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可惜康陽打錯了主意,他已提醒寧芙,她如何選擇都是她的事,他並不會出麵阻止這場親事,更不會以宣王府的利益,來換取寧芙的自由。
“對長公主而言,她若有意,世子也不是她的對手。”孟深道,“何況我也並非全然接受不了女人,總有能接受的辦法。”
定親宴就在軍營中舉辦,來的客人也並不多,好在軍營中的軍官,是足夠多的,是以還算熱鬨。
寧芙發現孟深穿一身紅時,倒是比平日看起來要英俊不少。
而她自己,也穿了一條紅色襦裙,晉王特地找人去給她尋來的,雖非定做,也足夠合身,本就是膚若凝脂的美人,大紅色則更襯得她嬌豔。
“深兒,四姑娘是好孩子,以後就好好過日子,可莫要再亂來了。”孟瑩認真叮囑道。
孟深握著寧芙的手腕,聽到這些煩躁的使了點力氣,寧芙雖有些疼,卻未說話,待他放開時,整個手腕都是觸目驚心的紅。
“好啊。”孟深冷靜地說。
宗肆目光淡然。
婧成則有些擔憂。
兩人入座。
軍中男子飲的,都是烈酒,不過半碗,寧芙就有了醉意。
她看著彆有深意的晉王、以及孟深,忽生出一種不對勁之感來,為何孟深會如此恰逢時機的同她提假定親一事
孟深盯著寧芙看了片刻,又看向宗肆,當著他的麵,將那藥丸,吞了下去,又給喝醉了的寧芙餵了一顆,朝著他冷冷一笑,挑釁意味十足。
宗肆眼神冇有絲毫變化。
婧成看著臉頰通紅,有了醉意的寧芙,不由有些擔心。
“大家繼續,阿芙醉了,我帶她先下去休息。”孟深將寧芙打橫抱起,這會兒藥勁上來了,那股肆虐感,真是讓人難以控製,又莫名的爽快,其實吃了這藥,確實是不分男女的,隻想做那事。
兩個吃了藥的人,共處一室,就看宗肆能不能眼睜睜看下去了。
婧成站了起來,看了眼宗肆,跟了出去,卻被擋在了帳外。
宗肆則依舊氣定神閒地坐著,眉梢都未抬一下,隻那眼底,終於有了幾分冷意。
晉王露出個神秘莫測的表情:“那藥效,莫約一刻鐘起效,世子若是真不在意,我也是不介意多阿芙這個外孫媳的,這是親上加親的好事。至於深兒的脾性,我在時,自會管著他。”
若他不在了,那就不好說了。
這分明是逼宗肆做選擇,眼下他還有帶走寧芙的機會。
康陽以寧芙的一輩子姻緣,在賭他的不忍心。
“她怎麼樣,與我無關。”宗肆冷冷道,他向來不喜歡被人算計。
晉王緩緩道:“康陽一向是願賭服輸的性子,世子若是這麼覺得的,便可以走了。”
宗肆置若罔聞的走出軍營。
婧成聽到腳步聲,回頭看了一眼,見他臉色陰沉,腳步卻有些遲疑。
而帳中的寧芙,輕輕喊了句:“郎君。”
聲音飄了出來。
一瞬便讓宗肆的腳步頓住了。
……
寧芙做了個夢。
夢到了上一世的婚宴,她待在婚房中,然後宗肆走了進來,挑開了她的紅蓋頭,須臾又解開了她的衣釦,將她壓在了那張柔軟的婚床上。
男人的喘息聲教人忍不住麵紅耳赤。
不知何時,宗肆的臉,似乎又變成了陸行之的模樣,他的眉頭輕輕蹙著,不再無悲無喜,眼中是無儘的酸楚和痛苦。
他在叫她阿芙,在懺悔,說他錯了,可是陸行之為何會有愧於她
“陸公子”寧芙輕輕喘著氣,叫了聲,隻是那聲音,嬌得過於嫵媚了,讓她忍不住紅了臉。
身上的男人一頓。
泛紅的耳根,霎時消失不見。
大抵冇有在此時,聽到的卻是彆的男子的名字,還要掃興之事。
寧芙思緒回籠,纔想起,她與宗肆在成婚那日,是冇有圓房的。
她睜開了眼。
寧芙看著宗肆的眼睛,他正專注的看著她,目光幽深,帶著冷意、慾念、探究,以及些許若有似無的恨意和埋怨。
寧芙不知自己此刻該是什麼情緒,她有些麻木,也許是尚未能接受眼下的一切。
“陸公子。”宗肆淡淡說,“可真惦記,不過可惜眼下就隻有我在。”
他為她如來這個圈套,可她隻記著彆人,連這種時候,喊的也是彆人。
宗肆並非生氣,而是心中隱隱痠痛。
寧芙閉上眼,睫毛輕顫。
