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普光寺自前朝起,便已是京城和京畿甚至方圓幾百裡以內,最有名的寶剎之一了。
與城西的大通寺,城南的潭拓寺齊名,其香火之鼎盛,香客之眾多,自是不必細說。
彼時,在跟著孔琉玥對著尹鵑的牌位行過三跪九叩大禮,又上過香之後。
上至謝嬤嬤梁媽媽,下至白書藍琴珊瑚三個,便都虔誠的跪到寺院正廳巨大菩薩像的麵前,口中無聲的唸唸有詞起來。
孔琉玥跪在蒲團上,被她們的這副樣子所感染,也雙手合十閉上了眼睛。
漸漸的,這些日子以來心裡的憤懣、恐慌與憋屈,還有對夏若淳的擔心和思念......等等各種各樣的情緒,全都化作了淡淡的平靜,心內漸漸一片清明。
因平常柱國公府的女眷們上香大多去的大通寺,與普光寺這邊並無甚交情。
且普光寺的善男信女多不勝數,柱國公府雖尊貴,在普光寺來說,也不是很特別。
故其並未為孔琉玥的到來而清場,隻是在她焚香祭拜時,派了知客僧守在門口,以免被人冒撞了。
待得上完香之後,也隻是帶著她們一行去了後殿一間僻靜的廂房內安頓,便以為她們準備齋菜為由,先行告辭了。
孔琉玥接過白書遞上的茶,喝了一口,便打量起她們現下所在的廂房來。
房間很是乾淨素雅,不僅分有臥房,小廳,旁邊還有一個抱夏。
傢俱也是上好的紅木,桌子上還放有致的紫香爐,其上焚著鬆香,淡淡的很是好聞......孔琉玥暗暗點頭,看來此應是專為達貴人們歇腳準備的。
知客僧很快送了齋菜過來。
孔琉玥嚐了嚐,清清淡淡的,味道其實還不錯,但因心裡有事,著實冇有胃口,因隻略了幾筷子,便冇有再吃。
趁著梁媽媽謝嬤嬤們吃飯的空隙,孔琉玥暗自思忖開來。
照梁媽媽所說,自己今日之所以會出現在普寺,全是拜晉王妃授意,為的是‘再細細相看相看’。
可是都到這會子了,晉王府的人也冇出現,是梁媽媽的報有誤,還是事又生變化了?
一想到為了這門自己兒並不願的婚事,卻被這樣反反覆覆的折騰,還因此而背上沉重的心理力,孔琉玥就不由得滿心的煩躁。
與不,是生是死,好歹給個準話兒啊,再這樣下去,真怕自己說不準什麼時候就崩潰了!
她正想得出神,外麵忽然傳來婦人的聲音,“請問這裡有一位柱國公府家的表小姐嗎?我們是晉王妃娘娘派來的。”
孔琉玥猛地回過神來,心下卻是一鬆,該來的,到底還是來了!
梁媽媽已是滿臉堆笑的接了出去。
少時迎了兩名分別著靛青色和普蘭色比甲,看起來很是精明乾練的婦人進來,一進來便恭敬的衝孔琉玥行禮,“見過孔姑娘!”
孔琉玥受了二人半禮,笑著問道:“兩位媽媽這是?”
其中一名婦人忙賠笑:“我們王妃娘娘纔在大廳上香時,無意聞得人說柱國公府的表小姐也來了,想著前兒個與孔姑娘很是投緣,所以特特使了奴婢們來請孔姑娘過去一敘,萬望孔姑娘賞臉。”
人家話雖說得客氣,孔琉玥卻情知推脫不過,也不想推脫,因點頭笑道:“該我過去給王妃娘娘請安的,媽媽們請帶路罷。”
喚了粱媽媽和白書珊瑚跟著,留了謝嬤嬤與藍琴看門,然後跟著二人一徑出了廂房。
晉王妃的下處離得並不遠,一行人很快便到了。
穿靛青色比甲的婦人賠笑向孔琉玥告了罪,輕手輕腳進屋裡通報去了,片刻出來道:“王妃娘娘請孔姑娘進去!”
孔琉玥便不著痕跡的吸了一口氣,神色自若的跟在了婦人之後往裡走。
她一個國公府表小姐的下處已經是那般的素雅大方了,更遑論晉王妃堂堂王妃之尊?
自是遠有過之而無不及的,靠窗一張朱漆淡青色軟榻,兩旁分別置著雙耳鏤空麒麟爐鼎,下首則是兩溜玫瑰靠背椅......
不著痕跡掃一眼屋設的同時,孔琉玥已經對著上首的晉王妃,盈盈拜了下去,“孔氏琉玥給王妃娘娘請安,王妃娘娘千歲千千歲!”
“攙起來,快攙起來!”早被晉王妃吩咐旁的丫鬟攙了起來,又命坐到了下首第一張玫瑰椅上後。
方笑著說道:“這幾日太妃娘娘睡得有些不安穩,所以今兒個本宮特特來了這裡,想為太妃祈祈福,求個平安。”
今兒個隻穿了一件簡簡單單的玫瑰紅窄袖褙子,頭上也隻戴了一支足金的、中間銜了一顆水滴狀紅寶石的六翅大釵,卻顯得比前兒個在柱國公府時,更又豔了幾分。
孔琉玥恭敬卻不失大方的應道:“琉玥卻是為與先母焚香而來的,不承想王妃娘娘也駕臨了,不然早該過來給娘娘請安了。”
晉王妃看應對得,穿著打扮也很是素雅,惟一齣挑點的,便是髮間那支頗為別致的小步搖。
當是並不知道當日與尹老太太說的話,不由暗暗點了點頭。
又笑著與寒暄了幾句,便以“你既是為祭奠亡母而來,本宮也不便耽擱你太久,就不多留你了。”為由,又命方纔那兩名婦人,好生送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