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神色間有幾分不自然。
“不管在誰那,阿芙如今,也該替我要回來了。”宗肆是見不得屬於自己的物件,被他人染指,便是曾經的自己也不行。
且一定,要寧芙自己去取。
“張珩的事,世子完全未跟進了”寧芙隻好轉移話題道。
“這事便是我不跟進,也會有人想方設法讓我知曉。”宗肆道,“當初將灼耀送給陸行之,當時阿芙是何想法,已經看上他了?”
寧芙不語。
“因為他那張臉看上他,還是因他的性子”宗肆反問道。
這問題,陸行之也曾問過。
寧芙看了看宗肆,他如今的姿態,可冇有當初娶她時,是為了她的目的而配合她,全然是一副正夫的態度。
“不是因為臉,長得俊俏的公子,數不勝數。”寧芙道,“當時是因為他對我好,是以曾考慮過他。”
宗肆沉默了須臾,道:“日後我會做得比他更好。”
卻說宗肆這日一大早,便受到了敬文帝的召見。
待他入宮時,正好與那狀元郎撞上,後者朝他恭敬躬身道:“世子。”
宗肆朝他冷淡頷首,之後去了養心殿,孟澤與孟澈已早早就來了,敬文帝此刻正值勃然大怒之時,道:“殿試命官死於京城,你們二人還在這互相推脫責任,朕怎麼生出你們這般冇出息的兒子!”
孟澤討好道:“父皇息怒,兒臣定然會替張大人討回公道。”
孟澈也道:“父皇,您的龍體為重,是兒臣不對,兒臣認錯。”
慕神醫攙扶著敬文帝,不言不語,隻在看到宗肆時,朝他淡淡看來一眼,之後又若無其事的收回了視線。
敬文帝大口大口的喘著氣,一時竟讓人看出幾分老態龍鐘之感。
“聖上。”宗肆上前道。
孟澈和孟澤,也看過來一眼。
“三郎來了,瞧瞧這讓我不省心的兩個冇出息的。”敬文帝歎氣道,抬頭示意人離去,這便是讓人先走,他與宗肆,有事單獨聊。
“姑父該保重身體纔是。”宗肆淡淡道,臉上的恭敬,倒真像那麼回事。
“宮中局勢,我如何省的下心。”敬文帝道,“便是立儲,也讓我心有顧忌,隻是卻也不得不立了。”
第184章張珩之死(2)
敬文帝在宣王府麵前,也不止一回透露過立儲這事。
宣王府支援孟澤不說,即便有二心,但隻要孟澤當了太子,這個定數一落,王府便會全然倒向孟澤,畢竟這個位置,離登上皇位,隻有一步之遙。
若是支援他人,那便有篡位之嫌,王府如何會冒這個險,隻要兵權在手,保住孟澤,那是從龍之功,遠比冒天下之大不韙來得簡單。
不論是宣王,亦或是宗肆,都會拿王府的前程來冒險。
敬文帝道:“立儲之事上,還須王府坐鎮。”
宗肆不動聲色道:“聖上安心便是。”
“這背後攪局的,可不止是老四。”敬文帝似笑非笑道,“總有狼子野心之人,藏得極好啊,教我也難以置信。”
那老三孟淵,卻也未必是個省油的燈,不過還須試一試。
宗肆神色未變,似乎並未去揣度敬文帝的深意,對他口中“狼子野心”之人,似乎並不在意。
“今日之事,你知我知。”敬文帝有些疲乏的擺了擺手。
待宗肆出了養心殿,臉色才沉了下來。
張珩之死,恐怕並非那般簡單,也許是敬文帝對孟淵的試探。而將此事告訴自己,無疑也是在試探,宣王府與孟淵,有無牽連。
而敬文帝明顯也不怕他與孟淵有牽連,便是有,他也篤定一旦立了孟澤為太子,宣王府分得清孰輕孰重。
宗肆若是將訊息告知了孟淵,那便坐實了孟淵不簡單。
這事事發突然,宗肆不好輕易妄動,而孟淵當日下午,也回了京。
孟淵帶了個女子,那女子衣衫襤褸,骨瘦嶙峋,顯然流浪已久。
敬文帝皺眉道:“這是何人”
孟淵道:“衛霄衛大人的死,恐怕並不簡單。兒臣在潮州這陣,無意中聽聞這女子說到衛霄之死,說是衛大人並非是醉酒溺亡,反而清醒非常,兒臣便順帶查了查,那日衛大人去見了張珩,而張珩府中,那日多了不少生麵孔。”
敬文帝掃了一眼女人,道:“你如何證明,衛大人不是醉酒溺亡”
女子磕了個頭,有些緊張地說道:“那日衛大人緊緊扒著河岸許久,若是喝醉了,不會有這般力氣,且衛大人也向我求救,意識也清醒,隻是民女餓了許久,已無力氣再救他,衛大人頭上,有他人重傷的痕跡。”
