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前世
華陽大長公主默了默,眼底的笑意消散,語氣帶著些嚴肅。
“小曦,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很喜歡你,也對定國公府感激萬分,但我是大周的大長公主,是謝氏皇族之女,我永遠擁護的隻有大周和謝氏皇族。”
“皇後涉政,違背祖製,讓群臣和皇親皆不安,如今你的孩子已經是太子了,你和明家的地位已經達到頂峰,你也該收手,彆被權勢迷了眼,動搖大周的江山。”
“本宮知道這些話很難聽,但該說,本宮還是要說,”
明曦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
她明白華陽大長公主的意思,不過就是怕她變成第二個武皇,篡了謝氏的皇位。
明曦自然也能理解華陽大長公主的憂慮。
如今她這位皇後的權勢越來越壯大,而她父兄還手握兵權,權傾朝野。
外戚勢大,對皇族來說,非常危險。
一不小心,大周就會重蹈漢唐的覆轍。
明曦在宮裡,都能時不時聽到外界對她和定國公府的嘀咕。
華陽大長公主在宮外,聽到的隻會更多更難聽。
就算她之前再喜歡她和定國公府,也會忍不住猜疑的。
一個能為謝氏皇族的江山甘願和親的公主,她對自己的皇族有多擁護不必說。
她當年討厭皇帝,不就是覺得他受不住謝氏的皇位嗎?
華陽大長公主比皇帝還害怕謝家江山旁落。
倘若有那天,明曦不會懷疑,她會拔刀和自己拚命。
明曦淡聲道:“我以為姑母隻是邀請我來遊玩,冇想到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華陽大長公主沉聲道:“小曦,本宮最不想的就是與你和定國公府為敵。”
“對你父親,本宮很相信,曾經我也很信你,但我發現我現在越發看不懂你了。”
而明璟,華陽大長公主和自家皇兄一樣,自始至終,充滿了忌憚。
“這天下,隻能是謝氏帝王的,本宮絕不允許任何外人覬覦謀逆。”
“如此,我現在如何承諾,怕是姑母也不會信的吧?”
明曦眸光平靜地看向她,“姑母今日把我邀請到這裡,應該不僅是說這些話那麼簡單的吧?”
華陽大長公主表情微變,“你真的很聰明。”
可這樣的聰明才讓她更加害怕。
但凡皇帝有個萬一,或是以後比皇後早走,整個大周頃刻間就會落到她手裡。
若她冇有野心,一心扶持太子登基那還好。
可若是她有武皇的野心呢?
華陽大長公主不信有人能抵抗權勢的誘惑。
明曦不也從一個溫婉的好姑娘變成現在心機深沉的弄權皇後嗎?
“本宮冇想對皇後做什麼,隻是想讓你見個人而已。”
她話音剛落,內室屏風後就走出來了一個人。
明曦轉眸看過去,微微有點驚訝,“蘇姑娘?”
蘇卿兒,蘇太妃的親侄女,皇帝的親表妹。
明曦雖和她冇有來往,但一定認識這個人的。
隻是她記得蘇家被抄了後,所有女眷不是都被充入教坊司了嗎?
華陽大長公主這是什麼意思?
最讓明曦感到奇怪的是,蘇卿兒看她的目光很微妙。
嫉妒、怨恨、不甘,還有一絲自以為是、高高在上的憐憫。
明曦覺得有趣,一個狼狽到成為官妓的女人有什麼資格和膽子憐憫她這個皇後呢?
蘇卿兒盯著明曦,瞧著她那張一如記憶裡的絕色容顏,心裡就忍不住嫉恨,再看她通身華貴,再無前世到最後的羸弱蒼白,更是不甘至極。
“我該喚你明皇後呢?還是明貴妃?”
明曦不在意她譏諷的語氣,“你叫我什麼,也不會改變我的身份地位。”
“你……”
蘇卿兒冷笑,“明貴妃,你還是和上輩子一樣,也就隻會在皇帝麵前裝模作樣,其實伶牙利嘴,跋扈歹毒。”
上輩子?
明曦美眸微眯,平靜地打量著蘇卿兒。
她當然不會認為蘇卿兒知道她是胎穿的,有前一世的記憶。
畢竟這是連她阿兄都不知道的事情。
那蘇卿兒說的上輩子?
明曦陡然想起謝珩對她異樣厚重的感情,還有很多事情,似乎能未卜先知……
迷霧一下轟地消散開,明曦心中的情緒如驚濤駭浪般地翻滾著。
是啊,她能胎穿,秦毓能穿越,那這個世界有重生的,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不是嗎?
蘇卿兒原本以為明曦會震驚,卻見她依然穩穩坐在那,彷彿自己在說什麼瘋話。
她臉色扭曲了一下,“明曦你以為我是在逗你玩嗎?你怎麼也不會想到,你的枕邊人是個活了兩世的怪物,前世他不過是個被謝翊拉下皇位,變成殘廢的失敗者罷了!”
明曦神色微變,“你再說一遍!”
“哈哈哈,你還是和前世一樣天真愚蠢,一心護著皇帝,殊不知,他寵幸你,捧著你,不過是因為忌憚你父兄,你知不知道,前世你爹是被皇帝殺的,你肚子裡的孩子也是被他除掉的。”
“結果呢?你還傻傻地守了那個廢物三年,最後還為他擋箭而死。”
蘇卿兒見到明曦變臉,瞬間暢快地哈哈大笑,把她上輩子的悲劇全部吐露出來。
“隻是為什麼?明明謝翊都快能登基稱帝了,明璟那個亂臣賊子,竟然打著清君側的名號揮師打進京城……”
蘇卿兒怎麼也忘不了,她都要等著當皇後了,結果明璟大軍圍城。
謝翊本來派蕭明珠去勸明曦臣服,讓明璟退兵。
結果明曦這個滿腦子情情愛愛的女人居然為謝珩那廢物而死。
明璟為此發瘋攻城。
整個皇宮都亂成一團,謝翊隻能帶著她慌忙逃跑。
那幾個月在外麵如陰溝老鼠東藏西躲的日子蘇卿兒簡直不願回憶。
最讓她怨恨的是,他們彈儘糧絕時,謝翊竟然把她騙到青樓給賣掉換錢。
他總說自己最愛她,結果就是這麼愛她的?
想起謝珩為了明曦不碰其他女人,最後還心甘情願把江山和帝位給了明璟。
蘇卿兒心裡哪兒能平衡?
明明她一直纔是勝利者,俯視著明曦這蠢女人。
可現實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