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前幾日還溜去找她曖昧不清,眼下又這般疏遠,讓寧芙更加清楚的認識到,男人是靠不住的。
宗肆卻蹙眉道:“並非是因這事,我答應了行之,日後遠離你。”
“世子並非這般好說話之人,陸公子許給世子什麼了。”寧芙道,顯然陸行之是跟他做了交換的。
宗肆不知為何,眼下也生出了幾分躁意,不悅的擰了下眉心,冷冷道:“我既非寧國公府盟友,也非四姑孃親戚,更非四姑娘夫君,四姑娘以何立場來質問我?”
“其實世子就算是我夫君,也不會幫我的。”寧芙思緒飄遠,輕聲說。
宗肆頓了頓,有那麼一瞬,他忽地生出幾分戾氣,他並不喜歡她這般設想他。可冷靜下來,便知寧芙未說錯,就如康陽長公主的事,他並不會替她涉險。
“世子,屈陽回來了。”月娘看了眼屋外,柔聲道。
寧芙看了眼月娘,知道她這是送客的意思。
第58章聯姻意
寧芙其實是清楚月娘,雖不再惦記進宣王府,可對宗肆,卻還是有幾分情意的。
便是眼下,月娘想必是不滿自己與宗肆的爭執,她為宗肆辦事,定然是向著她的,所以才委婉趕她走。
見她如此,寧芙自然也不再逗留,她得儘快回去安排後續的事。
宗肆揉了揉眉心。
月娘見他擰著的眉心,隻想伸手替他撫去,隻是她也知宗肆並不喜歡被人觸碰,嬌聲道:“四姑孃的事,那隻是她的事,世子不必將她的話放在心上。”
“你下去吧。”宗肆有些不耐道。
月娘頓了頓,笑道:“是,世子也早些休息,還有幾日,便回京了,世子就不要再操心這些閒事了,京中還有要事等著您。”
待月娘走後,分明安靜不已。
宗肆寫著信,近日之事,得先告知宣王府,隻是腦中卻忽然響起一聲委屈地“郎君”,那含淚的模樣似乎出現在了眼前,一時筆頓在了空中。
男人眼神晦澀不明,片刻後,才如同一切都未發生,重新提筆。
……
“你可算回來了。”婧成見到她,眉眼終於放鬆了幾分,上前拉著她的手。
“外祖母早幾天,應該想與世子做交易,但是應該冇談妥。”寧芙思索了片刻,道,“表哥如今在何處?”
“哥哥也有些日子未回來了。”婧成擔憂道。
寧芙心中,預感卻是不太妙的,低聲道:“表姐,今夜你去將行李準備好,好不好?也許……我們得去找晉王。”
婧成眼中盈盈有淚,卻是嫣然一笑,抱緊她:“姑父就在涼州,若是有事,你去找姑父吧,日後表姐再找你玩。”
寧芙緊緊的抱住她,她不會丟下她的,她會將表姐安全送到晉王那。
“阿芙,你是國公府的姑娘,一定不要牽扯進公主府。”婧成道。
兩人夜間,也睡在一處,婧成黏著她,喃喃說:“為何男子,都是如此。”
寧芙不語。
婧成將頭,枕在她的胳膊上,親了親她的側臉,彎起嘴角:“下輩子,我當男子,好好照顧你。”
“好啊,不過這輩子,表姐也要好好活。”
“我可否跟你說過,我喜歡的,也是一個壞男子。”婧成想了想,說,“他親了我,後來又叫我滾,連我來雍州,他也並冇來見我。大抵也是怕公主府,影響了他。”
“京中的公子?”
“是三皇子,孟淵。”婧成笑起來。
寧芙卻是笑不出來了。
“我都不嫌棄他有腿疾,他反而瞧不上我。他不像表麵的那般什麼也不在意,他也想當皇帝的。”婧成歎了口氣,“冇有感情的男子,都愛追逐權勢,是不是?”
寧芙心中卻大為震動。
忽然想起神醫慕若恒那句,“宮中也並非隻有兩位皇子”。
當時她隻以為,慕若恒對孟澈和孟澤,冇有確切站隊,可按照婧成所說的,難不成慕若恒站的是孟淵?
而誰也不會在皇權之爭中想起他,何嘗不是敬文帝的做派——坐收漁翁之利。
寧芙回憶起孟淵的為人,對一切都不甚在意,又因腿疾,很少出門,也一直不好娶妻,彆說在宮中,便是在京中,也無甚存在感,是以對他的為人,也很少有人清楚。
“阿芙,我有些困了。”婧成道。
寧芙道:“睡吧,有我在。”
夜深人靜時,寧芙被人從床上給喊了起來,男子躬著身子,道:“四姑娘,我帶你去見長公主。”
“你是誰?”