孟澤臉色微變。
敬文帝看了他一眼,隨後淡笑了兩聲:“如此說來,衛霄倒是死於他人之手,而偽造成意外了”
孟澈疑惑道:“衛大人不是奉旨去治水,當時三哥失蹤,如何還有心思去見張珩莫不是怕有人差遣他去的,不久之後,張珩便來了京城,也不知與衛霄之死,有沒有聯絡。後來不久,張珩便被選為今年殿試的出題之人……”
敬文帝揉了揉額頭,壓抑著怒火道:“查。”
卻說衛霄去找張珩,隻是聽了一道假聖旨的口諭罷了,以為是敬文帝要讓他去找的人,如今衛霄已死,死無對證,這隻要查明其中部分,臟水便隻能落到孟澤身上。
孟澤也心知不妙,自己除去衛霄,不過是他以自己劫持寧芙的事,要挾自己,哪知會與後續張珩之事,牽連到一起。
這若是在張珩之事上,查出些什麼,自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而孟澈如何會在這樣好的機會之中,放過自己。
當夜,孟澤便悄悄去見了敬文帝,將衛霄之死,一五一十都交代了。
“混賬!”敬文帝一耳光扇了過去,怒目圓睜道,“國公府的女君,你也敢動這般心思,還被宗肆給察覺了,若非王府與你算是一路的,你以為能逃過這一劫”
孟澤跪著一動也不敢動:“兒臣錯了。”
“錯在何處”
“錯在羽翼未豐,就去惦記不該惦記的。”孟澤道,“便是我想要寧四,眼下也並非是好時機,是我沉不住氣。”
敬文帝看了他一眼,朝堂之爭,本就不擇手段,於敬文帝而言,隻要不是叛國,用再臟的手段,也無可厚非。
可前提便是得這掌控之中。
孟澤這番話,還算讓他滿意,比起虛偽的說自己不該動寧四,倒不如如實將自己的野心道來。
人非聖賢,誰冇有私心
是以惦記一個女子,隻要有能力占有她,便並非錯事,錯的隻有能力不夠。
“父皇,張珩之死,卻與兒臣無關。”孟澤發誓道,“他是父皇提醒兒臣用他,兒臣如何會生出弄死他的打算。”
孟澤也是算準了,敬文帝偏向自己,是以纔敢來他麵前求情,“四哥若是查到半分蛛絲馬跡,定然會往兒臣身上推,兒臣如今……寢食難安。”
“那你以為,張珩之死,是誰做的”敬文帝反問道。
“兒臣不敢胡亂揣測。”孟澤雖說的孟澈,可也知孟澈那態度,並無半分心虛,不會是他做的。
敬文帝卻未再多言。
接連幾日,人心惶惶。
孟澈很快便從殿試成績的名單中,發現了可疑之處,其中有不少都是孟澤一派的,並且張珩給的成績,卻也都不低。
孟澈不由冷笑了一聲,好一個孟澤,竟大膽到了這種地步,道:“去他們府上搜。”
這一搜,竟搜出了相關試題來,能安插個出題人進去,倒不算意外,可能得泄題,那就讓人匪夷所思了。
卻說這些試題,為何能出現在各府,那就是孟淵的功勞了,而這些題的來源,便是寧芙這個活過一世之人,靠記憶力寫下來的,之後由杳杳交給了孟淵。
而此時,孟澈心不由往下一沉,若孟澤有這個能力,那這個對手,可不簡單。
孟澈當下就進了宮,將這些證據,交給了敬文帝。
連敬文帝,都忍不住皺了皺眉。
“六弟真有些手段。”孟澈道,“兒臣搜到這泄題時,也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孟澤則是一臉懵,忙道:“父皇,這事如何會是兒臣做的,若是兒臣做的,待他們考完,早就將這罪證銷燬了,如何會等著人去搜,這分明是有人要陷害兒臣。”
孟澈道:“父皇,人證物證並獲,衛大人之死,與張珩之死,向來都是六弟為了不留把柄,而除去的。”
第185章張珩之死(3)
孟澤氣憤道:“四哥,你莫要在這含血噴人。”
“四弟,這證據在這擺著,如何是含血噴人”孟澈如今能壓他一頭,心情自然暢快,道,“我不看證據,難道聽你的一麵之詞誰知你是不是狡辯。”
“你——”孟澤冷冷的正要質問他,便聽敬文帝對孟淵道。
“老三,你如何看”
敬文帝看著孟淵,似乎是很相信,這個對一切都不甚在意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