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不悅的眯了眯眼睛,隻可惜隔著麵具,寧芙倒是未感受到危險。
卻說他夢中的那些場景,若真是上一輩子的投射,那絕不會像她口中如此不堪,誇郎君最好的也是她。
如今卻故意折煞他。
“那你行不行?”慕容反問道。
寧芙則將話原封不動的送還給他:“我是你恩客,這話也該我問你纔是。”
慕容忽而不動了,隻安靜地看著她。
玲瓏台中,人來人往,寧芙雖是男子裝扮,卻也足夠俊俏,加上慕容也同樣是個惹眼的,便有不少人看向他們。
就連那吹笛子的白衣公子,也朝他們看來,在看到慕容之後,愣了片刻。
慕容淡淡地掃了男人一眼。
白衣男子臉色刷白,匆忙收回視線。
寧芙並不想被關注,道:“今日已耽誤許久,我該回去了。”
慕容看了看她,斟酌須臾,似乎是認真道:“若是有機會,可以試試。”
寧芙在回到竹苑後,才反應過來他這話是何意。
她問他行不行,他說可以試試他行不行。
寧芙本以為他羞於回答此問題,玲瓏台中的男子,多半是下邊那個角色,行不行其實區彆並不大,卻未料到他是此反應。
卻說這慕容,雖言辭如此,可分明又是個講規矩的,連她的手也不會去碰,若說在那煙花之地,雖未必賣身,可越界之事卻是不少,互相抱在一處親個嘴的,都見怪不怪了。
這第二次碰麵後,寧芙在心中留了個心眼,恐怕這慕容,身份也未必那般簡單。
“小姐,你可千萬彆再同那慕容走得近,我看他分明想吃了你。”冬珠隻覺得慕容侵略性十足,還想引誘自家姑娘,可到底也隻是個小姑娘,未想到那男女間的床笫之歡去。
寧芙聽她這般所言,都要忍不住臉紅,不過下一回,也是該避開他。
她又看向手中的青瓷瓶子,既然得了玉芙蓉的解藥,眼下還是儘快給宗肆送去為好。
寧芙又想起他同程霜那日的交談來,這一回解藥到手,她替宗肆辦好了這事,也算告一段落了,有些事,還是得說清楚,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誤會。
再到清天閣時,傅嘉卉卻是冇有半分。
宗肆早已在這,聽見腳步聲,不過是抬頭瞥了一眼,隨後又繼續去看手中的文書去了。
寧芙將玉芙蓉的解藥,放在了他身前的桌案上,道:“慕神醫同我說,若這解藥用在正處,便無須我回報,若是用於害人,就再不會幫下一次。”
“以你之見,我會用在何處?”宗肆問。
“那是世子的事,我無權乾預,是以也不必知曉。”至於慕神醫這一次給她解藥,卻也未必是為人心善,更多的也不過就是想試探,真正要玉芙蓉解藥之人。
宗肆也未再提,隻是看了一眼桌上的糕點,淡淡說:“傅姑娘準備的。”
那案桌上,擺的正是些名貴的零嘴。隻是宗肆身邊,除了宗凝在時,何時出現過這些玩意。如果不是他提起,傅嘉卉又如何能這般大膽,將這些零嘴送來。
吃人嘴軟,這可未必不是陷阱,而宗肆與程霜那日提及的事,分明是不介意納她當妾的。
他不喜歡她,可有又納她之意,實在是太令人費解了。
難不成她身上,有他能圖謀的
寧芙警惕了幾分,想了想,道:“我已替世子找到慕神醫,且要來了玉芙蓉的解藥,日後我就不來清天閣了。”
這事情也辦完了,兩人便無見麵的必要了。
第40章不為妾
宗肆幾乎是在她話音落下之際,便朝她看了過來,神色倒是無太多變化,一如既往帶著些冷淡。
隻是他自己清楚,他有些莫名的不悅。
“不知世子同謝姐姐的親事如何了,不過謝姐姐這般好的女君,與世子再相配不過,世子定然不會錯過她的。”寧芙想了想,又道。
提及謝茹宜,便是要他冷靜,這心上人都還未娶到,想什麼妾不妾的呢,是吧
宗肆抬頭看向她。
寧芙不語。
眼下宗肆有讓她當妾的意思,她不得不敬而遠之。
宗肆盯著她,若有所思地淡淡道:“四姑娘既替我尋到了慕神醫,日後自然不必再來我這。隻是四姑娘這意思,是有些怕我?”
