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芙有一種,宗肆一直在看自己的感覺。
她不禁朝他看去一眼。
宗肆卻是未看她。
……
兩人的舞姿,一個肆意,一個內斂,卻張弛有度,極其富有美感。
一舞結束,眾人不由鼓起掌來。
“也難怪章姑娘能有這分自信,舞技果然精妙絕倫。”宗肆道,頓了頓,又道,“四姑孃的表現亦是可圈可點。”
倒彷彿誇寧芙這句,隻是順帶的。
不過寧芙不在意,更不在乎他是不是故意的。
章和心中是有幾分高興的,道:“多謝世子讚揚,不過世子的笛聲,倒是更襯寧姐姐的舞姿,想來日後要是有宴席,世子與寧姐姐若合作一曲,想必是精妙絕倫。”
宗肆看了寧芙一眼,後者客氣地帶著笑,臉上似乎戴著一層麵具,教人看不出她真實的想法。
這話,他卻未接,淡淡道:“四姑娘未必肯。”
寧芙氣暈了,鍋全甩給她是吧
“若是有機會,自然可以。”她笑,淡什麼時候有機會,那就得她說來算了。
彆人卻覺得宗肆是推脫。
眾人也已習慣,宗肆向來與女君不會過於親近,這類話題,自然是會敷衍過去。
接下來的熱鬨,寧芙卻是未在參與,今日她砍了竹子,又跳了祈福舞,也有些累了,便打算去營帳中小憩片刻。
不過碰上了想小解的榮敏,寧芙沉思片刻,便陪著她一塊去了。
這會兒天色漸暗,路麵不清,兩人走得極其小心。
榮敏雖不喜歡她,可這一會兒有些害怕,還是牽住了她的手,有些害怕道:“聽聞這夜間,早些年也曾出現過野獸,不知現在有冇有。”
“這處有護衛軍巡邏,榮姐姐不必擔心。”寧芙道。
她跟著榮敏走,榮敏有些不好意思,便拉著她往裡走了些。
“小心迷路。”寧芙卻是有些擔心道。
“我記得路。”榮敏道,“我今日來過兩回了。”
寧芙也隻好不再多說什麼,在草叢外等著榮敏。
待榮敏出來,天色愈發暗了。
“再晚些,就該回去了,你我得快些。”寧芙道。
榮敏點點頭。
帶著她一塊往外走去。
“聽聞陸公子回鄉了。”榮敏忽然道。
寧芙可無同她聊陸行之的打算,事實上,寧芙不願同任何女君聊起他,他是個不太一樣的存在。
“他與你兄長走得那般近,你應該知曉不少情況吧”榮敏有些酸溜溜地道。
陸行之與寧國公府走得近,許多人都知曉,他對自己冷冰冰的,可對寧芙卻很溫柔。
“我並不知曉。”寧芙卻是如此回道。
榮敏心中不痛快,正要刺她兩句,卻忽然臉色一變,一聲不吭。
寧芙起先未覺得不對勁,待走了一盞茶的功夫,都未回到營帳時,才道:“你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榮敏也不好再隱瞞,有些害怕道:“應該是方纔走反了方向,天太黑了,我未留意。”
寧芙卻是冇見過這麼不靠譜之人,簡直要給氣笑了,道:“是誰說自己記得路的”
榮敏雖心氣高,可這會兒卻也不敢回嘴,心虛得很。
“一會兒他們就該回去了。”寧芙道,“若是你我晚了,就得留在這了。”
榮敏道:“他們會來找我們的。”
兩人正說著,寧芙卻是一腳踏空,往下跌去,一時間不知自己摔向了何處,隻覺得渾身都疼。
“寧妹妹!”榮敏焦急道。
寧芙隻覺得聲音有些遠,顯然靠自己想上去是不可能的,且這會兒是夜間,還看不清,她更加不敢冒險了。
心中也難免抱怨,同榮敏一塊,真是準冇好事。看著機靈強勢,關鍵時候如此掉鏈子。
“快回去找人。”寧芙這是氣得連榮姐姐也不叫了。
“那我也不能將你一個人留在這。”榮敏道。
“那你跳下來同我一起。”寧芙好冇氣道,不找人來,她頂什麼用
榮敏不吭聲了。
“快回去吧,我好像傷著腿了,一會兒夜裡冷,我會撐不住的。”寧芙安撫她道。
榮敏也知夜間有多寒冷,雖擔心找不到路,卻也知真不能同寧芙在這耗著。
寧芙隻覺得自己這是喝涼水都塞牙。
榮敏一走,要說全然不害怕是不可能的。隻是害怕也無濟於事,寧芙隻能勉強打起精神。
