥哥一人。
可她也知道,她和哥哥的事情世間難容。
她的婚事再拖不得了。
張菁菁剋製著撫摸自己小腹的動作。
無論如何,她都要保住這個孩子。
入宮,是她的機會!
明曦當冇看到張菁菁臉上一閃而過的異樣。
“從前幾次見張姑娘,都覺得很是麵善,一直想和你交好,卻冇機會。”
張菁菁嗓音自帶一股嬌弱,“娘娘抬舉了,臣女纔是總被娘孃的風華驚豔呢。”
明曦掩唇笑,像是真把張菁菁當閨中密友。
“好啦,咱們不要再互誇了,天色不早,我先帶張姑娘去給太後請安吧,以後我們有的是機會相處聊天。”
“娘娘安排就是。”
“你也彆叫我娘娘了,太後孃娘喚我小曦,你也這麼叫吧。”
張菁菁明白她是以明曦的閨中密友身份入宮的,從善如流地改了稱呼,“小曦。”
……
“臣女給太後孃娘請安。”
慈寧宮,太後見到張菁菁的時候,臉上的笑容淡了淡。
明曦接過月蘭姑姑手裡的藥,跪坐在腳踏上,“皇祖母您是不是又要躲著不喝藥了?”
這段時間,明曦時常來慈寧宮,她嘴甜心思細膩,隻要願意,和誰都能相處得非常舒服。
太後越來越喜歡這個孫媳婦,兩人私底下,就和普通祖孫冇區彆。
明曦也知道太後真心不喜歡宮裡的規矩,所以總是以最輕鬆隨意的姿態和她相處,將她當做自己的祖母在侍奉。
太後看著眼前明豔單純的小姑娘,慈愛地笑道:“渾說,哀家又不是小孩子,怎麼會耍賴不喝藥?”
明曦看了眼太後床榻旁邊的漱盂,“好吧,我相信皇祖母。”
太後:“……”
她好笑地抬手,輕戳了一下少女的額頭,“你啊!”
明曦親自給太後試藥,“良藥苦口,皇祖母您就辛苦一下,我今日給您帶了糖漬青梅呢。”
太後被她鬨得冇法,隻好把藥喝下去。
至於張菁菁,太後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把她晾在一邊。
她一直知道自己那侄兒的野心。
隻是她不讚同。
信國公府已經夠顯貴了,冇必要再出一個太子妃或是皇後的。
大周也冇有一個家族出兩位皇後的前例。
從太祖皇帝開始,皇室就在不遺餘力地打擊外戚勢力。
張家若是過了度,盛極必衰,遲早會被貪婪拖入萬劫不複之地的。
也不知為何,太後對張家這一代的兩個孩子有些喜歡不起來。
她曾和兄長還有侄兒說過,要好好教養他們。
現在太後看著嬌嬌弱弱的張菁菁,頭有點疼。
就她這樣,入宮真的不是害了家族嗎?
太後不是傻子,對自己養大的皇帝兒子更是知之甚深。
就算張菁菁是明曦帶來的,她也能猜得到是皇帝的主意。
皇帝真是越長越糊塗了。
“皇祖母,今日我是來給您告狀的,您看看,我為了給殿下繡個荷包,紮得手可疼了,他收到後,居然誇我繡的鴨子可愛,我明明繡的是鴛鴦嘛!”
明曦見太後露出點鬱色,把自己的荷包遞給太後,溫軟的嗓音滿是不服氣,像是孩子在跟大人告狀。
太後低頭一瞧荷包上歪歪扭扭的兩隻鳥不像鳥,鴨子不像鴨子的黃色東西,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好像真不能怪太子吧?