“是我,世子吩咐我帶四姑娘去見長公主,世子說,就當還了欠四姑孃的。”男人抬起頭,原來是屈陽。
宗肆欠她的,其實也不算欠,那次本就是意外,他要還,那就是徹底算明白的意思。
寧芙不語,安靜地換好了衣物,跟著屈陽出了公主府。
此刻的雍州城,極為安靜,隻有三三兩兩巡邏之人。
寧芙知曉屈陽功夫極好,卻不知好到這般地步,也難怪成了宗肆眼前的紅人。二人進了李府,寧芙才知外祖母眼下,分明是被囚禁了起來。
“外祖母。”寧芙紅了眼睛。
康陽掃了一眼屈陽,又想起那日淩晨,在寧芙寢居中看見的人,若有所思。
“他們還不敢拿我怎麼樣。”康陽譏諷的笑了笑,卻是不失半分氣勢,“你帶婧成去去找晉王,隻要聖上有用得著晉王的地方,公主府便會安然無恙。”
“好。”寧芙點點頭。
“阿芙,不會有人能白白占去你的便宜。”康陽道。
寧芙不明所以。
“好了,回去吧。”康陽又看了眼宗肆身邊這位屈大統領,莫名地笑了笑。
屈陽身上有些發涼,誰不知這位長公主,有多陰險歹毒,便是世子,也在她身上討不到半分便宜。
寧芙在回去後,便將婧成喊了起來,後者揉了揉眼睛,在聽到康陽被囚禁之後,也隻是愣了片刻,很快便道:“我們得走了。”
馬車已是早早備好,車伕也等待多時,公主府看似處處享樂,然則同樣時時刻刻居安思危。
寧芙不禁沉思起來,上一輩子,敬文帝也並非因為這單獨的李放之事,就徹底處置了外祖母,顯然還是頗為忌憚晉王。
不過到底也還是給外祖母定了罪,以至於後續晉王倒台,處置外祖母也合情合理。
眼下若要是想讓敬文帝連罪也定不了,就得更體現晉王的價值。
譬如要是邊境失控,敬文帝需晉王去鎮壓,外祖母的事,敬文帝此次定然便不會追究。
隻是這般大事,也並非那麼容易挑起的。
寧芙收回思緒,頭疼不已,又一隻手護著婧成,身後就是弓箭,還好她算擅長,若是路上遇襲,她今天也顧不上人命了。
……
晉王駐紮在雍州以西,四處崇山峻嶺,卻不比雍州的水鄉,四處的山,皆是荒蕪薄涼。
離雍州不過半日路程,氣候差彆卻如此之大。
到了晉王的地盤,寧芙腦中那根緊繃的弦,才緩緩地鬆了下去。
待馬車到了軍營前,便有一高大男子走了出來,雖臉上風塵仆仆,佈滿皺紋,可那體格卻是魁梧高大,稱得上老當益壯。
“晉王!”婧成忍不住紅了眼眶奔向他。
“婧成小丫頭,可是餓了?”晉王道。
“祖母被人囚禁了,您可要救救外祖母。”婧成求道。
晉王不由冷哼了一聲:“你祖母自私自利,我便是幫了她,她少不了到時反過來咬我一口。”
“祖母一向是最喜歡您的。”婧成說好話道。
“她要是喜歡我,會要去我身邊的人,當麵首?”晉王說到此,氣便不打一處來,雖然已過去幾十年了,但這事他卻依舊釋懷不了。
這事比被康陽利用,還叫他介懷。
晉王再抬頭時,便看見了不遠處的寧芙,雖頭飾有些亂了,可那張昳麗的臉,卻是半分也不狼狽,手上拿著弓箭,那姿勢一瞧便是練過的,防備得很。
“是承殷的芙丫頭吧?”晉王道。
寧芙點點頭,道:“晉王萬福。”
晉王瞧她人雖年輕,長得也嬌,可看著是個有主見的,不由笑了笑:“倒像你母親小時候,原本想讓她嫁給我家小子的,結果被你父親占了先機。”
寧芙勉強笑了笑,眼下這般處境,她笑不出來,也很想阿母和父親,阿母若是知道她現在的處境,恐怕得心疼壞了。
軍營之中,並不便利,寧芙和婧成,也隻能稍微擦拭了下身子,吃的也是乾糧。
“在軍中,向來是很苦的,是以大部分男子,都不帶家中妻子來軍營。”晉王道。不過他見寧芙吃下去一整塊乾餅,心中倒是意外,這丫頭的適應能力倒是很強。
“晉王,我想同你聊聊外祖母的事。”寧芙率先開口道。
“你有何見地?”晉王饒有興趣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