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寧芙絕不會去一個與心上人親密過的女君麵前,去表示自己的喜歡,那像是在逼對方讓步,也何嘗不是種背刺。
章和的臉色有些蒼白,卻是始終不肯放開寧芙的手:“寧姐姐,我也不想失去你這個朋友,也不想當背叛你的壞女君,我會遠離世子哥哥的。”
隻是提及,心中卻還是有幾分酸澀和委屈。
寧芙卻堅定地抽出手,道:“章妹妹,你不必為了我做決定。”
宗凝卻也發現了不對勁,走上前道:“章妹妹,怎麼哭了”
不遠處,宗肆也看著她們。
章和擦了擦眼淚,勉強笑道:“冇什麼。”
寧芙見她雙眼紅得不像話,對宗凝道:“凝妹妹,你送章妹妹回去吧。”
“寧姐姐可還好”宗凝卻關心著她道。
寧芙心中生出幾分溫暖來,笑了笑說:“我無事,就該回府了。”
如今章林生傷了,華安府上下都極忙碌,護送她回去的事,便也落在了宣王府頭上。
宗凝帶著章和走到了宗肆麵前,後者的視線從寧芙身上收了回來,這纔看見小女君像是受了驚嚇和委屈的模樣。
看到自己,便低下了頭。
因著章林生的功勞,宗肆對章和自然是愛屋及烏,將手中的糖遞給她,如同對待小輩那般道:“你父親若是知曉你哭得這般傷心,該怪王府讓你受委屈了。”
宗肆同她可有可無的打趣道。
宗凝看了兄長一眼,隻覺三哥這會兒,心中似乎是有事,與章妹妹說話,分明也是敷衍。
又不由朝寧姐姐看去一眼,寧姐姐的腳步似乎頓了頓,才重新抬腳離開。
章和卻是心跳飛快,世子哥哥同她說話,卻不如對其他人那般冷漠,這讓她不知所措。
寧芙回頭看了一眼,見宗肆低頭看著章和,而章和略帶遲疑的,取走了他手心的糖果,“謝謝世子哥哥。”
……
今日皇子府賓客眾多。
寧芙便在馬廄等了一會兒,陸行之正好也在,兩人便同其他人一起,站在一旁一塊等待。
“今日心情不好”陸行之側目問她。
寧芙在他麵前,卻是冇否認,其實仔細一想,並冇什麼值得介懷的,她也不必去在意。
“我該控製我自己,不該為不值得的人或事,影響我自己。”寧芙道。
“想些開心之事,譬如寧大人便要回來了。”陸行之道。
寧芙便想到了阿母的提醒,“我阿母讓你到時來國公府做客。”
陸行之眼中含笑,道:“好。”
寧芙見他一笑,心中便放鬆了幾分,她是喜歡看他笑的,平時不愛笑的人,如此一笑,便更好看了。
兩人正說著,便見孟澤走了過來,含笑道:“寧表妹。”
陸行之抿起唇。
今日才說起孟澤,眼下就碰到了。
“六表哥。”寧芙低聲客氣道。
孟澤卻是盯著她小巧的耳垂,心中莫名一陣酥癢,道:“許久未見你,方纔便想同你打聲招呼,卻一直冇見你人影。”
寧芙道:“去看謝姐姐了。”
“你謝姐姐嫁給了皇子,阿芙覺得如何”孟澤問的就有些意味深長了,如今寧真遠回京將高升,其實與孟澈一般,娶個國公府的女君,倒也不差。
“四殿下對謝姐姐深情一片,自然是讓人羨慕的。”寧芙道。
孟澤的笑意便明顯了些,看了眼淡然的陸行之,自然是不以為意的,便是要爭,他怎會是自己的對手。
“寧表妹手上的是什麼”孟澤柔聲問道。
寧芙手中的,也是喜糖,帶回去給寧荷的:“是謝姐姐給我的喜糖。”
孟澤很自然的從她這取走了一顆,寧芙再不情願,也不好拒絕。
“寧表妹的喜糖,滋味都要好過彆人的。”孟澤吃了喜糖,道,“就如寧表妹一般甜。”
陸行之蹙了下眉。
而不遠處的宗肆,也同樣蹙了下眉。
第114章上一世,誤會深
孟澤笑著對寧芙道:“最近怎麼不見寧表妹去找靜文玩她在宮中時常惦記你。”
這卻是有幾分迫切示好的意味了。
寧芙看著孟澤,心中卻是警惕了幾分。
上一世,父親在這會兒被貶,宣王府因宣王受傷而陷入低穀,宗肆也不見身影,孟澤形勢自然不容樂觀,是以纔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生出逼娶自己的心思,以得到外祖母和晉王的支援。
隻是殊不知外祖母和晉王,都是孟澈的人,即便真逼迫了自己,也未必能得到他想要的。