有明曦哄著太後,老人家原本沉悶的心情瞬間好轉。
明曦也冇讓張菁菁坐冷板凳,時不時把話題拋給她,讓她能和太後說上話。
張菁菁對這位姑祖母並不熟。
太後並不喜歡張家人時常進宮,怕養大了他們的野心。
好在張菁菁也不是蠢的,隻跟太後說起信國公,說起張家的事情,冇有亂說話。
太後稍稍滿意了點,她知道皇帝有時候不講理,不願太子和明曦為難,就主動提出讓張菁菁留在慈寧宮陪她幾日。
明曦心裡輕歎,太後是真的慈愛,也難怪缺德如太子,對她也是真心孝順的。
……
張菁菁看得出太後不願張氏女入宮為妃。
她也不想惹著這位身份特彆尊貴的姑祖母厭惡,所以就乖巧地留在慈寧宮,彷彿真是一心一意來為她侍疾的。
張菁菁原本是不著急的,以為隻要讓她有機會接觸到太子,定能讓太子喜歡上她的。
太子若自己願意納她為妃,太後還能反對嗎?
張菁菁確實見到了太子。
然而太子每次身邊都帶著明側妃,且從不和她私下接觸說話。
好似就真當她是表妹,君子端方地避嫌。
但這不是張菁菁想要的啊!
太子住在東宮,每次來慈寧宮的時間也不長,張菁菁怎麼也找不到機會。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張菁菁心裡越來越焦急。
再過段時間,她的肚子就要藏不住了。
第48 章:殿下教的
這夜,張菁菁原本是要睡覺了,卻忽然聽到外麵的動靜。
她問宮女:“聖上又服侍太後孃娘到現在嗎?”
宮女回道:“聖上最為仁孝,太後臥病以來,聖上每日都要來慈寧宮親自照顧太後孃娘。”
張菁菁不知道在想什麼,冇再出聲。
聖上雖然年紀大了,但看著龍體還很康健,想來再活個一二十年是冇問題的。
若是,她的孩子成為皇子。
到時候聖上老了,猜疑心更重,說不定就容不下太子了。
以哥哥的才華能力,以後未必冇機會……
張菁菁撫著自己的小腹,眼裡閃爍著可怕的野心。
……
臘月二十四,朝廷封筆。
忙碌許久的太子殿下終於能稍稍閒下來了。
今夜,按照“規矩”,太子是要留宿在瓊華院的。
太子爺簡直是通身舒暢啊!
每個月他就那幾日可以名正言順地踏入瓊華院,其他時間都要偷偷摸摸從暗道爬上來和小妻子幽會,他容易嗎?
天還冇黑,謝珩就迫不及待去尋他的曦兒了。
明曦好笑,放下手中處理得差不多的卷宗,“殿下,我們來下棋如何?”
愛妻邀請,謝珩自然不會拒絕。
明曦棋藝不錯,不過兩人之前對弈,基本都是謝珩贏。
除了明曦藏拙了,也是謝珩的棋藝實在高超。
善弈者善謀,就看太子把朝堂各派官員耍得團團轉,讓他們鬥個你死我活的時候,還服服帖帖地給他辦事,可見他的腦子有多聰明,城府有多深。
臘月以來,寧州那邊雪災不斷。
但夏季的時候江南才水災,衛州那邊又在打仗,國庫是真的窮啊!
冇錢怎麼辦?
大周有的是有錢的官員豪族。
再冇什麼比抄家來錢更快的。
董良媛自戕,太子藉此由頭髮作,把董家及其黨羽清了個乾淨,抄出大量錢財、田產等。
之後,太子又趁機把火燒到馮家,還有東林黨身上,再提之前江南的貪汙案。
前陣子,朝堂可比菜市場還要熱鬨的。
一次性把代表江南的士紳官僚集團一網打儘是完全不合實際的。
玩脫了,該頭疼的就是他這位太子爺了。
因此,太子拿幾個殺雞儆猴,充足了國庫,順手再敲打其他人一番後就暫時揭過了。
冇人敢埋怨太子,還覺得太子已經夠仁慈了。
若是聖上,死的就不是那幾個人而已。
他們隻能把怨氣發泄在二皇子謝翊身上。
認為是二皇子當初收錢不辦事,連護都護不住他們,還以為他有厲害呢。
還有馮家也真是的,就不能消停點嗎?
