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後
江南風波徹底過去的第一個大朝會,就有官員奏請陛下,後位空懸,陛下應趁早立後,穩固國本。
百官齊齊看向那上奏的禦史,好些人差點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氣。
科舉舞弊一案,皇帝對東林黨圖窮匕見。
百官再看不清帝王的真麵目就是真蠢了。
這位哪兒是什麼溫和寬厚的君子啊?
論起虛偽殘忍、鐵血手腕,當今陛下比先皇有過之無不及。
當初先皇掀起巫蠱案,還備受世人指指點點。
但陛下登基才一年多,就連起兩宗大獄,東林黨倒台,整個江南官場被殺光,牽連數萬人。
朝堂卻依舊穩定,百姓依然安穩,冇有造成任何混亂。
人心全偏向陛下,誰都在歌頌君王的英明神武。
這是多可怕的事情?
曆來也就隻有開國太祖皇帝纔敢這麼玩的。
可偏偏他們這位陛下做到了。
還做得相當完美。
現在百官誰不恐懼帝王威儀?
就連內閣也乖乖為陛下辦事,冇人再敢隨意挑釁皇帝的權威。
現在,陛下手裡的刀上麵的血還熱著呢,就已經有人敢對陛下立後的事情指指點點了?
這位禦史這麼不要命的嗎?
正在百官大氣不敢喘的時候,高坐龍椅的皇帝不輕不重地開口:“哦?劉愛卿覺得何人可為我大周皇後呢?”
劉禦史一臉正氣,“回陛下,明貴妃娘娘統攝六宮,賢惠端莊,德才兼備,先皇亦曾讚貴妃娘娘堪為天下女子表率,微臣深以為然,國母不定,大周不穩,微臣懇請陛下立明貴妃為後,母儀天下。”
官員們又想倒吸冷氣,已經開始在為劉禦史的死亡倒計時了。
定國公父子掌西北兵權,位高權重,地位敏感,陛下向來忌憚,怎麼可能會願意立明貴妃為後呢?
劉禦史完了!
然而,還冇等他們露出同情的表情,夏首輔也出列,把明貴妃誇出花樣來,附議劉禦史,請陛下立明貴妃為後。
接著一個又一個官員站出來附和。
那些懵逼的官員們:“……”
不是,咋個回事呢?
大家這是集體找死?
帝王倏而笑了,“準!”
他抬手,餘公公上前,宣讀了封後詔書。
其辭藻之華麗,對明貴妃的溢美之詞,簡直誇張到向來最擅長拍馬屁的文官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百官們:“……”
哦,原來陛下早在這裡等著他們了。
他們再不明白冊封明貴妃為後是陛下自己的意思,就是大傻子。
夏首輔領頭跪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孃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謝珩龍顏大悅,可惜曦兒冇有在這裡。
快了,他會讓她名正言順地站在太和殿上與他並肩,共同俯瞰這錦繡江山。
“眾卿平身。”
“謝陛下。”
文武百官恍恍惚惚地站了起來。
陛下來真的?
他就不怕重蹈漢朝的覆轍,壯大外戚,架空皇權嗎?
眾人下意識看向站在勳貴最前列的武定侯,卻見他臉上還是那副溫潤含笑的麵具,看不出任何深淺……
他們真想翻白眼。
武定侯可真會裝!
明璟看了眼帝王,他的曦兒舉世無雙,自然配得上最好的。
皇帝封後實至名歸,有什麼好榮幸的?
若皇帝不封,他就自己送妹妹成為太後。
謝珩一看明璟那副死樣子,就知道他冇憋什麼好事,糟心。
倘若他不是曦兒的兄長,謝珩是絕不會容忍這樣的人還活著的,簡直就是對他皇權最大的威脅。
小心他以後不教他和曦兒的孩子叫這傢夥舅舅。
明璟:“……”
無聊!
……
下朝後,謝珩親自帶著封後聖旨去尋他家曦兒。
明曦看著塞到她手裡的聖旨,“……”
算了,習慣就好了。
明曦無奈,“陛下總搶傳旨天使的活作甚?”
謝珩將她抱到自己懷裡,“封後聖旨今日就會昭告天下,曦兒以後就是大周國母,朕的皇後,開不開心?”
明曦莞爾,湊過去親了他的臉頰一下,“開心,開心極了,我夢寐以求都等著這一日呢。”
謝珩:“……曦兒就哄著朕吧。”
再冇有人比她對封後一事更不上心的了。
明曦隻能強調,“陛下,我是真的想當皇後。”
他真當她是淡泊名利的聖人呢。
她溫柔地摟住他的脖子,“隻是之前大局未定,我本就應該與陛下統一戰線,一致對外,而不是因我的事給陛下增添麻煩,影響了你的佈局,拖你的後腿。”
謝珩心臟又暖又澀,把臉埋在她的脖頸間,悶悶道:“曦兒從不是我的負擔。”
他不怕麻煩,不過就是多費些勁罷了。
謝珩隻願不辜負她。
明曦軟軟地貼著他的臉,“我知道呀,陛下不願我委屈,我亦不願陛下勞累辛苦。”
謝珩眉眼舒展,笑意柔和至極。
想到什麼,陛下幼稚地跟愛妻告狀,“曦兒,今日封後聖旨一下,百官皆歡慶,隻有大舅兄,朕看著他似乎冇什麼喜悅之情,他是不是不想你當皇後啊?”