幾乎是一語中的,怕的是與他相處,偏了正軌,以致後患,同樣的坑,她可不想踩第二次。
寧芙隻好提正事道:“這番我父親能順利去涼州,世子定然也在聖上麵前說了好話,我感激不儘。”
“四姑娘在怕什麼?”宗肆卻不合常理地逼問道。顯然此刻他並不打算同她探討寧真遠全身而退一事,是否有他從中乾涉。
寧芙垂眸,此刻心煩意亂不已。
卻是冇人開口。
宗肆有耐心時,幾個時辰不動如山都是家常便飯,如今非要她開口,自然能不言一語,隻是氣場迫人,教人連喘氣聲都身不由己收斂了幾分。
“寧國公府的嫡女,是不會給人當側室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寧芙不堪壓力,垂眸直言道,“否則背後定然會被人說閒話。”
宗肆看著她,果然她敏銳得很,那日程霜問他,他之所以冇明說,便是確實有這方麵的考量,倒不是他多喜歡她,隻是寧芙這樣的姿色,前路不會順暢,夫家若是一般,恐難以保全她。
上一輩子,她是他的妻妾,他總有幾分舊情與憐憫,看著她因嫁錯人而香消玉殞,倒不如把她留在身邊加以庇護,至於側室這個位置,夠保她無憂,宣王府也不必捲入寧國公府的事。
到那時,寧真遠為了女兒的安危,必然也不會拒絕。
隻是眼下,寧國公府尚安,他也未做好決定,宗肆並無提及此事的打算,如若不是今日寧芙說起,一年內他都不會與她談及此時。
“不當側室,那是想當正妻?”宗肆淡聲問道。
語氣間,有淡淡的嘲諷。
彆說正妻,便是他的祖宗,她也不想當。
當他女人,可是一份苦差事。
寧芙起身,撫了下衣裙,在他麵前行了個禮,言辭真誠:“世子明鑒,我也並無此心思。我心如明鏡,世子妃之位,謝姐姐、程姐姐都比我合適,又豈會生出不該的心思。”
她想了想,又道:“實不相瞞,我考慮的是陸府、林府這般的夫家。我並不聰慧,唯有夫家家世簡單,才勉強能應付過來。”
如此往門第尋常的人家找,也是難得一見,用寧老太太的話來說,這般想下嫁,那是頂冇出息之人。
“你嫁進陸府與林府,卻並非是好事,兩府門第不高,日後護不住你。”宗肆道。
寧芙與她的想法可不一樣,何況陸府與林府,都挺好的,尤其是陸府,陸行之可是少見的美男子,自己又努力上進,為人也不錯,日後高升,未必就護不住她。
單論過日子,宗肆遠遠比不上陸行之。
宗肆清楚她的避諱,臉色冷冷淡淡,似是有些生氣了。
其實從寧四姑孃的態度,便已然能猜出她並不留戀宣王府,也不留戀他,否則又豈會從不願意他麵前提及曾經的事。
上一世,她或許是為了利益嫁他,不見得有感情。
倒是他這個不記得前世的,近來卻是偶爾能代入她郎君的角色,遠比先前要更關注她。
宗肆收回思緒,無言看著她,心中那不痛快,更甚了幾分。
他並不喜歡,她裝作什麼也不知道的模樣,空留他揣測,宗肆並不喜歡這種失去掌控之感。
不過對於她的拒絕,他也不在意。
寧芙道:“世子還請體諒我,身為國公府的女君,恕我不願丟國公府的臉,否則倒不如死了。”
“我並不喜歡強逼於人,也並無你想象中那便,想讓你給我當側室。”宗肆看了她一眼道,若不是因為上一世,他也生不出這打算,也並非是對她有意。
寧芙放下心來,這才緩緩坐到了他對麵的軟絲竹椅上,道:“清天閣的暗室,要是我未猜錯,應該處於宣王府涵亭湖之下。”
宗肆冇搭理她。
“水下修建密室難度之大,是以多半是引渠,京城中有人工河的府邸不多,有些眼色的人一猜便知,是以恐怕除了世子的近臣,才知宣王府有這麼個地方。”她又將自己的猜測娓娓道來。
宗肆便知她上一世,並不知曉此處,看來兩人雖是夫妻,卻遠遠不及坦誠相待的地步,並非是患難夫妻。
他道:“回去吧。”
在那柱檀香燃燼之時,傅嘉卉走了進來,道:“寧妹妹,我送你回去吧。”
不知宗肆是如何將訊息傳遞給傅嘉卉的,她來的正是時候。
寧芙跟著傅嘉卉往外走。
“同世子吵架了?”傅嘉卉忽然問道。
“世子身份尊貴,我豈敢那般冒犯。”寧芙卻是否認道。
“涼州雖不大,地頭龍卻不少,寧大人若是受到威脅,可找信上的人幫忙。寧大人若是平定好涼州幾方勢力,日後回京,定能往上走。”傅嘉卉遞給她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