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麼人,給婧成下藥,卻無傷她分毫的打算?
自然是康陽長公主。
恐怕是康陽預知到了危險,以看病為藉口,將婧成送到了京中,實則是為了避險。
而又是何危險,能讓康陽如此?想必是也知自己所做之事,或許會招致禍患,在做的是刀尖舔血之事。
寧芙又想起上一世,也就是自宣王差點被害後,宣王府對康陽公主府間的不合,才愈發激烈,整個公主府,纔會徹底分崩離析。
想到這兒,她的心跳也快了幾分,孟淵讓自己捲入這事,救下宣王,當了這個功臣,怕也是為了婧成,想救一救公主府。
孟淵即便能在宣王的事上,出幾分力,可遠不如自己來合適,隻有自己出麵,宣王府纔會饒了外祖母。
眼下,寧芙救宣王的心思,卻是迫切了幾分,道:“多謝慕神醫提點。”
慕若恒道:“你外祖母,也是身不由己,你也不可書信與她,否則背後那人,也未必肯放過你外祖母。”
寧芙的心情有些複雜。
外祖母這般說一不二的幫著孟澈,想必孟澈手中,自然是有足以致外祖母於死地的把柄,恐怕這也是孟淵不得不疏離婧成的緣由。
並非是孟淵主動疏遠婧成,而是外祖母不便與他接觸。
今日知曉的每一件事,都讓她震撼無比。
“三殿下,自然願意用你,隻是你與宗肆間的關係,也該了斷,你若救了宣王,他自然會放過你。”
慕若恒最後道。
寧芙不由蹙眉看向他,他這意思,何止是要用她,如今若是宣王這事,能順勢扳倒四皇子,寧國公府的態度,自然也得轉變,孟淵想要的是,整個國公府的轉向。
寧芙原先自己想的,便也是在宣王這事上,自己幫忙,以便於同宗肆擺脫關係。
“阿芙,慕神醫,你們是怎麼了?”婧成見兩人間冷了場,一時不由有些擔心道。
“無礙,不過是我與四姑娘談了些三殿下的事。”慕若恒道。
聽到孟淵二字,婧成安靜了些,隻是又朝他看去。
“四姑娘要回去了,你去送送她吧。”慕若恒道。
婧成順從的點了點頭。
寧芙的心情卻依舊是複雜不已。
“阿芙,不用擔心我,我在這過得很好。”婧成笑道,隻是有時候需要選選茶葉,雖然累,可是在她這,卻是很開心的。
“三殿下不討厭你。”寧芙看著她道。
婧成似乎有些意外她提及這個話題,卻也笑道:“我已經知道了。”
寧芙看著她,這下她確定了孟淵就是慕若恒,孟淵孤僻,常年待在府中,而慕若恒這個身份,便好出來行事了。
而又因有了這重身份,日後不論遇到何種危險境地,醫術超凡的神醫,不會有人迫害,他都能好好地活下去。
想必孟淵,並無隱瞞的打算,畢竟從今以後,她是他的人,日後就該給他辦事了,是以今日說話的姿態,分明就是位高權重的三殿下。
寧芙又不禁想起外祖母,想必她是早清楚慕若恒是誰的,否則又如何願意把婧成交出來。
深冬並非雨季,這一回卻是暴雨連綿不斷。
寧芙到清天閣時,依舊未有宗肆的身影,連帶著傅嘉卉,也顯得有些忙碌。
“世子何時回來?”寧芙撫摸著被雨水打濕地袖口道。
“四姑娘若是思念他,想必他會有幾分高興的。”傅嘉卉道。
寧芙卻並非來談這些私情的,開門見山道:“世子如今,可是在意糧草一事?”
傅嘉卉的表情便變了變,冇了尋常聽她打趣的模樣,試探道:“四姑娘從何處聽來這般謠言?”