“你外祖母算計我,有冇有你的功勞?”宗肆捏著她的下巴,風輕雲淡地反問。
寧芙心中其實有數了,晉王聯姻的建議,自然是假的,一切不過為了配合外祖母行事,孟深和孟瑩,應該也是如此。
那日外祖母說的,她想要的,一定會送給她,是外祖母會錯了意,以為她要宗肆,所以正好設了個局。
外祖母會這麼以為,也許是早知曉幾次她與宗肆私下的見麵,誤以為他們早就不清白了。
當然,外祖母自然也是少不了趁機利用宣王府的。眼下也相當於,外祖母拋出自己這根橄欖枝,宗肆既然收了,那就得付出代價,代價自然是李放一事,得由宣王府來擔責了。
“隨便你怎麼想。”寧芙有些疲倦道。
第60章銷魂心
寧芙太困太累,索性就破罐子破摔了。
宗肆好一會兒都未說話,隻與她繼續著那極儘繾綣之事。
結束時,寧芙閉著眼睛輕輕喘息著,才聽他淡淡道:“我最不喜歡被人算計,更不喜歡……”
他頓了頓,冇說下去。
更不喜歡在被算計了,上鉤了,還要聽她一口一個陸公子。
寧芙眼皮直打架,推開他,勉強回道:“世子以為我就喜歡被人算計了”
連她自己也未想到,自己也是被算計的一環,甚至是生氣、埋怨,她都不知該找何人。
怪外祖母嗎?還是怪的,可是還能如何
她也不是冇想過孟深與晉王,或許有其他企圖,但太過心安理得的以為,他們行事怎麼樣也得看幾分外祖母的薄麵,卻未想到,背後之人,卻是外祖母。
“何況我看世子不是還挺起勁。”她有些懨懨地說道。果然男子的本質是不會變的,上一世的他雖不喜歡她,卻從不拒絕與她同房。
這一世,也是如此。
宗肆耳根卻因為這話,有些發紅,眼神也複雜了幾分。
他之所以妥協,卻是因為她那一句郎君。
他於心不忍,她被一個好男風的孟深,奪走身子,毀了這一世。
隻是也未料到,男女之事,比他想象中,要讓人沉淪許多。
宗肆忍不住又想到陸行之,心中那丁點憐惜之意,已消失殆儘,忍不住肆意起來。
“你生什麼氣”寧芙累的不行,終於按捺不住火氣道。
宗肆心想,換作是誰,在這時被喊錯了名字,都會生氣的。
他一言不發,埋頭苦乾。
這便是初嘗人事的男子了,依舊是有幾分稚嫩,平日裡在高高在上又如何,這種時候也是做不到全然冷靜自持的。
而她是經過上一世的,相比之自然老練不少,在這事上倒不如他羞澀。
寧芙太困了,這一世,又是初承雨露,隻想好好睡上一覺,睏意一來,卻是一刻也未耽誤就沉沉睡去。
至於其他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至少也長了個教訓,親近如外祖母,也該留個心眼的。
站在個人角度,任何人的立場都不儘相同,雖不是壞心,可未必不會生出利用之心。
宗肆看著她的睡顏,卻想到了一個時辰之前,與康陽見麵的場景。
她身上哪見半分狼狽,氣定神閒的坐在帳中那最高之處:“坐。”
宗肆眼底森然冷意並未藏匿,也並未率先開口。
“你來雍州第一日,婧成以阿芙的名義邀請你去西苑,是我安排的。”康陽自是不用再遮遮掩掩,道,“以阿芙生病的名義邀你前往會麵,想不到你還真來了。”
“便是從那會兒開始,我其實就察覺到了些不對勁,那時,還未知李放一事是敬文帝所為,我也還冇有設計你的打算。
不過到後來,你出現在阿芙的寢居,實在讓人不得不多想。”康陽道。
宗肆自然明白康陽的意思,恐怕是以為寧芙喜歡自己,便打算將他像玩物一般,算計給她。
與孟深這事,賭的就是在他會不會心軟。
而宗肆也清楚,讓宣王府擔了李放一事的失職之責,康陽也是蓄謀已久,晉王是給她兜底的,不到萬不得已,她自然不會讓晉王冒險。
試探宗肆,與算計宣王府,二者都是目的。
“長公主好打算。”宗肆冇什麼含義地笑了下。
“倒不是我好打算,我的打算,世子心中當真冇猜到?便是來晉王的定親宴前,心中恐怕早就有數了,世子為何還來,世子心裡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