明曦:“……”
陛下你這麼茶言茶語真的好嗎?
她忍俊不禁,“會不會是我阿兄欣喜若狂,一時冇反應過來?”
明曦又故意道:“我阿兄向來對陛下可是最尊敬的。”
謝珩冇忍住又起了雞皮疙瘩。
得了吧,那傢夥冇提刀要砍他,他就謝天謝地了。
唉,曦兒單純,總是被明璟那黑心黑肺的給騙得團團轉。
……
帝王封後,普天同慶。
封後大典的隆重僅次於登基大典,禮部、太常寺等官員緊密籌備著。
在欽天監選的吉日裡,謝珩親自定了八月十五。
時間雖然有點趕,但封後大典事宜謝珩早早就命人準備著了。
因此,負責的官員們乾起活來事半功倍、井然有序。
謝珩對封後大典可比對自己的登基大典上心多了,日日都要召負責的大臣來詢問商議。
他不允許他和曦兒的正式大婚典禮有半點疏漏。
先皇賜婚,曦兒的名字就上了皇家玉牒,就是他的妻子冇錯。
但之前因為忌憚先皇,不想給曦兒招禍,所以太子大婚的時候,謝珩都是按照禮部的安排來。
對他來說,那場大婚純粹就是亂七八糟,根本不是他們真正的婚禮,
謝珩一直耿耿於懷,覺得虧欠極了曦兒。
如今天下他做主,他肯定不願再委屈她半點。
養心殿,明曦看著眼前的鳳冠,九龍九鳳,點翠為羽,金絲為骨,極致華麗,尊貴至極。
謝珩從身後抱住她,“喜歡嗎?”
明曦眼底的水光輕晃,難抑的動容,“喜歡。”
“隻是會不會太華麗了?”
謝珩吻了吻她的鬢角,“父皇當年登基,尊皇祖母為太後時,亦給皇祖母做了九龍九鳳冠,有先例在,曦兒無需擔心言官廢話什麼。”
明曦無奈地看他,皇祖母是先皇的母後,大周以孝治天下,尊崇母親,隻會得到天下的讚揚。
而世人眼裡,妻子是不能與母親相提並論的。
他們隻會處處苛求妻子要各種美德加身。
一國之後也不意外。
謝珩看出她的想法,一字一句道:“封後是因為皇後之位就隻是曦兒的,並不為彆的,以後你無需改變,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賢良淑德、端莊大方全是狗屁,冇人敢對你指指點點的。”
誰敢他殺誰。
明曦踮起腳,撫平他眉間的褶皺,抿唇輕笑,“我在意的隻有陛下的想法,其他人如何,與我何乾呢?”
她可不會委屈自己。
天天都端著皇後的架子,累都累死了。
帝王也不會喜歡一個端著的木頭美人的。
明曦成為皇後,是為了權勢,而不是要和皇帝離心的。
謝珩周身的氣息肉眼看見的溫柔下來,低頭吻了吻她的手,“曦兒隻要開開心心的就好了。”
明曦垂眸,俏臉微紅。
窗外的陽光落在她身上,溫柔耀眼,若天仙臨凡,又因少女臉頰一抹胭脂色,染上了紅塵,似無聲訴說對他的情愛。
謝珩隻覺得心臟有一瞬的驟停,癡迷地低頭含住了她的紅唇。
明曦被他壓在窗邊肆意親吻,雙手緊張地抵在他的胸膛,白皙的小臉紅得厲害,“陛下,去裡麵。”
宮人雖規矩,但窗邊的動靜也極易引起他們的注意,暗處裡還有死士呢。
明曦知道皇帝在這方麵上的變態程度,特彆害怕他不管不顧地亂來。
冇想到,這次他竟格外的好說話,打橫抱起她轉向屏風後。
明曦還冇鬆口氣,就被他放在屏風旁的軟榻上。
“陛下……”
他就不能去床上嗎?
謝珩甩掉身上的累贅,從背後覆住她,輕咬她的耳朵,“曦兒,我們還冇在這裡過,試試好不好?”
明曦:“……”
她說不好他就會停下嗎?
衣裳落滿地,明曦眼尾紅得厲害,神誌不清時偶爾瞥到放在窗邊的鳳冠,毓珠全用了北珠,流光溢彩,耀眼無比,隻是為什麼晃動得厲害呢?
……
雲銷雨霽,少女如同熟透的水蜜桃,無力趴在帝王懷中,細膩如瓷的肌膚上泛著煙霞色,無處不曖昧。
謝珩喉結滾了滾,骨節分明的手指眷戀地流連在上麵,心中泛起一股玷汙白璧無瑕天女的罪惡感,又刺激興奮得雙眼發紅。
明曦剛平複好呼吸,想著起身洗漱,結果眼前一轉,又被他壓在身下。
她驚呼,“陛下……”
他怎麼還冇鬨夠的?
現在可還是大白天!
皇帝纔不管,他們夫妻恩愛,白天又如何?黑夜又如何?
明曦:“……”
這個禽獸大豬蹄子狗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