“並非是謠言,我知曉哪有充足的糧草,世子這般自北齊運來,怕是不夠。”寧芙道,“我知你心中警惕,你讓他來同我說,我會給他合理的解釋。”
“世子回來,卻也還需幾日。”傅嘉卉這會兒冇拒絕。
“讓他儘快回來。”寧芙垂眸道。
待見到宗肆,是兩日後。
兩人坐於清天閣中,寧芙還是頭一回見他如此不修邊幅的模樣,可見這一路趕路,有多急了。
宗肆若有所思的盯著她,眼神中冇有溫情,帶著探究。
“世子猜測北地缺少糧草這事外泄,與我外祖母有關吧?”寧芙知曉他近來,為何有時看起來態度極為冷淡了。
宗肆扯了下嘴角,淡淡道:“我並無牽連你的意思。”
“四個月後,胡人會突襲宣王,這一戰,大燕慘敗,宣王雖未丟失性命,可也傷得極重。聖上也因這事,怪罪於宣王府。”寧芙道。
宗肆臉色陰沉地看著她,不知在想什麼。
寧芙一直以來,都在隱瞞自己重生一事,而眼下,事關國公府的轉變,與外祖母的生死存亡,或許也是兄長的生死存亡,卻是無法再隱瞞了,道:“去年我告知二公子會有人截軍備物資,二公子因此,保住了一根手指。”
“當時,我說的是夢見,其實不然,是我活過一世,是以我知曉這一回北地之事,也知世子正在尋糧草。”寧芙看著他道,提及宗鐸,則是增加自己的可信度。
不過宗肆眼中,半分意外也無,他先前便已猜到。
“糧草的事,已有了著落。”宗肆道。
寧芙卻搖搖頭,道:“不夠的,世子準備的那些,遠遠不夠,北地會在不久後鬧饑荒,宣王不忍百姓捱餓,選擇將一部分開糧放倉,半月後,胡人便進攻了丹陽,已致後備不足。”
且也無法及時補充。
這些討食的百姓,或許有一部分,便是胡人安排的。
而若不顧百姓,宣王便無法在北地立足,這卻是胡人的陽謀。
那些百姓,其中有一部分,也許正是胡人設計好的。
宗肆冷靜道:“你該是不願暴露自己活過一世這事的,如今怎麼告知於我”
他看向她,眼神中帶了些難懂的情緒,以及還有幾分星光熠熠,在如此從容不迫的他臉上,出現這般情緒,何嘗不讓人有幾分驚訝。
以為她在乎他
寧芙想,不是的,她是為了國公府,為了外祖母,也是為了能同他斷了關係,不再受他糾纏。
第104章上一世,已和離
寧芙想了想,道:“宣王的安危,事關江山社稷,我並不願眼睜睜看著他出事,且想必世子,也會替我隱瞞此事的。”
“除我以外,還有誰知曉此事?”宗肆沉吟片刻問道。
寧芙自然是不能說出孟淵的,道:“隻有世子知曉。”
宗肆微微一頓。
寧芙同他四目相對。
“你阿母也不知曉?”宗肆有幾分意外道。
“尋常又有誰會相信這事,若我說了,眾人恐怕會以為我得了癔症。”寧芙苦笑道,“至於世子,能這般冷靜,恐怕是早就猜到了一些眉目。”
原本她已做好了被質問的準備,可宗肆卻無問話的打算,若換成其他人,恐怕明裡暗裡都該問,登上那位置的人是誰。
不過她也能理解為何宗肆不問她的緣由,如若她知曉是誰,便不會由著父親兄長支援孟澈,而她又與孟澤走得近。
宗肆道:“早前你的騎射,便已讓我猜出了些眉目,與你下棋,便也是在試探你的棋藝,與我太過相像,而我這一世,分明未教過你,我無法不起疑。”
那真是許久之前了。
寧芙心中其實也是有數的,不過如今聽他這般說,還是有幾分毛骨悚然。
“世子果然敏銳。”寧芙笑了笑。
“也並非隻是因為如此,我還夢見過你。”宗肆停頓片刻,道,“在夢中,你喊我郎君。”
寧芙卻是一怔,隨後便覺一切都說得通了,為何他對自己不算喜歡,卻有佔有慾,也不排斥同自己成親,若是覺得夢有可能是真的,換成是誰,恐怕都很容易將自己置在“丈夫”的位置上。
宗肆想起陸行之來,他對他並非全然相信,不動聲色道:“所以你我,究竟是何關係?”
寧芙卻沉默了。
如果她告知宗肆,雙方是夫妻關係,那麼孟淵想要她和宗肆斷了,就並非那麼容易了,承認絕非是明智之舉。可若是否認,那在棋藝、騎射上,也無法解釋。
寧芙想了想,道:“我與世子,曾成過親,世子常年在北地,與我聚少離多,加上彼此間也並無感情,是以成婚三年,便和離了。”
其實也差不多算和離了。
如若不是她摔死了,雙方和離便是板上釘釘的事。
宗肆道:“誰提的?”
“世子提的,世子在北地有其他的女子。不過是誰,我卻不知了,我與世子並不相熟。”寧芙隻能這般道。
“在我夢中,我們卻並非那般不相熟,我以為,你我還算是情投意合的夫妻。”在宗肆看來,兩人關係雖算不上多好,卻也絕非那般疏遠,否則兩人絕不會在房事上,那般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