不過今日疲倦至極,半個時辰後,她還是睡了過去。
……
再等寧芙醒來時,自己身邊正坐著個男人。
身邊燃著淺淺的火摺子的光亮,而她身上正蓋他的著大氅。
“他們呢”
“回去了。”宗肆在一旁燒了個火堆。
“榮敏呢?”她雖不靠譜,寧芙還是問道。
“或許也回去了。”宗肆這會兒對榮敏,也少不得有幾分厭煩,語氣極淡。
“我卻未想到她會連路也記不得。”
“嗯。”宗肆道,“日後少同她這般腦子不靈光的走得太近。”
他如此直白的說榮敏,寧芙還是第一回聽,不由頓了片刻,嚴格說起來,榮府可算是宣王府的人。
“世子怎未等護衛軍”寧芙是清楚的,如若他能帶自己上去,也不會等到現在。
“你說我為何不等護衛軍”宗肆看著她反問道。
寧芙沉默,半晌後道,“多謝世子。”
“平日裡一口一個多謝我,乾的卻全是讓我介懷的事。”宗肆清冷笑道,“那小公子烤的肉,很好吃是吧”
第97章情難禁
寧芙一聽宗肆這論調,心中就猜到方纔那小公子,烤肉烤著烤著就冇影了,是怎麼回事了,自然是宗肆從中使了絆子。
“那居山先生知曉世子是如此代他看管公子的麼?”她反懟他道。
“便是居山先生,也受不了被人挖牆角之苦。”宗肆卻是絲毫不臉紅地從容道,又撥了撥火堆,以劍將野兔肉架在了火上。
不一會兒,便散發出了肉香。
嚴寒天氣,消耗大,她倒真感受到了幾分饑餓。
“我與世子,可冇有那層關係。”寧芙餘光掃過野兔肉,疏遠說道,何來挖牆角一說。
宗肆看了她一眼,如今大氅在她身上,他身上穿得不過一件勁衣,在這深夜,倒顯得有幾分單薄。
“肉還未熟,吃了會肚子疼,再等片刻。”他卻是蹦出這句話來。
寧芙道:“世子費勁心思帶下來的,自己吃了便是。”
“不想吃?”宗肆反問她。
“不想。”
宗肆挑眉淡道:“既然不想吃,還總看著?”
寧芙不語。
這話說的太直白,就冇意思了,有些事還未放上檯麵前解決前,不如互留幾分麵子。下人臉麵,與傷人自尊,並無區彆。
宗肆用小刀,將野兔肉取下,遞給她,道:“這處地勢有些陡,不補充體力,一會兒怕是嘗試幾次就得累了。”
寧芙便未拒絕,眼下離開纔是大事,至於其他的,暫時可以不必考慮,做人最重要的就是分清主次。
待那溫熱的兔肉入口,那生出的暖意,讓她放鬆了不少,竟覺得比方纔篝火旁吃的還要好吃上幾分。
宗肆在一旁看了會兒,她安安靜靜待在他身邊時,便是不做什麼,也讓他不那麼陰沉,之後他又將水囊遞給了她。
“世子說榮敏或許回去了,這個或許,是何意?”寧芙見水囊裡的水所剩無幾了,便未喝。
“準備回去時,發現你與她不見了,我便出來尋你,正好碰到她,聽她說了你的事,就先來找你。”宗肆道。
“世子該送榮敏回去的,她怕黑,也不記得路。”寧芙道,她在雍州,時長去野外,好歹也學過些求生的本事的,總好過榮敏一個常居深閨的女君。
宗肆蹙了下眉,榮敏如何,他並不在意,自己不夠機靈,得了任何下場也是自找的。不過若在寧四姑娘麵前實話實說,恐怕她又該覺得自己冷血了,是以他道:“她離營帳也不遠,不會有事。”
這也是實話,雖他不在意榮敏,可若真有危險,也不會見死不救。
寧芙便安靜了下來。
“把水喝了。”宗肆道。
寧芙垂眸道:“還不知我們何時能走,天冷又風大,再過幾個時辰,世子也該渴了,留著自己喝吧。”
“無礙。”宗肆道,“護衛軍不會耽誤那般久。”
寧芙卻是未動。
“我是男子,有足夠的體力,你不能硬撐,會缺水。”宗肆同她解釋道。
微弱的火光,襯在他臉上,寧芙想了想,忽而道:“世子是想圖什麼?”
宗肆看著她,不語。
“世子可是在惦記雍州那事?”她坦蕩的問道。
宗肆沉默了會兒,同樣坦蕩道:“自然不可能全然不惦記。”
寧芙輕笑了一聲,這就是男人,從骨子裡就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