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二日起身後,孔琉玥依照前天晚上尹老太太的吩咐,梳了百合髻,配了那套珍珠頭麵,仍於昨天差不多的時候,去了慈恩堂。
尹老太太也早已穿戴齊整了,瞧得她進來,命人傳了早飯來吃畢,祖孫兩個便在丫頭婆子們的簇擁下,去了凝禧軒。
“見過老太太。”隨著大門口丫鬟們齊齊一聲唱喏,尹大太太已領著妯娌女媳們,滿麵春風的接了出來。
行禮後笑道:“娘怎麼不多歇一會兒再過來,這裡有媳婦兒們呢,待客人來了,娘再過來也不遲。”
就見尹大太太打扮得較之昨日,還更顯華貴逼人。
若不是她眼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影,孔琉玥都要忍不住懷疑昨日晚間那個沮喪萎靡的尹大太太,是她看錯了人了。
思及此,孔琉玥又想到,之前她剛到慈恩堂,看見尹老太太從氣色到神情,都一副好得不能再好的樣子時,也曾有過這樣的感覺。
她不由得暗自感嘆,在這高門大戶裡,果然人人都有一張無懈可擊的假麵具啊!
不多一會兒,就有丫鬟小跑來稟:“尹夫人攜姑娘奶奶們、齊大太太攜姑娘奶奶們到了!”
尹大太太忙親扶了尹老太太至當中的羅漢床上落座,然後領著人接了出去。
再然後,客人們便陸陸續續都到了。
還是跟昨日差不多的程式,先是大家吃著茶果點心說笑了一回,隨後移至花廳坐席,待吃完飯後,便又移至賞心閣聽戲。
孔琉玥仍被尹老太太招手喚至了旁坐下,以致心裡很是鬱悶。
戲兒們都是用的方言唱戲,既聽不懂,本也對那與現代社會相比糙得可以的戲目不興趣,偏偏眾目睽睽之下,連個走神打盹兒的機會都冇有,也難怪會鬱悶。
尤其是在尹謹言和幾位來作客的小姐姑娘們,都被丫頭婆子領著去放風箏以後,便更鬱悶更坐不住了。
好幾次都差點兒冇忍住向尹老太太開口,說也要去放風箏。
——倒不是有多想去放風箏,至去放風箏,可以暫時離尹老太太和眾賓客們的視線,也可以趁機走走神開開小差什麼的!
孔琉玥終究冇有開這個口,除了知道即便開了口,尹老太太也一定不會讓去之外,自己心裡也是不無擔心晉王妃隨時都會來的。
讓晉王妃看見滿頭大汗、披頭散髮的樣子,會怎麼想?
萬一覺得輕狂,再讓婚事生變可怎麼樣?到了這一步,惟一的願,就是能一點折騰,便一點罷!
可是,晉王妃今兒個依然冇有來。
到了晚宴後送客人之時,尹大太太臉上的笑容,便已然有些掛不住了。
待得一送完客,她便不由分說吩咐大家都散了,然後親自攙了尹老太太,以最快的速度回慈恩堂商量對策去了。
婆媳二人具體商量了什麼,包括孔琉玥在內的旁人都無從知曉。
此時此刻,孔琉玥待在安苑自己的臥室內,一顆心同樣如火在焚。
昨日晉王妃冇來,她還可以安慰自己,今日纔是正日子呢,晉王妃可是王妃之尊,當然不屑於第一日就來跟其他客人擠作堆。
可是同樣的,正因為昨日是第一日,今日纔是正日子,明日卻是最後一日,晉王妃也不可能在最後一日其他客人們都不一定會全部再來的日子裡駕臨......所以,晉王妃其實根本就不會來了!
這個念頭,讓孔琉玥冇來由的驚慌起來,雙手不由緊緊的攥成了拳,指甲掐在肉裡也不覺得痛。
如果,永定侯府這門親事告吹了,她的名聲自然也壞了,她也就再冇有了利用價值。
兼之還有之前“她”與尹淮安的那段舊情在,新仇勾起舊恨,到時候尹老太太和尹大太太還不定會怎生磨搓收拾她。
隻是磨搓收拾她也還罷了,她們顧忌臉麵,估計也不會做得太出格兒。
怕就怕她們不磨搓收拾她,而是將她給隨隨便便許個人,更甚者送她去給人作妾,那才真是糟糕透了!
不行,她一定要儘快想出辦法來改變自己的處境纔是。
這種明明是自己的命運,卻被旁人掌控著的感覺,是在是太難受了,她的命運,她一定要掌握在自己手裡!
“這可如何是好,這可如何是好?”
思忖間,耳邊已響起謝嬤嬤的聲音。
孔琉玥循聲抬起頭來,就見謝嬤嬤證絞著雙手,不停在屋裡走來走去,同時上也未閒著,“姑娘,要不咱們收拾收拾,明兒一早就回江州去?”
“如果此番姑娘與永定侯府這門親事真的告吹了,姑娘以後在柱國公府隻怕也再難有立足之地。”
“與其等著被們配個不知道是什麼樣歪瓜裂棗的男人,或是被著去給人作妾,還不如趁現在還來得及,早早離去的好!”
謝嬤嬤說完,便急急忙忙要收拾箱籠去。
卻被珊瑚給拉住了,看向麵無靠坐在床頭上的孔琉玥急急說道:“姑娘,離開隻是下下之策。”
“而且老太太那裡為了府裡的名聲,未必肯讓姑娘離開的,一頂‘不孝’的大帽子下來,就夠姑孃的了,姑娘千萬千萬要三思啊!”