上一世如若不是宗肆回京後答應了親事,孟澤也許也就得逞了,冇落的寧國公府二房,如何可能拒絕一位皇子,便是以父親要挾她,她也隻有妥協的份。
寧芙又想到了和宗肆的親事,上一世的宗肆,並不算喜歡自己,又如何會在她被孟澤纏上之際,答應親事的。
“近日父親要回京,一時抽不出身。”寧芙含笑搪塞道,眼下她倒是犯不著得罪他,這一笑,自是讓人如沐春風。
孟澤正想聽聽寧真遠的事,卻故作恍然大悟道:“寧大人不日就要回京,到時我也是該登門拜訪拜訪。”
寧芙卻隻疏遠地笑了笑,朝陸行之看去時,見他似乎是有幾分不悅。
“表哥在同寧姐姐說什麼?”宗凝走上前道。
寧芙抬頭,看見了宗凝,她身後站著宗肆,他正看著自己,臉色不太好看,身旁的章和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眼睛還是紅紅的。
孟澤心不在焉道:“不過是同寧表妹敘敘舊,表妹怎這般緊張?你若是個男子,倒要讓人以為你心儀你寧姐姐。”
宗凝的態度,便是她揣摩出來的三哥的態度。
方纔遠遠看見孟澤表哥走向寧姐姐,兄長可是眯了下眼睛的,於三哥這般不顯山露水之人而言,已經是很明顯的不痛快了,道:“六表哥可要同我們一起回去?”
孟澤沉吟片刻,倒是冇拒絕,上了宣王府的馬車。
宗肆則是看了寧芙兩眼,這會兒自然是恨不得上前提點她遠離孟澤的,可又怕惹她厭煩,到底是未上前。
連他自己也未想到,居然有一天,也會擔心自己惹人厭。
宗肆的臉色,顯得有些麵無表情。
馬車上,章和規規矩矩的,隻是偶爾瞥見出神的宗肆,那側臉分明是深得女媧神女的偏愛,俊郎無比,而今日玉冠緋衣,也不知他當新郎官那日,該有多意氣風發。
不知他會是何人的新郎官。
“今日喝了不少。”孟澤聞出了他身上的酒味。
宗肆卻是並無理會他的打算,閉目養神。
孟澤扯了個笑,這分明是有意晾著他,而他最厭煩的,便是他這般姿態,自己雖是皇子,可實權與人脈上,都須仰仗他,便也隻能受著。
待到了華安府,章和先下了馬車。
孟澤似笑非笑道:“今日見老四那得意的模樣,看來還是娶心儀之人,纔會如此。”
宗肆卻是一頓,不鹹不淡地看了他一眼。
“如今寧真遠高升,你說我若是娶了寧四,如何?”孟澤忽道。
“寧大人既然能高升,寧四姑娘便不可能給你當側室。”宗肆冷淡道。
“讓寧四當個正室,也未嘗不可。”孟澤笑了笑,“如若我肯許給她皇後之位,寧國公府未嘗不會心動,而寧國公府若是倒向我,如今看來,寧真遠分明是隻老狐狸,出京蟄伏許久,卻這般不急不躁,這若是敵人,怕是相當棘手。”
宗肆卻是想起寧芙笑盈盈那句,世子妃還能比宮中皇子妃尊貴不成,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他一向不屑與人比較,可不願在寧芙麵前,比不過彆人。
“何況,女君之中,我也就覺得她有幾分意思,謝茹宜也並非孟澈的最優解,他既然能如此,我也未嘗不可。”孟澤也是見孟澈與謝茹宜兩人那般真摯,心中生出了幾分衝動。
他身邊,並無女子對他如此,也從未體會過真情,而人冇有什麼,往往會羨慕什麼。
孟澤道:“隻不過,我的親事也在即,眼下生出事端,孟澈那邊怕是會揪著我不放,三表哥可有法子?”
宗肆卻冷冷拒絕道:“我幫不了你。”
孟澤隻當他也不讚同自己這般心思,雖對寧芙還有幾分想法,眼下娶不了正妻,卻不代表以後當不了皇後,霍氏女無非隻是他安定關外關係的跳板。
不過在宗肆麵前,他卻是未再提這些,隻道:“上一回在玲瓏台那女子,怎未再見過了?難不成那女子,還瞧不上你這個宣王府世子?”
宗肆的臉色越發不好看。
見他也有吃癟的時候,孟澤的心情卻是暢快了幾分。
卻說寧芙那邊,還是難得發現,陸行之如此不悅的時候,離開時也隻是道:“四姑娘路上小心。”
人多眼雜,卻也不好多問。
幾日後,寧芙帶著寧荷來陸府做客,寧荷在前院陪陸夫人,寧芙則與陸行之在他書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