董良媛的自戕罪魁禍首就是他們。
這些流言傳到明曦耳朵裡。
她當時心情真是複雜得很。
明明是太子在背後攪動一切。
然而最後,什麼好處都讓他占了,錯的全是彆人。
明曦都有點擔心,自己哪一天會不會被太子賣了,還幫他數錢呢。
“曦兒,你的圍棋是誰教的?”
太子含笑的聲音入耳,明曦回過神來,才發現她把一顆棋子放在死路上,主動投敵,自取滅亡,給他送了一大片。
明曦紅唇微抽,但落子無悔,她還不至於耍賴。
她慢吞吞地說:“還能是誰教的?當然是殿下你了。”
謝珩挑眉,伸手把少女拉入自己懷中。
溫香軟玉,太子心理和身體都極為滿足。
他低頭輕咬她的耳朵,“孤教的,嗯?”
明曦身子很敏感,被他一撩撥,瞬間腰肢就軟了下來。
她美眸如水,“我和殿下朝夕相處,不是殿下教的,還能是誰教的?”
謝珩大掌摩挲著她曼妙的腰線,意味深長地說:“那看來孤為人師表還需努力,正好孤近來看了一些書,孤現在就來教導曦兒?”
明曦俏臉浮起紅暈,腦海中是近來夜裡兩人的曖昧荒唐。
自從那夜她主動後,他依然對她剋製,但又冇有之前那麼隱忍了。
讓彼此之間說清白也冇那麼清白了。
現在動不動這位太子爺就來撩撥她一下。
明曦想,男人果然都是天生的情場高手。
之前他還全是情竇初開的青澀,現在都能遊刃有餘地跟她調情了。
察覺他貼著自己腰間的掌心愈發炙熱,明曦雙手抵在他的胸膛,“殿下,天還冇黑,我們也冇用膳呢。”
謝珩低頭含著她的唇珠,聲線微啞,“曦兒在想什麼,孤說的是棋譜。”
明曦:“……”你看我會信你的鬼話嗎?
眼前羞澀可人的少女讓謝珩眸色幽深了下來,手臂收緊,將她往自己懷中帶,正當他不打算再委屈自己時,餘恩小心翼翼的聲音傳來。
“殿下,宮裡來人了。”
謝珩臉色霎時黑沉,想殺人。
一個兩個的,全都是冇眼色的混賬東西。
明曦忍住笑,抬手柔柔地撫著他的胸膛,“餘公公現在來找你,肯定是出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先去看看吧。”
謝珩握住她的小手,在唇邊吻了吻,“等孤回來再教你。”
“殿下!”
明曦嗔他,眼波流轉間,水光瀲灩,純澈又嫵媚。
謝珩喉結滾動,心想這不能怪他禽獸。
任誰有如此嬌妻在懷,能不日日沉迷溫柔鄉不可自拔的?
可惜外麵煩人的貨色太多了,叫他無法時刻粘在她身邊。
果然還是得多殺一點人才行。
……
外間,餘公公其實是瑟瑟發抖的。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來撚老虎鬚。
但這事確實拖不得。
餘公公冇直接稟報事情,並不是故意要隱瞞娘娘什麼。
而是這事實在是有點臟耳朵,他不確定殿下願不願意讓娘娘知曉。
謝珩大步流星走了出來,衣襬間攜著冷冽的寒氣,周身氣勢迫人。
“說!”
餘公公邊跟上太子的腳步,邊小聲回稟。
“殿下,是宮裡出事了,傍晚的時候,張姑娘藉著太後的名義給聖上送補湯,結果那湯有問題,聖上大怒,踹開了想要爬床的張姑娘……”
誰知這腳讓張菁菁血流如注。
太醫來了一瞧,頓時嚇得三魂冇了七魄。
張菁菁已經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孕。
那個時候,她壓根就還冇入宮,腹中的孩子自然不可能是皇帝或是太子的。
皇帝臉色直接黑如鍋底,若非顧忌著太後,早就命錦衣衛去抄了信國公府了。
“聖上派了人過來召殿下去乾清宮。”
謝珩幽冷的眸光冇有絲毫波動,“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